繁星云遮
留句承诺再见时说
爱先过 再错过
——《夜屠城》
沈晚星默不作声的把手抽了出来, 抬手拎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冷声报了地址。
等她打完这通电话, 巷子里的人才停下动作看她,意识到她可能是报警了。
“这女人谁啊, 多管闲事, 连她也一起收拾了。”为首的人站在最里面, 暗的看不清模样。
张弋凡当下就给了那人一拳。
“砰——”
几个人围了上去扶那个倒地的男生, 余下的人皆向沈晚星走来。
她护着季空铃往后退了几步,正要跑走, 那一行人不知从哪里拿着铁棍冲了上来。
沈晚星浑身一抖, 下意识的将季空铃抱在怀中, 紧闭双眼。
下一瞬, 铁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
沈晚星莫名松了口气,视线微抬,就看见秦寻风挡在自己面前,伸手掐住那人的胳膊。
他的出现, 让后面的人都不敢贸然上前。
秦寻风略一用力,将那人往后一丢后松手,双手扯了扯衣领, 冷目瞥开:“商英,处理掉。”
“是。”被换作商英的人从另一边面不改色的走过来,只身走进那黑暗的尽头。
张弋凡还没有走出来。
沈晚星往里看了眼,松开手, 低头问身旁的季空铃:“有没有受伤。”
季空铃摇了摇头, 径直往回走, 又被沈晚星扯住手腕。
“你先不要过去。”沈晚星阻止道。
“可是他……”季空铃犹豫着停下来。
“其他的事交给我, 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季空铃。”沈晚星说。
秦寻风站在两个人身边,被沈晚星完全忽视,索性就站在一边看她。
在听见“季空铃”三个字后,他视线凛然一动,走过去。
秦寻风高大的身躯拦住季空铃,寒目下撇,问她:“季空远是你什么人。”
“我哥。”季空铃不解的看着他。
还真是巧。
“你学生。”秦寻风挑眉去看沈晚星。
“嗯。”她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商英走了出来,抬手轻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身上连一滴血都看到。
张弋凡和他并肩走出来,相较之下,他的身型瘦了些,身上却带着宁折不弯的劲。
他拥有一张清秀冷峻的脸,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即便是他身上挂了彩,却称得上是另一种绝色。
“上车吧。”沈晚星打开车门,对季空铃道:“他们会送你回家的。”
季空铃站在沈晚星身边,迟迟未动。
显然她不相信秦寻风和商英。
“知道了,我和你一起上车。”沈晚星握住季空铃的手,带她往车上走。
季空铃倒吸了一口冷气,惊魂未定的往后看了一眼。
可是少年已不在那里。
没用上两分钟,车子就开走了。
张弋凡从巷子里走出来,盯着那张越来越小的车牌号,用力勾了下唇,转身离开。
秦寻风与沈晚星一同坐在后车座上,遇上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他看着她,低眉轻问:“吃过晚饭了?”
她望着窗外,手臂架在窗框上,手窝在颈边,淡淡“嗯”了声。
上车之后,她就没再看过他一眼。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季空铃看着后视镜,瞧着镜中的沈晚星,好奇的问道:“老师,他在追求你?”
在学校里,季空铃很少和老师同学交流。
沈晚星平常时候问她话,她从来都是惜字如金。
今天倒是少见的话多。
“我和他只是高中同校同学。”沈晚星抬眸将视线迎回去,轻飘飘道:“跟你和张弋凡一样。”
季空铃“哦”了一声,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她歪头看着窗外,忽然间就降下车窗,跟着闭上了双眼。
半个小时后,车在季空铃家的小区门口停下来。
她迎着夜色走出车外,在同沈晚星告别后,头也不回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灯的光倾泻而下,而她走在路中央,仿佛所有的光都在向她倾斜。
猝然间,她感觉到有人有在她身后,正在快步靠近她。
她警觉的回头,迅速转过身,一眼撞进了张弋凡的模样。
在足以抵挡黑暗的灼热灯光之下,张弋凡脸上的伤口无所遁形。
“你受伤了?是谁做的。”季空铃下意识的走向他,又瞬间停了下来。
“不对。”她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凝望着站在光里的少年。
晚风呼啸着跑过,摇曳着他身上的衣服,像是要在他心口上方撕裂个口子出来。
张弋凡此时所穿的衣服与她刚才见过的那个少年截然不同,可身高却是相差无几的。
这是她在靠近他的那一刻察觉到的。
“刚才帮我解围的人是你,对吗。”季空铃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眉头轻拧了下,“可是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如往常那般温柔的看着她,坦然的和她四目相对。
“张弋凡,你受伤了。”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和他重申,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披着的外套,“你把外套给我,是不想让我看清你的脸,可是你无法隐藏自己受伤的事实,还有……”
“我是受了伤。”他轻握了下手,“但不是为了你。”
“真的不是因为我才受的伤吗。”她很快来到他的面前,拉住他的手举到两人的中间,“你的手上并没有伤口,这上面的血总不会是你自己的。”
“你那个时候明明就和我在一起。”她说。
“你知道这证明不了什么,季空铃。”张弋凡稍稍用力,将手抽了出来。
“如果我一定要证明呢?”她倔强的看着他,“你出手救了我,为什么不承认?你想隐瞒什么。”
他身手了得,却在她面前装作很笨拙的样子,甚至是变成另一个人。
“再不回家,你哥会担心的。”他这样对她说。
“回家?没有家人的地方,也算是家吗。”她冷笑了一声,反问他,“你觉得他真的会担心我吗,我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人在哪里?现在我的身边,只有你。”
“他是担心你的。”张弋凡垂眸盯着她,语气坚定,“因为他就是那个让我待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
“保护?我为什么会需要保护。”季空铃不解的看着他,“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放学后遇见北璇的那一天,你去找叶见卿的下雨天,还有今天,你真的觉得这几次你遇到的那些人,都是巧合吗。”张弋凡向她迈出一步,身上带着不可反抗的压迫感,“对想要击溃季空远来说,你就是最容易得到的筹码。”
“你怎么会知道我去找叶见卿的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从没给你说过这件事。”她讶异的回看他,话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语气,“所以那天救我的人,也是你。”
她记得那日张弋凡也受了伤。
“是我。”他冷漠的点了头,“我答应过你哥,会保护你。”
“你屡次救我,只是因为季空远?”她艰难的问出这句话来。
“你认为他为什么要资助我。”张弋凡的眼里没有一丝暖意,在明亮的光芒下,漆黑的双眸被过往吞噬掉,“他不在的时候,他需要一个人时刻确保你的安全,不让你受伤,那个人就是我。”
季空铃向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出现在我周围,包括考进学年前五十,都是因为我哥哥让你保护我?”
张弋凡向前迈近一步。
“你已经得到答案了。”
“就只是这样?”她无措的扯开唇角。
“还能是因为什么。”他回她一脸漠然。
撕开这层伪装后,他就只是季空远用来保护季空铃的一件工具而已。
与他自己的意志无关。
他和她之间,再无可能只是同学关系。
而张弋凡也不能忘记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和他真正要做的事情。
望着眼前受了伤的冷漠少年,有那么一瞬间,季空铃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眼前的少年似是被猎人困住的孤狼,深陷在过往之中,满眼皆是悲伤,为了不被杀掉而不得不露出利爪。
被发现真面目后,他的声音冷到不近人情,叫人心生忌惮。
可她喜欢他。
哪怕喜欢的只是他的伪装和假面。
她无法收回对他的这份心意。
即便是在不了解这个人的时候,她的心已经陷进去了。
季空铃顿了顿,再次开口道:“只是因为他?你所做的一切,就不能是……为了我吗。”
“你很清楚不是。”此刻,他的眼里只剩下一片冷意。
张弋凡本不想把话同季空铃说的如此明白,可在她的面前,他的破绽太多了。
他无法再隐瞒下去。
“你已经证明了你心中所想,现在可以回家了吗。”他深深的注视着她,眸中再无柔和的目光。
“我会回家的。”季空铃咬了下唇,把手中攥紧的衣服丢到他的身上。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她连连后退,声音又软又甜,“谢谢。”
“我会跟着你。”张弋凡白皙指节染了血,揉了揉肩膀,轻扣住她手腕,冷冷睇她。
“你不见的这几天,你哥很生气。”他轻吸了口气,转回头看她,“这回你可不能再跑了,季空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