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一口咬在护士脖子上。
不是普通的咬， 是死死咬住，像野兽撕咬猎物，疯狂地甩头。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那东西的脸上、身上， 他浑然不觉， 仍旧狠狠咬着，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放开她！放开！”
旁边两个安保队员冲上去， 一个抱住那东西的腰往后拽，一个拿着警棍狠砸他的头。
砰砰砰！
警棍砸在脑袋上， 发出沉闷响声， 但那东西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依然咬着护士脖子， 死不松口。
护士的身体软了下去， 不再挣扎。
那东西终于松开口， 抬起头。
满脸是血， 嘴角还挂着碎肉。它的眼睛转了转，盯上了旁边的人。
“诈尸了！诈尸了！”
“快跑！快跑！”
人群彻底炸了。
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往外涌。
门口挤成一团，有人被推倒， 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雪梅被挤得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她盯着那个方向， 那东西已经扑向了另一个人，是个中年大叔， 被他扑倒在地， 一口咬在肩膀上。
“啊——！”中年大叔的惨叫声撕裂了整个医务室。
此时，林雪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她转身就往外冲，一边冲一边朝门口那些还在发愣的人大喊：“大家快跑！回宿舍关好门窗， 那东西会传染！被咬到就会变成那样！”
有人听了她的喊声，转身就跑。还有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林雪梅顾不上他们了，她拼命往外挤，总算冲出了医务室的门。
外头阳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跑。
此时医务室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
几个人从里面冲出来，满脸是血。
后面又有几个安保队员拿着警棍往里冲，一边冲一边喊：“封锁现场！立刻封锁现场！”
但已经晚了。
那个咬人的东西从医务室里冲了出来。
它浑身是血，动作扭曲诡异，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却快得惊人。
它扑向离它最近的人，一个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年轻姑娘，一口咬在她的胳膊上。
尖叫声再次响起。
林雪梅一边跑一边提醒路上碰见的人：“别往医务室去！快回宿舍关好门窗！后面有怪物！”
路上的人听了一脸茫然。
但看着女孩身后还跟着暴乱的人群，也猜出有不好的事发生，都跟着林雪梅往宿舍方向跑。
林雪梅跑过食堂门口，老远看见两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是刘志远和林小山。
刘志远穿着安保队制服，手里拿着个饭盒，看样子是刚从食堂打了饭出来。林小山跟在他旁边，嘴里还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比划。
林雪梅心下一喜，拼命朝他们挥手。
“刘技术员！小山！别过来，快跑！”
刘志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林小山也看见了姐姐，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姐？咋了？”
林雪梅已经跑到他们跟前，一把抓住林小山胳膊，又抓住刘志远袖子，拽着他们就往宿舍跑。
“快走！到了宿舍再说！”
刘志远被她拽着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的方向。那边已经彻底乱了，人群像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
他脸色一变。
“医务室出事了？”
林雪梅喘着气，边跑边说：“那个被狗咬死的人……活了……咬人……被咬的也活了……快跑……”
刘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过兵，见过世面，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的。但这种事，他只在外国小说里看过。
“那东西有多少？”
林雪梅摇头：“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只有一个……但现在……现在肯定不止了……”
刘志远不再问了，加快脚步。
林小山还懵着，但看姐姐和刘技术员的脸色，也知道事情不对。他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问：“姐，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怪物么？”
林雪梅没回答，她也不知道是啥。
三个人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了宿舍楼下。
楼里已经乱起来了。
有人慌慌张张躲进宿舍大叫，有人站在门口往外看。
林雪梅三人从一楼径直往上奔。
跑到自己宿舍门口，她使劲敲门。
“晚晴！晚晴开门！”
门很快开了，苏晚晴站在门口，看见他们三个狼狈的样子，愣住了。
“雪梅姐？出什么事了？外头怎么那么吵？”
林雪梅把她推进屋里，自己也进去，刘志远和林小山跟着进来，关上门，反锁。
林雪梅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林小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煞白。
苏晚晴皱着眉：“雪梅姐，到底怎么了？”
林雪梅喘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把刚刚的事复述了一遍。
苏晚晴眉毛一拧，声音有些抖：“那……那韩师傅呢？”
林雪梅顿了顿。
“韩师傅今天在修理组上班。”她说，“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儿。”
刘志远说：“修理组在南边，离医务室远，应该没事。但就怕……”
他没说下去。
就怕修理组的人不知道情况，还在外头乱走。
林雪梅走到窗口，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外头已经彻底乱了。
到处都是尖叫着奔跑的人。有人往宿舍跑，有人往食堂窜。
而更远的地方，医务室的方向，居然冒起了浓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
有几个行动扭曲的身影在人群里追逐着。
一个跑得慢的人被扑倒在地，惨叫声响起，然后戛然而止。
林雪梅的手抓着窗帘，指节发白。
苏晚晴走到她身边，往外看了一眼，她嘴巴大张。
“雪梅姐……那是什么？”
林雪梅摇头。
“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在她的认知里，只能暂时用“怪物”称呼这些发疯的人。
一旁盯着窗户外头的刘志远忽然开口：
“我以前在一本外国小说里看过这种东西。”
几个人闻言，不由都看向他。
刘志远说：“那本书讲的是战争年代的事。仗打完了，尸体没人收拾，堆得到处都是。时间长了，尸体腐烂，生出一种病毒。有些活着的人被感染了，就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书里管这个叫……”
他想了想，吐出两个字。
“丧尸。”
丧尸。
林雪梅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她重复着这两个字。
“那……那有办法治吗？还能变回来吗？”
刘志远摇摇头，脸色凝重。
“书里写的，变不回来。一旦被咬，病毒就会侵入脑子，把人的意识吃掉。剩下的就是一具还会动的尸体。唯一的办法……”
他顿了顿，说：“打头。把脖子扭断，或者拿枪打脑袋。只有这样才能让它们彻底停下来。”
林小山听得一阵恶寒。
“可……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刘志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股悲悯。
“小山，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只是会动的尸体，是救不回来的。”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的叫声还在继续，但好像比刚才远了些。那些东西大概追着人群往别处去了。
林雪梅靠在墙上，脑子飞快转着。
丧尸，病毒，被咬就变，打头才能死。
她没有枪。他们这些人，谁也没有枪。最趁手的武器就是林小山那根木棍和刘志远手里的铁锹。
万一宿舍门挡不住怎么办？
她下意识想到了体内携带的空间。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如果那些东西冲进来，她可以带着这几个人躲进去。空间里吃喝都足，躲上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但那是最坏的打算。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空间。
另外，还有空间里的井水。
那井水之前救过太多人。妞妞发烧，铁蛋拉肚子，喝了两天井水就好了。
那井水应该对一些病毒有效果。
那对丧尸呢？如果丧尸喝了井水，会怎么样？
林雪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也许井水能净化病毒？或者让丧尸变回人？
当然也可能什么效果都没有？
但她想试试。
如果真有机会，能抓到一只落单的丧尸，她一定要试试。
当然，那得是有十足的把握才行。她不会拿自己和大家的命去赌。
“雪梅姐。”苏晚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雪梅看向她。
苏晚晴指着窗外：“那些东西……好像少了。”
林雪梅走到窗口，往外看。
确实少了。刚才还满院子乱跑的丧尸，现在只剩下两三个，在远处漫无目的地晃荡。地上躺着一些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变成了丧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着烧焦的味道。
“它们去哪儿了？”林小山问。
刘志远说：“追着人群走了。这些东西没有脑子，只有本能。本能就是咬人。”
林雪梅看着远处那几个晃荡的身影，缓缓开口：
“刘技术员，你说这些东西，除了枪还怕什么？”
刘志远想了想：“书里写的，它们还怕火。”
林雪梅点点头。
火。
她们没有枪，但有火。
宿舍里有火柴蜡烛，有能烧的东西。万一那些东西冲进来，可以火挡一挡。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林雪梅心里一紧，做了个噤声手势。
几个人屏住呼吸，盯着门口。
“开门！开门！让我进去！”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惊恐万分。
林雪梅听出来了，是同宿舍的那个中年女人。
女人平时话很少，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哪儿干活。跟她们几乎没说过话。
林小山站起来想去开门，林雪梅一把拉住他。
“等等。”
她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浑身发抖，脸上全是血。不是她的血，是溅上去的，还在往下淌。
她身后，楼道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林雪梅打开门，一把把她拽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