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山咬咬牙， 又是一铁锹，这回对准了脑袋。
砰！
那只丧尸晃了晃，终于倒下去，不动了。
但另外几只已经围了过来。
王晓娟缩在地上， 看着那三张脸越来越近， 身体还是动不了。
就在这时， 一股热浪从她身后涌来。
林雪梅冲进来了。
她手里举着一条燃烧的被子， 火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通红。她冲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 把被子朝那三只丧尸扔过去。
被子在空中展开， 像一团火云，落在丧尸身上。
火苗瞬间窜起来。
三只丧尸发出凄厉的嘶吼， 不是愤怒， 是恐惧。它们拼命往后退， 往墙上撞， 想甩掉身上的火。但被子缠在它们身上，火越烧越旺。
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刺鼻得让人作呕。
一只丧尸在火里挣扎着，撞翻桌子， 又撞在墙上，最后倒在地上， 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另两只也先后倒下。
火还在烧， 噼里啪啦的， 把整个房间照得通红。
林雪梅站在门口，大口喘气，看着那三具燃烧的尸体， 脸色煞白。
“快走！”她喊，“还愣着干什么！”
刘志远一把拉起地上的王晓娟，林小山也跑过来，几个人一起往外冲。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其他宿舍的人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火光，还有几个浑身是血的人，吓得赶紧缩回去。
林雪梅他们冲回自己宿舍，关上门，反锁。
王晓娟被扔在地上，整个人还在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志远检查着门锁，确认关紧才松了口气。
张桂芝从床边站起来，看着王晓娟一脸紧张道：“大妹子，没……没事吧……”
王晓娟缩在地上，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没有回应张桂芝，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林雪梅走过去蹲下来，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胳膊，没有。腿，脖子，脸上，都没有。
没被咬。
林雪梅松了口气，站起来，看着王晓娟。
“你叫什么？”
王晓娟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勉强发出声音。
“王……王晓娟。”
林雪梅点头，眉头这才舒展一些。
“没被咬就好。”她轻声说，扶着王晓娟坐到床边，“先歇着，缓一缓。”
王晓娟坐在那里，整个人还是木木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林小山凑到门边，从缝里往外瞧。
走廊里火光还没灭，那几只被烧着的丧尸还在挣扎。它们在地上打滚，撞墙，发出嘶哑的吼叫，声音越来越弱。
忽然，林小山的眼睛瞪大了。
“姐！姐！你快来看！”
林雪梅走过去，顺着门缝往外看。
火光中，她看见两个身影从胖脸女人的宿舍爬出来。是刚被咬死的老秦和香兰。
老秦的脖子还在往外冒血，脑袋歪着。香兰的肩膀上缺了一大块肉，露着白森森的骨头。但他们都站起来了。
他们变成了丧尸。
而且，他们身上也着火了。
火从老秦的衣服上烧起来，蔓延到香兰身上。两个刚刚变异的丧尸在走廊里挣扎嘶吼着，声音比之前那几个更凄厉。
林雪梅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快么？”
从被咬到变异，这才一袋烟工夫。
之前医务室那个人，被狗咬了之后还撑了大半天才死，死了之后又过了好一阵子才变异。可现在......
刘志远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凝重。
“不对。”他说，“这速度不对。”
林雪梅看向他。
刘志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前看的那本书里写过，这种病毒会升级。”
“升级？”
刘志远点点头：“一开始变异慢，传播也慢。但随着时间推移，病毒会越来越适应宿主，变异速度会加快，传播方式也会更多。”
他指着外头那几只还在挣扎的丧尸。
“你看，它们从被咬到变异，比一开始快多了。这说明病毒变了，变得更强了。”
林雪梅的心往下沉了沉。
病毒会升级，升级速度还很惊人。
那以后呢？要是被咬的人几分钟就变异，甚至几秒就变异，那遭殃的人会更多？
外头的火还在烧，那几只丧尸的挣扎越来越弱。老秦先倒下去，然后是香兰，接着是另外几只。
它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火烧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熄了。
走廊里一片狼藉。焦黑的尸体，烧焦的木板。
好在墙壁是水泥和黄土砌的，烧不着，不然整栋楼都得遭殃。
林雪梅松了口气，从门缝边退回来。
“暂时安全了。”她说。
林小山摸了摸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晚晴走过去，坐到王晓娟旁边，轻揽住她肩膀。
“王姐，别怕。”她柔声说，“没事了。”
王晓娟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慢慢涌出泪来。
“老秦……香兰……他们都……”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
张桂芝也走过来，坐到王晓娟另一边，握住她的手。
“妹子，咱们都活下来了。”她说，“会过去的。”
王晓娟点点头，眼泪哗哗地流。
外头渐渐安静下来。
很快，夜又深了。
宿舍里几个人靠在墙上，谁也没说话。
林小山半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
苏晚晴还坐在王晓娟旁边，两个人靠着背闭着眼睛，却都没睡着。
刘志远坐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根木棍，警惕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林雪梅看着他，轻声说：“刘技术员，你也睡会儿吧。我守着。”
刘志远摇摇头：“你睡。我之前当兵那会熬夜惯了。”
林雪梅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刘技术员是想让她保存体力。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些画面。火光，嘶吼，鲜血，还有老秦和香兰爬起来的样子。
她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雪梅就醒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口往外看。
走廊里的臭味更浓了，那几具烧焦尸体的血都凝固在地板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再往远瞧，宿舍院一公里外的广场上，好像有几个身影在晃荡，但距离很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清。
她放下窗帘，转过身。
屋里几个人也都醒了，看着她。
林雪梅走到墙角，把剩下的干粮拿出来，就剩一小袋了。
她看了看屋里的人。刘志远，林小山，苏晚晴，张桂芝，王晓娟。
一共六个人。
她叹了口气，把干粮分成六份。每人一小块，拇指大小。
“吃吧。”她说，“吃完咱们得想办法。”
几个人接过干粮，默默吃着。
林小山把那块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舔了舔手指头。
“姐，就这么点儿？”
林雪梅瞪了他一眼：“就这些了，得省着点。”
林小山不敢再说话。
几人吃完干粮，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从楼下传来的。
她走到窗口，掀开一角往下看。
楼下院子里，几个男人站在那里，仰着头朝楼上喊。
“还有活人吗？”
“食堂那边还有吃的吗？”
“我们饿得受不了了！”
是其他宿舍的人。他们从楼里出来了。
林雪梅看见不止他们，还有更多的人从楼里走出来。有的扶着墙，有的互相搀着脸色蜡黄，都往食堂方向走。
林小山赶紧凑过来看，眼睛一下就亮了。
“姐，他们都下去了！啥事没有！”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兴奋劲儿压不住。
林雪梅闻言也凑过去往外看。
楼下院子里，那些人都在往食堂方向走。三三两两的，有的还回头招呼后面的人跟上。走在最前头的那个瘦高个儿，已经快走到食堂后门了。
没有丧尸冲出来，没有尖叫和嘶吼。
那些人推开食堂后门，一个接一个进去了。
林小山转过头，看向林雪梅。
“姐，他们都去拿吃的了。”
林雪梅没回应，只是盯着窗外。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有人从食堂里出来了。手里拎着袋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黑馍。
紧接着，又有人出来，也抱着吃的。
一个，两个，三个……出来的越来越多。
林小山激动得手都在抖。
“姐，食堂里真有吃的！他们也都没事，咱们也去吧！”
林雪梅皱眉，看向刘志远。
刘志远吸了口气，表情有些凝重。
林雪梅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觉得不对劲。
昨天光头男人下去，没一会功夫就被咬死。之后的事更是历历在目，那些丧尸好像躲在暗处，等着人送上门。
怎么今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但她看着那些人抱着吃的一个个往回走，心里又动摇了。
万一……万一丧尸真的走了呢？
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盘算了一下屋里的存粮，就剩那么一点了，六个人，省着吃撑不过两天。
两天之后呢？
要么饿死，要么出去拼一把。
她咬了咬牙，看向刘志远。
“刘技术员，咱们得去一趟。”
刘志远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林小山腾地站起来：“姐，我也去！”
林雪梅朝他摆了摆手：“你不能去。”
“为啥？”
“你太聒噪。”林雪梅说，“一惊一乍的，容易坏事。”
林小山涨红了脸，想反驳，又不知道说啥，他确实容易激动。
这时，王晓娟忽然站起来。
“我跟你们去。”
几个人都看向她。
王晓娟脸色还不太好，但眼神比昨晚坚定多了。
“我在食堂刷碗，知道哪儿藏着吃的。”她说，“食堂后厨有个地窖，里头存着白面、馒头、咸菜。外面那些柜子里的东西，都是给人看的。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地窖里。”
林雪梅看着她：“你确定？”
王晓娟点头：“嗯，去年冬天，食堂主任带我去地窖拿过东西。那地方隐蔽，一般人都不知道。”
林雪梅想了想，点点头。
“好，那咱们三个去。”
她指着刘志远和王晓娟。
林小山急了：“姐，那我呢？”
林雪梅说：“你留下守着门，看着晚晴她们。不管外头发生什么，都别开门。记住，任何人敲门都别开。”
林小山叹了口气，但也只能点头：“好吧。”
苏晚晴走过来，拉着林雪梅的手：“雪梅姐，你们一定要小心。”
林雪梅拍了拍她的手。
张桂芝也走过来，把一把菜刀塞给林雪梅。
“这个拿着，路上使。”
林雪梅接过菜刀，掂了掂，别在腰里。
刘志远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木棍，铁锹，火柴，还有几条撕碎的床单。
他看了看那些床单，又看看林雪梅。
“得把胳膊缠上。”
林雪梅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那些丧尸咬人，一口下去就是一大块肉。要是胳膊腿上缠上厚厚一层布，就算被咬，也能挡一挡。
她从床上扯下一条旧床单，撕成宽宽的长条。
“来，我给你们缠。”
她先给刘志远缠。从手腕一直缠到胳膊肘，一层又一层，缠得紧紧的。
缠完胳膊又缠小腿。
刘志远活动了一下，眉毛一挑。
“行，不耽误干活。”
王晓娟也伸出手。林雪梅给她也缠了一遍，缠得比刘志远还厚。
王晓娟看着自己缠得像粽子的胳膊，苦笑了一下。
“这样真能管用？”
林雪梅说：“不知道。但总比没有强。”
她自己也开始缠，三个人收拾停当，站在门口。
林雪梅回过头，看着屋里的人。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开门。”
屋里人都点点头。
林雪梅没再说什么，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还是那股焦臭味，地上的尸体已经硬了。他们绕过尸体，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林雪梅停下来，从窗户往外看。
楼下院子里，还有人在往食堂走，有的甚至去了一趟不满足，又去搬第二趟。
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继续往下走，很快就出了宿舍大门。
路上碰见几个往回走的人，怀里抱着吃的，看见林雪梅他们这身打扮和手里的棍棒，都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有个人问。
林雪梅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食堂后门就在前面了。
门虚掩着，里面好像有人声。
林雪梅从门缝往里看。
厨房里，七八个人在翻箱倒柜。有的撬柜子，有的翻架子，还有几个人在抢东西。
“这是我的！”
“我先拿到的！”
“你他娘的给我滚开！”
吵成一团。
林雪梅皱眉，这就是人性，末世的时候被暴露无遗，她已经习惯了。
林雪梅推门进去。
那些人看见她，都停下来，警惕地盯着他们三个人。
“你们也是来拿吃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问，手里抱着一袋面粉，瞪着他们。
林雪梅懒得理他，径直往厨房里走。
王晓娟跟在她旁边，小声提醒：“地窖在最里头，那个柜子后面。”
她们穿过厨房，走到最里头。
那里有一个柜子，靠着墙。王晓娟指了指那个柜子。
“就是这儿。”
林雪梅看了看柜子，又看了看周围。
那几个人还在抢东西，没跟过来。
“我们得快点。”她说。
刘志远走过去，想把柜子挪开。一使劲，柜子纹丝不动。
“空的？”他愣了一下。
王晓娟说：“不是空的，是钉在地上的。”
她蹲下来，在柜子底下摸了摸，摸到一个把手。一拉，柜子底下竟然开了一扇小门。
“这……”
王晓娟说：“地窖入口在这儿。柜子是个幌子，看着像靠墙放的，其实是盖住地窖口的。”
林雪梅心里暗赞一声。这设计，确实隐蔽。
她蹲下来，往地窖里看。下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刘志远划着一根火柴，往下照了照。有台阶，一直通到下面。
“我先下。”他说。
他举着火柴，一步一步往下走。台阶很陡，又窄，他扶着墙，慢慢走到底。
“下来吧！”他在下面喊，声音闷闷的。
林雪梅和王晓娟也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