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身后，那些丧尸扑到窗边， 探出身子嘶吼着。有几只试图往外跳， 但窗户太小， 挤不下， 只有一只瘦小的挤了出来，摔在地上， 腿折了， 却还在往前爬。
“快跑！”林雪梅喊。
四个人抱着布袋，拼命往后院深处跑。
后院尽头有一堵矮墙， 翻过去就是另一条巷子。刘志远第一个翻过去， 韩师傅跟着翻， 林雪梅把布袋扔过去， 自己也翻过去。
陈旭最后一个翻，翻过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摔断腿的丧尸已经爬起来了， 拖着一条断腿，还在追。
“快走！”林雪梅拉了他一把。
四个人顺着巷子就跑。
巷子很窄， 七拐八绕的。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嘶吼声， 才停下来。
韩师傅年纪大了，跑得最累， 一屁股坐在地上， 半天说不出话。
陈旭靠在墙上，检查了一下膝盖。裤子磕破了，膝盖上蹭掉一大块皮， 血糊糊的，但骨头没事。
“陈队长，你腿没事吧？”林雪梅问。
陈旭摇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是哪儿？”
几个人都摇头。刚才只顾着跑，根本没看路。
刘志远爬上旁边一个矮墙，往四周看了看。
“车子停在那边，往那边走，上了车就好办了。”
几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终于看见了车子。
几人悄悄钻进驾驶室，陈旭发动车子，慢慢往回开。
这回运气好，一路上没再碰见大群丧尸。偶尔几只，远远就绕开了。
车子开到宿舍楼下，熄了火。
几个人抱着布袋，悄悄上楼。
走到宿舍门口，林雪梅轻敲了三下。
门很快开了，林小山站在门口，看见他们，眉梢一喜。
“姐！你们回来了！”
几个人闪身进去，关上门。
林雪梅把手里的布袋往地上一放，长长地出了口气。
林小山蹲下来，看着那袋枪，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么多枪？”
韩师傅笑了笑，从布袋里拿出一把，递给他。
“五六式半自动，见过没？”
林小山接过枪，手都在抖。他摸了摸枪身，又瞅了眼枪管，像是在看宝贝。
“真沉……”他喃喃说。
苏晚晴也凑过来看，眼里满是好奇。
刘志远把枪拿出来，一支一支检查着。
“一共八支，子弹五箱。够用了。”
陈旭点点头：“明天找个地方练练枪，这东西得会使才行。”
林雪梅走到窗口，掀开窗帘往外看。
外头，天已经快亮了。月光淡了，东边透出一点鱼肚白。
她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刘志远和陈旭在清点子弹，张桂芝和王晓娟站在旁边，眼里明显多了些神采，她们虽然不懂枪，但知道有了这些玩意，丧尸来了至少能主动出击了。
苏晚晴从墙角拿出几个馒头和一壶水，递给几个人。
“累坏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林雪梅接过馒头，掰了一半递给陈旭，另一半自己啃着。馒头已经凉了，硬邦邦的，但咬在嘴里还是香的。
刘志远也接过去，大口吃着。
韩师傅坐在地上，喝了口水，缓过劲来。
“老了老了，跑几步就喘成这样。”他自嘲地笑了笑。
林雪梅说：“韩师傅，您今天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您那一铁锹砸碎窗户，咱们还真不一定能跑出来。”
韩师傅摆摆手：“别夸我，要不是你们拉着，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几个人都不由笑了。
陈旭靠在墙上，把裤腿卷起来。膝盖上的伤露出来，蹭掉了一大块皮，看着挺吓人。
苏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陈队长，这伤得处理一下，不然会发炎。”
陈旭摇摇头：“没事，皮外伤。”
苏晚晴不听他的，转身从墙角翻出一个小布包。那是她之前从医务室带出来的，里头有一些纱布和药粉。
她蹲下来，用布沾了水，轻轻把陈旭伤口周围的血擦掉。然后撒上药粉，用纱布包好。
陈旭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
苏晚晴摇摇头：“别客气，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
包扎完，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亮光。
林雪梅走到窗口，掀开窗帘往外看。
院子里，躺着几个被撕碎的人体。远处，仍然有几只丧尸在晃荡，不过数量不多。
她放下窗帘，转过身。
“都睡会儿吧。折腾一夜了，得养足精神。”
几个人点点头，各自找地方躺下。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鼾声。
林雪梅也躺下来，闭上眼睛。
但她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她翻了个身，看见林小山也睁着眼睛。
林小山凑过来，小声说：“姐，你睡着没？”
林雪梅摇摇头。
林小山又凑近了些：“姐，咱们接下来咋办？”
林雪梅看着他，她知道弟弟在想什么。
“姐，咱们现在枪也有了，粮食还能撑几天，可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儿吧？万一那些东西越来越多呢？”
林雪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现在有了枪，的确好办多了。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开车出去，去别的庇护所看看。”
这话一下就说到林小山心坎上了：“别的庇护所？”
林雪梅点头：“对。咱们这个庇护所已经完了，但其他庇护所不一定也完了。陈旭不是说了吗，他们出来搜救的时候，一切都还正常。说不定其他地方还好好的。”
林小山兴奋起来：“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林雪梅有些无语，自己的这个弟弟还是不够沉稳：“急什么？外头到处都是丧尸，就算开车出去也不是闹着玩的。得先做好准备，探好路。”
林小山咂了咂嘴，又缩回去。
“姐，那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林雪梅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这回，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雪梅就醒了。
她走到窗口，往外看，外头还是老样子。
她转过身，屋里几个人也都醒了。
林雪梅看着大家伙，说：“吃完饭，咱们商量个事。”
几个人闻言都看向她，其实林雪梅要说的事，大家心里也能猜出个大概。
苏晚晴把袋子里的腊肉干和白膜拿出来一人分了一点，大家就着冷水咽下去。
吃完饭，林雪梅开口了。
“我想着今天跟陈队长出去一趟。”
韩师傅一愣：“丫头，去哪儿？”
林雪梅说：“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情况，或者找个安全的地，能住人的地方。”
刘志远皱起眉头：“可是现在出去？外头那么多丧尸。”
林雪梅点点头：“就是因为有丧尸，才得出去。咱们不能一直躲在这儿。这地方不安全，虽然我们有枪，但是子弹数量有限，如果被丧尸包围，这么多人很难全身而退。”
陈旭想了想，说：“我同意。我对这一带熟，出去探探路，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韩师傅说：“那我也去。”
林雪梅摇摇头：“韩师傅，您年纪大了，此行不比昨天寻枪，路上颠簸不说，还可能遇到更大的危险，你身子骨受不了。而且咱们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韩师傅闻言，只是略微皱眉，并没有反驳，他知道丫头说的在理。
“就我跟陈队长去。两个人一辆车，目标小也跑得快。找到合适的地方，再回来接你们。”
刘志远点点头：“也行，那你们去探路，我在这儿守着。”
苏晚晴走过来，看着林雪梅一脸的担忧：“雪梅姐，路上一定不要逞强，保护好自己。”
林雪梅拍拍她的手，点点头。
几个女人收拾停当，给林雪梅和陈旭带了足够的水和吃食，便送两人出门。
站在门口，林雪梅回过头，看着屋里的人，嘴角扯出一个笑：
“大家一定等我们回来。”
林小山使劲点头。
林雪梅没再说什么，打开门，和陈旭走了出去。
楼下静悄悄的，没有丧尸的影子。
两人钻进车里，陈旭发动车子，慢慢开出。
车子穿过院子，绕过路上的几具尸体，开到庇护所大门口。
大门半开着，这会门卫室已经空了，地上只有一块又一块的血迹。
陈旭把车开出去。
出了大门的一瞬间，林雪梅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冷，真冷！
外头的温度比庇护所里低太多了。庇护所里有大棚和围墙围着，里面暖和得多。出来之后，就像掉进了冰窖。
林雪梅打了个哆嗦，牙齿咯咯响。
陈旭看了她一眼，说：“忘了提醒你，极寒尚未结束，外头不比庇护所，冷得很，后座有件军大衣你披上。”
林雪梅伸手到后座，摸出一件厚厚的军大衣，裹在身上。
这才暖和了些。
车子在雪地里慢慢开着。
外头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地上是雪，远处是雪，天也是白的。
林雪梅看着窗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自己多久没出来了？
从进庇护所那天起，就一直待在里面。没想到再出来，世界还是白花花的。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时辰，忽然，前面出现一个黑影。
陈旭放慢速度，盯着那个黑影。
黑影越来越近，能看清了。
是一只丧尸。
林雪梅眉头一皱，外头果然和庇护所一样，早就丧尸横行了。
那只丧尸站在路中间，歪着脑袋，看着他们的车。
然后，它开始冲着车子撞过来。
陈旭一脚油门，车子冲过去，直接把那只丧尸撞飞。
砰的一声，丧尸落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雪梅回头看了一眼，那只丧尸还躺在那里，但已经不会动了。
陈旭说：“现在到处都是这种东西了。”
林雪梅点点头，看来接下来的行程会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了没多久，前面又出现几只，从白茫茫的雪地里窜出来。
三只，五只，十只。
越来越多。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朝车子追。
陈旭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在雪地里狂奔。那些丧尸追了一阵，追不上了，慢慢停下来。
林雪梅松了口气，但心还在跳。
陈旭说：“前面有个小镇，过了小镇再走几十里，就是另一个庇护所。咱们去那儿看看。”
林雪梅“嗯”了声。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