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誓旦旦保证,阮明山如鲠在喉。
何秋合凝眉,她问阮栗,“栗栗,你告诉我,怀孕的事情是不是假的?”
那天她回去之后就觉得不对劲,今天看她的反应,她总算确定心中所想。
她既然想留下这个孩子,一个准妈妈从楼上掉下来,怎么可能会丝毫不担心孩子出问题?
阮栗这会有种被火眼金睛看穿的感觉。
她低下头,嗫嚅半天,“谁让你们吵的头疼……”
阮明山和何秋合听她承认,火气噌的一下上来。
“臭丫头,这事情能拿来开玩笑吗?”
阮栗这会心虚,她委屈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荣湛握住她的手,“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是我的不坦诚,让二老担忧。”
“今后我会陪着她,有任何事情我都会挡在她前面,请你们放心!”
他坚定真诚,让阮明山和何秋合哑口无言。
多好的女婿,怎么偏偏就不是人呢!
……
月山蓝墅门口。
何秋合站在门口送他们,阮明山闷在书房,没有下来。
荣湛牵着阮栗的手,和何秋合告辞。
刚刚他能看出来阮栗妈妈已经松口,但是阮董却还是心有结。
他们走后,何秋合回到书房。
里面烟雾缭绕,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抽烟了。
何秋合打开窗户,走到他身边。
“老阮,你怎么想的?栗栗是铁了心的。”
阮明山双指夹烟,对着桌上的烟灰缸抖了抖。
“本以为这桩婚约是我们勉强栗栗的,谁知道她把自己一颗真心给了出去。”
“我相信荣湛今天说的话,但是我心里总有个疙瘩。”
何秋合站在他身后,给他捏肩。
“我知道你的想法,荣湛是狐狸,他们一家都是,你怕栗栗会吃亏,会受伤,可是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棒打鸳鸯是越打越黏的,我们现在只能顺其自然,做好能为栗栗兜底的准备。”
阮明山手上的烟燃尽,最后无奈叹气。
“明天我去见下荣华山。”
?
阮栗回家后,接到李沐的电话。
“栗栗,于灿灿伤人被警察带走了!”
“嗯。”意料之中,毕竟她动手伤人了。
“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李沐有些吞吞吐吐。
“于灿灿可能怀孕了!”
阮栗刚端起一杯水,手猛然顿住。
偏偏在这个时候?
李沐听对面没声音,小心开口,“栗栗,你不欠于灿灿什么,没必要一直为她的事情操心。”
“如果这次她真的怀孕了,不管她怎么处理,都是她和宋云深的事,你不要再掺和其中了。”
阮栗听出李沐为她担心,这次的事情真的把她吓到了。
“沐沐,你放心,我有分寸。”
电话挂断后,阮栗找了一位业内有名的律师,如果张娜娜能脱险,一切都好说,但如果真有不测,这件事还比较棘手。
翌日,阮明山去了荣家老宅。
茶室,荣华山一身中山装,大背头,很有民国老爷的味道。
他伸手,“阮董,请坐。”
阮明山看他似乎早有预料他会找来。
坐在荣华山对面,阮明山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里面的绿茶清香绵延,一闻就是上等的好茶。
他品了一口放下,“好茶!”
荣华山微笑,“阮董喜欢就好,这龙井是采自御前十八棵,乾隆曾微服杭市,亲自御封这18棵古茶树,每棵树龄都超500年。”
“年产不足100克,色翠、香郁,味醇、形美,明前嫩尖。”
阮明山微微诧异,“没想到荣先生对茶这么有研究。”
荣华山:“我父亲喜欢,乾隆御封这古树的时候,我父亲就在现场。”
阮明山:“……”
他是直接摊牌了!
“荣先生,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今天来的目的想必荣湛都告诉你了。”
“我们的意思是希望结束这桩婚事,但是我女儿喜欢你儿子,我拗不过她,所以我希望荣家能给我阮家一个说法。”
“当初定下这桩婚事是在100年前,可是我们从不曾知道你们会是这样的身份,说句不好听的,这是骗婚。”
阮明山的话说的不算轻,以前他敬着荣家,是出于祖上的交情,可是现在……都是假的!
荣华山不咸不淡又啜了一口茶,他缓缓放下茶杯。
“阮董,你该不会以为阮栗的太爷爷,也就是你的爷爷,他不知道我荣家是什么情况吧?”
“当初我们两家因为生意打上交道,后来阮家在外国殖民的侵入下被打压,是我当时倾尽全力帮了你爷爷。”
“后来他得知我身份,依然与我深交,这才定下了这桩百年婚约。”
荣华山说完,阮明山已经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想到爷爷他一直知道这件事!
“你不用震惊,我荣家已经在人间千年,我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就算偶有偏差,惩处的也是该惩处的人。”
阮明山呆住,他将所有后路堵的死死的。
“可是,荣湛和栗栗毕竟……”
“毕竟不是一个物种?你在担心什么?我们修灵狐族早已开了灵智,不管是外形还是智商都和人类无异,甚至更高!”
阮明山被噎,他道:“那这以后生了孩子,岂不是半妖?”
荣华山笑出声,“世上无半妖,要么是人,要么是狐。”
“不论这孩子本体是哪种,他都会拥有两族共同的优点,而且外形也会是完完整整的人,你大可放心。”
阮明山捏着紫砂杯的手越来越紧。
他知道这场谈判,他败北了!
最后他问,“是不是无论如何荣家都不肯断了这场婚事?”
荣华山微怔,缓慢答了一句,“是!”
“为什么?我可不信你是因为他们相爱的理由。”
荣家的这场婚约在百年前就是势在必行,他也绝不信只是因为他爷爷和他是故交,其中必然有原因。
阮明山的质问让荣华山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些许。
“到底是什么原因?”
阮明山见他难得失态,心里有不好的感觉。
荣华山犹豫半晌,“我只能说,当初和你爷爷定下这桩婚约并非口头之言,我们定了狐族的血契,如果你们的原因中断婚约,会遭到反噬。”
“反噬?”阮明山激动起来。
“是,违背婚约的人会日渐沉疴,寿数难以撑过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