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栗脑子一瞬间宕机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道凄惨的叫喊声响彻整个会场。
荣湛正在和几个官员谈论下一季度京市的经济战略布局,忽感胸口一窒,紧跟着就听到凄厉的惨叫声。
阮家夫妻俩拿酒杯的手一顿,一股不好的感觉浮在脑海。
他们下意识向周围看去,寻找阮栗的身影,可是四处也看不到人。
荣湛是第一时间赶到施工大楼现场的,眼前的场景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住。
阮栗的双腿被大理石砸的血肉模糊,几乎整块大理石砖都压住了阮栗的下半身。
“栗栗!”
他一声嘶吼上前,推开那几百斤重的大理石。
她的手上还紧握着那块胸针,下半身几乎全是血,雪白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片。
他全身战栗,双手发抖,伸出手想碰她的腿却又不敢。
不是害怕,是心痛!
阮栗已经昏迷过去,他颤抖的声音一遍遍在喊她的名字。
“栗栗,别吓我。”
他瞳孔骤缩,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怀里的人好像随时会离他而去。
他轻轻抱起她,她的双腿软的就跟没有骨头一样。
踉跄一步,他差点没站稳。
阮明山和何秋合赶过来,看到荣湛怀里的人,差点没晕过去。
邵逸辰立刻赶过来,“先生,车子在门口,我已经联系了赵医生。”
狐狸的远视,让他隔着老远就看到太太出了事,第一时间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京市的高架上,四辆骑警开路,劳斯莱斯的油门几乎已经踩到底。
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十分钟干到。
赵学牵已经在急诊门口等待,见荣湛的身影出现,立刻迎上前将人放到推床上送进急救室。
急救室外,荣湛浑身是血,这些血不是他的,可是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这些血都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
阮明山和何秋合紧跟着赶到医院,夫妻两人几乎泣不成声。
他们抓着荣湛的手,泪流满面,“怎么样了,栗栗怎么样了?”
男人靠在冰冷的墙上,眼底瞧不出一丝光亮,任由他们拉扯着。
这一刻,他们都明白了——
何秋合往后一倒,阮明山惊慌扶住她,大声喊着医生。
活了一百多年的荣湛,早已不是年轻的毛头小子,不管在面对人情交际,还是商场上利益往来,他都能游刃有余,掌控一切。
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慌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什么也控制不住,第一次他对未来毫无掌控感!
何秋合被送走救治,阮明山跟着去,临走前,他千叮万嘱,急救室的情况一出来就要立刻告诉他。
荣湛机械点头,眼底却一片空洞。
过了有一个多小时,赵学牵从急诊室里出来。
荣湛猛地回过神,急切抓住他的手,“怎么样了?”
赵学牵怔愣,他们认识三十年了,这是第一次见他失了分寸。
他摇了摇头,惋惜,“双腿粉碎性骨折,要想保住命,要立刻截肢。”
他知道荣湛身上的血咒,而这个女孩就是和他立下婚约的人,也是能抑制他兽化的人。
如此他可以理解为什么荣湛会这么担心,因为这不仅关系到这个女孩的性命,也关系到荣湛身上的血咒。
不过好在,这个女孩的性命还能保住,他还是有救的。
然而他这么想,有人却不这么想。
刚刚的一个小时,荣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不可能会让她有任何的残缺,哪怕豁出去他的命也要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赵学牵看他这会儿反而过分淡定的神色,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他一把抓住他的小臂,“你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想的非人类的办法绝对不行。”
荣湛掀起眼帘,眼底的偏执和阴郁投向他,“为什么不行,她是我的妻子,我理应不惜代价救她。”
他坚定看向赵学牵,薄唇轻启,“求你…帮我。”
赵学牵惊愕,他荣湛活了一百多年,竟然有一天也会求人?
之前他兽化严重,赵学牵说有办法能让他缓解一些痛苦,只要他开口求一求……
可是荣湛硬是死活熬了下来,都没跟他开口。
后来他告诉荣湛是骗他的,他却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
而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开口求人,他无法拒绝!
阮栗被赵学牵推到一间房内,他对周围进行了清场,确保没有一个人在。
荣湛走到床前,盯着她的双腿。
她一身是血的裙子已经被换成医院的病号服,她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面前的男人盯着她那双血肉模糊的双腿,心口疼的窒息。
荣湛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栗栗,血肉和骨头重塑的过程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他,男人看着她的侧颜缓缓站直身子。
下一秒,他掌心按在胸口,猛烈催动灵力,所有的能量顷刻迸发出来。
倏地,身后九尾显露,在空中不停晃动起来、
很快,两人的周身被九尾罩住,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
他将心口处输出的能量源源不断注入阮栗的腿中。
若是靠的近一些,都能听到里面骨头咔咔作响和血肉经脉在重新连通的声音。
女人在昏迷中感受到了疼痛,脸上和额头的细汗密密麻麻渗出。
荣湛眉头紧皱,脑子乱成一麻,心口却还要稳住,不能出现分毫岔乱。
狐狸天生魅人,可在他身上却恰恰相反,他才是被魅惑的那个。
五十年的狐狸化成人形,还是人类十几岁的模样,遇到寻常的伤痛可以自愈。
一百岁的狐狸化成人形,已经彻底成为人类成熟后的模样,不仅能自愈伤痛,还能救旁人的血肉之躯,重塑对方躯体。
而方式就是不停催动灵力转化成修复血肉的能量,这对修灵者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消耗!
并且对于身怀血咒的荣湛来说,兽化会更严重,若不能多次和缔结血契的女子通房,以后会越发不可控,甚至加速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