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止心惊肉跳地在旁侧看着，看着他从心脏取出了两滴精血后，还要继续，忍不住再次阻拦：“神尊，够了！”
精血乃妖兽之精元，极其珍贵，寻常大妖失去一滴精血，都要休养三五年才能恢复。
他哪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慕九离握着匕首那只手沾满鲜血，在发颤，却还不敢停。
这鬼地方根本没有灵气，两滴精血，也只够救活这菩提花，还不足以维持它继续生长。
前世就是因为菩提花被毁，他才不得不第九次动用禁术，再来一次。
无论如何，他也要保住花！
又一滴精血滴在花苞之上，那花骨朵宛如焕颜，重新恢复了生机，花叶也变成了嫩绿色。
好了……
匕首“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他才彻底脱力，又呕了口血，捂着血流不止的胸膛倒在榻上，疼晕了过去。
……
晏清欢和云城，被请去了少君寝殿，靠近大殿，便感觉到了浓烈的阴邪气息。
殿中，床榻边，坐着一位玄衣中年男子，束着金冠，气态不凡。
带路的妖侍低身行了一礼：“君上，重泽大人已到。”
“嗯。”妖君萧楚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才露出假笑，“医圣大驾光临，老夫甚是荣幸啊。”
“妖君不必客气。”晏清欢开门见山道，“先让我看看少君吧。”
她行至床边，才看清榻上躺着的那位青年，容貌俊秀，五官精致，那朱红色的薄唇，看起来倒真不像是个常年卧病之人。
这就是东灵妖君的长子，萧熠寒？
然而，与晏清欢四目相对，萧熠寒骤然瞪大了双目：“你，你……”
他下唇抖动，目光惊愕，像是见到了故人。
晏清欢顿时有点紧张。
莫非这少君见过重泽，所以认出她不是了？
“少君。”她便先开了口，“麻烦把手给我，让我看看你的脉象。”
萧熠寒没说话，伸出手给她。
晏清欢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他体内没什么太严重的伤，但丹田中聚集着一股阴邪之力，似乎会随时操控他的思维。
那股力量，跟她刚刚拿到的那颗丹药的气息，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可以确定，两者是同一种东西。
萧熠寒一直盯着她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医圣可看出了什么？”萧楚问她。
“少君这是中毒了。”
“中毒？”萧楚笑笑，“医圣是不是想说，熠寒中的是邪丹之毒？”
晏清欢：“没错。”
“那你可否知道，这邪丹威力如何？”他句句都像是在试探。
晏清欢索性顺着他的话说：“会使人失去意识，失去行动，被操控，最后，完全变成一具杀人傀儡。”
“哈哈哈！”萧楚满意一笑，“只不过是灵阶的邪丹，就能如此威力，医圣最擅炼丹之术，倘若能炼出地阶和天阶邪丹，那当真是最好不过了。”
晏清欢越发感觉不对劲了。
“你什么意思？”云城不悦，“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帮你炼什么邪丹的。”
萧楚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那些庸医不行，本君只能找医圣你了。”
“师姐，我们走！”云城拉着她就要走，却被殿门口一道结界拦住。
不好……
果然，给少君治病只是个幌子，这妖君为的，就是广纳天下名医炼丹师，为他炼制大量邪丹吧？
云城脸都黑了：“你胆敢……”
晏清欢拉住他，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安心。
接着她对萧楚笑笑：“原来只是炼丹这么简单，君上早说就是了。”
“哈哈，还是医圣识相。”
“我这太虚鼎，将邪丹炼至地阶没问题，至于天阶嘛，还得下下工夫。”晏清欢摇了摇手中的法器，“不如，君上将药方交给我，我先回住处好好研究一番？”
先脱身再说。
“嗯。”萧楚挥了挥手，撤去了结界。
他的地盘，处处都是他的眼线与结界，这两个小家伙再怎么样也跑不掉的。
……
两人被妖侍带回了住处。
进门，晏清欢便看见玄止端着一盆血色的水，连盆边上搭着的毛巾也全是鲜血。
她心慌了一瞬，连忙问：“他怎么了？”
该不会是萧楚那狗贼不讲武德，先对九离他们动手了吧？
“我……”玄止脑子转了一下，借口道，“我刚刚给主子处理了下身上的伤。”
晏清欢依旧悬着一颗心，迫不及待进了屋内，只见九离半靠在榻上，绝色的侧颜透着苍白光泽，清冷破碎。
听见声响，他才睁开眸：“回来了？”
嗓音都难掩疲倦沙哑。
晏清欢坐了过去：“怎么换个药也能虚弱成这样？你没事吧？”
“玄止他手重，我又……比较怕疼，大惊小怪了些，没事的。”
她还想继续问，慕九离便岔开了话题：“你那边如何了？”
“萧楚要给他儿子治病，只是借口，他是要招纳炼丹师为他炼制邪丹。”她猜测道，“我想，这皇宫里定还有许多炼丹师困住，在被迫给他炼丹。”
“邪丹？”
“我探过萧熠寒的丹田，就跟这颗丹药的气息一样！”晏清欢拿出先前那颗丹药。
慕九离接过丹药，淡漠打量了一眼：“是失魂丹。”
“你认识这邪丹？”
“嗯，这邪丹也分品级，这颗……应该只是最低的凡阶。”他声线略虚弱，“服下后，先是会觉得头痛，耳鸣，然后会出现幻觉，接着毒素进入经脉，如万蛊噬体，再到五脏六腑，都会陷入无尽痛苦之中，直至被它吞噬，掌控。”
她怔了怔：“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连细节都能描述出来，难道他也中过这邪丹？
慕九离轻笑：“见过。”
脑海中，回忆起那些整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缩着身子，承受着蚀骨剧痛的那些日日夜夜。
失魂丹会麻痹修炼者的神经，可他却始终是清醒的，清醒地被剜骨割肉，清醒地被按着灌下剧毒，五脏六腑被一次次腐蚀，清醒地失去五感，再渐渐恢复，再失去，再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