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星期六早上,王媛媛驾驶着深绿色的广州本田雅阁来接杨文峰,穿着皱巴巴T恤衫的杨文峰爬进前座,立即被王媛媛身上传来的淡淡女人香吸引祝王媛媛今天穿着贴身的浅绿的套装,显然没有擦上“毒药”香水,身体玲珑浮凸。杨文峰坐进来后,就不敢转头看她。
在出市区的路上,王媛媛询问了李昌威的恢复情况,随后交代杨文峰,自己先不插进去谈判,站在他身后了解一下情况后再说。如果问到自己的身份,就说是女朋友。
杨文峰“哦”了一声,侧了下头:“那人家也不信的,你这么漂亮,又比我年轻这么多,怎么看也不像我的女朋友。”
王媛媛开心地咯咯笑起来,边笑边说:“那说我是你的同事、是你的顶头上司人家就相信吗?”
杨文峰也笑了,车很快上了高速公路。一出市区,杨文峰就开始观察路边的景色,路边一律竖立着形状类似的厂房和工人住房。厂房干干净净,大概工人正在上班,工厂里的空地上看不到人。吸引杨文峰的则是那些五六层楼的工人宿舍楼,虽然一看就知道里面都是空的,但每一个阳台和窗户都挂满洗后晾晒的衣服。从衣服的颜色又可以分辨出哪些是男宿舍,哪些是女宿舍。
珠江三角洲地区每个乡镇几乎都被高速公路串起来,而每条高速公路旁都有密密麻麻这样的工厂和工人宿舍。杨文峰无论走到哪里,眼睛总被这些千篇一律的楼房吸引着,思想总在围绕那阳台上的衣服转。可是却总是搞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以及为什么会被这一景象吸引。
“你在想什么?文峰!”
杨文峰没有转过头看着王媛媛,好久没有人问他在想什么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于是说:“我在看那些阳台上的衣服。”
“那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这样。”王媛媛扫了一眼两边的楼房,把车速加到120.杨文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工厂宿舍阳台和窗户里的衣服的,但记得那些拥挤的衣服给他最早的想法就是“那房间怎么可以住那么多人?”,后来又出现“那是些什么人”以及“他们又都在哪里”“他们在干什么在想什么”等等经常让自己浮想联翩陷进去就无法自拔的问题。直到侄子李昌威在东莞找到工作后,杨文峰一次到鞋厂看他时才发现,原来昌威就住在这样的宿舍里。杨文峰还特意问,洗过的衣服晒在哪里。昌威就把舅舅带到阳台。杨文峰第一次站在阳台上,可是由于挂满了衣裤而无法伸直腰。昌威用手分开扯出挤在里面的两条裤子。杨文峰看见一条皱巴巴的裤子,原来那就是侄子的,和其他工人的一点区别都没有。
按说,杨文峰该停止了对这些阳台的好奇,可情况恰恰相反,他只不过想得更加奇怪,更加摸不着头脑。当他再看着那些挂满衣服的阳台时就想:里面住的都是像我昌威一样的农村来的打工仔打工妹,十几个人拥挤在一个小房间里。可是如果不是这些阳台上的衣服,谁都不会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不到十点,雅阁进入东莞常平镇市区。这是一个不大的镇子,永台制鞋厂在镇子南头。厂房的门面很大,门卫问清情况后,王媛媛把车缓缓开进来。厂里干净而平静,不时有几个穿制服的工人笑嘻嘻从前面经过。
按照杨文峰指引,王媛媛把车停在办公楼门前。厂里的常驻律师已经坐在小办公室等他们。杨文峰和王媛媛进入后,律师看见杨文峰后面的王媛媛皱了皱眉头。杨文峰坐下前,简单介绍了王媛媛的姓名和自己的关系。
律师打开一个文件夹:“杨先生,我还以为这只是你我两人之间的会谈,啊,好吧,都不是外人,我就先说一下厂里会议决定吧。上次我们谈的那个数字,也就是除开医药费住院费再补助李昌威一万五千人民币的数字,报到董事长兼厂长王永台先生那里后,被否决了!”
杨文峰紧张地看着律师,王媛媛表情沉稳地坐在杨文峰旁边,自然地把手伸过来搭在他手臂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律师接下来说:“正如我们都清楚的,李昌威没有按照厂规操作,而且这道工序并不是易出事故的,事后经过安检部门检查,我们厂方在安全措施上没有任何责任。李昌威虽然上个月带领厂里工人闹事要求加班加点,但硬是被我们董事长顶住了。所以他这次出事并不是在加班加点的情况下太疲倦造成的。据同宿舍的民工反映,他是熄灯号响后仍然躲在被子里看书以致第二天上班无法集中精神造成的。可是,厂长说昌威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很爱读书,爱思考。而且我们厂十年来没有发生这样的严重事故,今后也会尽量避免发生。所以我们并不怕开一个不好的先例。我们厂长台商王永台昨天亲自决定,把补助金额提高到五万人民币!”
杨文峰身体微微一抖,王媛媛却有些紧张,她怕杨文峰马上答应下来,于是轻轻捏了他一下。杨文峰会意,只是微微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律师等了一下,眼睛从杨文峰转到王媛媛,又从王媛媛脸上转回到杨文峰微微张开的嘴巴。他没有等到结果,于是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厂长的决定也是我们厂方最后的意见!”
杨文峰往前倾了下身子,王媛媛又紧张地拉了他一下。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律师。
“我本来没有发言权,不过作为记者,我觉得一条胳膊五万块人民币一定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焦点追踪报道。我们先认识一下吧!”
律师把王媛媛的名片在里翻来覆去地看,虽然脸上表情不变,但杨文峰注意到他心里肯定很紧张。律师抬头看着杨文峰,稍带不满地说:“杨先生,我们都说好的,这事先私下协商,怎么把记者卷进来?”
杨文峰刚想说话,王媛媛抢先开口了:“不能这么说,以我和杨先生的关系也不能算外人。其实,杨先生自己也是记者,在我的部门工作!他只是没有告诉你们而已,他这人与人为善,办事一向低调的。”
律师吃惊地张着嘴巴,杨文峰谦虚地点点头。他从湖北回来后见了律师,但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工作,因为杨文峰当时也搞不清搞砸了报社最大的焦点追踪后自己是否还能呆在编辑一部。没有想到这事情被王媛媛说出来,起到了秘密武器的效果。
律师这时已经显出局促不安,脸上也透出了一些汗珠。他喝了口水说:“我们王永台厂长,哦,也就是永台企业董事长来大陆投资十年了,又两次当选东莞台商协会副会长,和政府的关系很好的。东莞有六千多家台资企业,永台制鞋厂一直是广东省作为重点台资企业在扶持的。你们到东莞街道上走走就知道了,到处是台资企业,到处是台湾香港商人。省里领导来看到这情景都笑得合不拢嘴。这样缺胳膊短腿的少数事件报道出去是否合适,是否会打击东莞台商的热情,我想就算你们报社不考虑,省里的宣传部门不会坐视不管的。”
律师的话不软不硬,却句句击中要害。王媛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把自己挑起的较量进行下去。杨文峰看到王媛媛脸微微有些红,咳了下嗓子,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南方周报》是面向广大读者、广大大陆人民的,我相信,广大的读者一定不会忽视东莞有六千台资企业的事实,但他们可能更加想了解、更加关心被这六千家企业雇用的几十万从农村来的民工。据我所知,自从三十年前中国广东省改革开放到今天,省领导虽然无数次视察东莞的台资港资企业,但他们一次也没有接触过成千上万的盲流工人。如果有必要,我们会借这个事件提醒他们注意,东莞不光有台资企业,也有几十万中国大陆民工。”
这次该王媛媛微微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杨文峰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说出这么一大串软中带钢的话,但这事多多少少与他平时老观察民工宿舍阳台上拥挤的衣裤有关。律师这时已经无法掩饰紧张,本来预定半个小时搞定,然后开一张支票,签一个字的约会显然超出了他的意料和权限。他一边说房间温度太高,顺手把房间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度数,一边站起来说,“我打个电话,失陪一会,不好意思!”说着,走出去。
留下杨文峰和王媛媛两人。办公桌上就是电话,律师却从包里拿出手提电话到办公室外面打。两人会心地笑了笑,杨文峰注意到王媛媛手还搭着自己的手臂,有些不自然。王媛媛也注意到,却故意用两只大眼睛盯住他。杨文峰眼睛一接触到王媛媛的眼睛,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唰”的一下红到脖子根。王媛媛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却偏偏不缩回自己的手。
律师进来时满面春风地打着哈哈,“我说两位,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王永台厂长,哦,也就是董事长从台湾经过香港回来了,刚刚电话里说专车已经通过皇岗口岸。他说,无论如何也得留两位中午一起喝个茶。两位可要赏面呀!”
杨文峰刚刚想谢绝推辞,王媛媛抽出了放在他手臂上的手,抬起来看了一下手表。律师连忙说:“王记还有事忙吧?王董事长说也就见个面,要不然我现在打电话到茶楼先定位子,大家边坐边等?”
“这样也好。”王媛媛应答着。杨文峰这时才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估计喜欢睡懒觉的王媛媛也没有吃早餐。
放下电话的律师请两位和他一起到茶楼。奔驰车已经等在办公楼门口。他们在东莞唯一的五星级酒店门口下车,被专门等在那里的服务员迎接进入豪华中餐厅。三人进入一间叫玫瑰的包厢。一进门,杨文峰就被豪华的装修吸引住,三套沙发,高级音响和平面电视;杨文峰看到旁边还有两个门,竟然是休息室和洗手间。王媛媛暗暗拉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杨文峰连忙和律师一道坐在足足可以围坐二十人的大桌子。杨文峰有点纳闷:如果菜摆在中间,自己不得爬上桌子去夹菜?
三人先点了一壶茶,边喝边等王永台董事长的到来。在律师和王媛媛套近乎的间隙,杨文峰打量着四壁挂的名画和照片,有两幅广东名画家的山水画,还有四大美女的肖像,在正中央,却用一幅人物上半身放大像,相中人微笑地看着桌子这边。用这样的方式把画像挂起来,杨文峰只记得十几岁时看到的毛主席和华国锋主席的像。杨文峰想来想去,想不出这个房间的大幅相片是谁。
隔着套间的门杨文峰就可以感觉到有一群人从大堂走过来。果然,不一会,小姐打开房间门后,一群人带着一团热气扑进来。律师首先介绍带头的中年人为酒店的总经理。然后总经理开始介绍身后的七八个男女。杨文峰盯着中间的中等个头的老头,才发现这人就是墙上照片上的那个人。原来酒店经理都准备了这些老顾客的半身照片,他们来时就提前挂出来。
“这就是我们东莞台商协会副会长王永台董事长!”没等总经理介绍完毕,王永台就大步过来热情抓住杨文峰的手,使劲摇了摇,然后就对王媛媛弓了弓腰,“幸会幸会!”
乍一见面,王永台就给杨文峰一个好印象。他大概六十出头,个头中等,腰背挺直,头发有些稀疏,脸上皮肤保养得不错,虽然刚刚从香港过来,但却并没有给人风尘仆仆的感觉。这王永台一点都不像其他台商,在杨文峰眼里,一般的在大陆的台商,大概是腰包里有几个钱,同时又崇尚西方人的户外活动,结果个个晒得黑不黑、黄不黄、红不红的,而且由于山珍海味吃得多,头上脸上和脖子上都油光泛亮,看在杨文峰眼里,这些台商的头个个都好像勃起的阳具。
杨文峰边想边微笑,也没有记住王董事长身边那些人的名字和职务。十几个人坐下来后,服务员立即开始上酒菜。杨文峰松了口气,他最怕点菜,特别是人家请客。当然自己请客而人家点菜也让他紧张。
接着他又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不用爬到桌子上去夹菜了。三位美丽的服务员小姐把菜接进来后并不放到大桌上,而是端到旁边的小桌子上,然后把菜分成十几份放进小碟子。再由三个婀娜多姿的小姐把小碟子分别放到食客的面前。这样好,杨文峰想,又卫生又不需要起身夹菜。只是杨文峰有点饿,吃完第一碟菜,觉得不过瘾,又不好意思要求加。
这样想的过程中,杨文峰并没有失礼,他始终面带微笑,对着一进门嘴巴就没有停过的王董事长不停点头。他瞥了眼旁边的王媛媛,大吃一惊,原来王媛媛只是试了一小口碟子里的菜就招手让服务员收走了小碟子。王媛媛保持着高雅的仪态和表情,让杨文峰暗暗惭愧,不过他心里就想,傻瓜,看你一会饿不饿!
王董事长已经停下夸奖杨文峰侄子李昌威,喝了一口XO蓝带,然后就开始评论广东三份报纸《南方都市报》、《南方周末》和《南方周报》。当董事长提到上个星期的《南方周报》的焦点报道时,王媛媛和杨文峰都开口夸奖王董事长忙里偷闲还关心世界和国家大事。
“我这个人呀”,在一帮手下面前受到省里大报记者的表扬,王董事长有些得意,“就喜欢关心国家大事。不然老是埋头赚钱有什么意思!”
上到第三道菜时,杨文峰还是一扫而光,菜的味道实在太好了,鱼肉怎么可以烹调成这种味道、颜色和形状?杨文峰心里佩服不已。他再瞥了一眼王媛媛,发现她这次也只吃了一小口。
“我喜欢你侄子李昌威,这小伙子爱看书。”喝得稍微有点醉的王董事长在上第八道菜时把话题扯回到李昌威的身上,杨文峰心不在焉地表示了相同的看法。这时杨文峰不觉暗暗心惊,原来从第六道菜开始已经无法叫出菜名,鸡鸭鱼肉上到第五道为止。而且从第五道菜开始,味道异常鲜美,只是杨文峰从第七道开始觉得有些胃涨。看看王媛媛,仍然大方得体,只是每碟菜都只小吃几口。杨文峰看到旁边的小姐还在出出进进,估计至少还有十道菜。不觉心里有些后悔。
“其实,我们厂里两千多名农村来的工人,每个都不错!”王董事长眼睛都有些红了。又喝了小口酒,凑过来小声神秘地说:“我想问问两位有学问的大记者,在中国,谁代表先进的生产力,谁又代表先进的文化,又是谁代表广大人民的利益?”
三个代表!杨文峰想,这个谁不知道,但看到王媛媛笑而不答,他自己也就含笑不语,继续研究不断推陈出新的小碟子。杨文峰依依不舍地看着服务员把还剩半碟子的鳄鱼嫩肉端走,又心有余而胃不足地盯着新换上来的小碟子鱼翅炖火腿。
“三个代表总结得好啊,今天不妨告诉在座的各位真心话,我们台商和外商一样,就是冲这三个代表才来大陆投资设厂的,我们就是冲这先进生产力,先进文化和全中国人民的利益来投资的!”
一位台商这么露骨地歌颂“三个代表”让杨文峰微微有些反感,而当他想到这王永台也许是为了少赔点钱就如此肉麻地歌颂“三个代表”时,差一点把刚刚吃进去的鸡鸭鱼肉吐出来。
“这三个代表总结得精辟呀,可是各位,这三个代表其实并不适合用来描述共产党!”微微喝醉的王董事长突然提高了声音,环视了一周,像演讲一样连问带答讲开来:“共产党代表哪门子先进生产力?从1949年上台到今天,三番五次迫害知识分子,破坏先进生产力的代表还差不多!目前中国的生产力在世界之林中遥遥落后,很多先进的生产力得靠引进和外商带进来。可是无论是台商还是港商,抑或是外国投资者,没有人到中国投资是冲着共产党而来的!
“再说第二个代表,先进的文化吧,共产党实行的是一党专政,毛泽东时代更加比封建王朝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顶多代表了中国几千年封建文化中的糟粕。共产党上台后焚书坑儒,把很多代表中国文化精髓的经典作品禁的禁,烧的烧。真不知道这共产党代表先进文化一说从何而来!稍微有大脑的人都不敢贸然提出如此无耻的说法。
“好,我今天就班门弄斧,在两位大记者面前来个不吐不快。还有一个代表是什么?对了,共产党代表全中国人民最根本的利益?请问两位,广大中国人民最痛恨的是什么?我想只要你到路边去随便拦一名大陆人问一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他痛恨的是共产党干部的贪污腐败,痛恨的是国家司法部门的贪赃枉法,痛恨的是那些打着社会主义公有制的旗子中饱私囊的高干子弟,痛恨的是那些靠关系靠特权‘先富起来’的‘人民公仆’……就算是古代的暴君也不可能感觉不到人民的这么多‘痛恨’,‘代表广大人民最根本利益’的共产党难道一点都不清楚?”
杨文峰觉得不妥,心思从第十道菜上收回来,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王媛媛只是停止了微笑,自己也便显得严肃起来,并不再点头,同时打了个饱嗝。
“可是,话说回来,我们台商和外商都是冲着中国的‘三个代表’来投资的,因为在我们心中,中国真正的‘三个代表’是农村进城的民工,也就是盲流!”王董事长大声宣布着,激动得站起来,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两位记者和自己紧张不安的部下,接着说:“诸位,中国的沿海地区发展完全靠台资港资和外资的不停注入,外资进入的同时也带来的较为先进的生产力。可是我们扪心自问一下,为什么来大陆投资?这里官员贪污腐败不说,对我们有时还使用黑社会手段敲诈勒索,谁会冲共产党来投资?外资进入几乎没有例外都是冲着中国廉价的劳动力。如果算上中国人的勤劳和任劳任怨,这里的劳动力几乎比非洲的还便宜一半!中国劳动力便宜当然不是指国营工厂的工人,他们吃大锅饭习惯了,更不是指你们沿海省份的城镇居民,他们靠出卖国家的土地和剥削内地人而致富,廉价的劳动力指的是一个亿的农村进城盲流。他们吃粗粮住通铺,可是干起活却生龙活虎。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却干足三十天,天天十小时!他们自己就算不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但也至少是吸引先进生产力和外资进来中国的代表!
“再拿文化来说,中国几千年封建专制下最优秀的文化是什么?当然就是广大中国农民的勤劳和任劳任怨。没有这些,一切古代的发明和辉煌的文化都只能是统治者暴君镇压人民的遮羞布。一提到中国古老的文明和灿烂的文化,人们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长城。可是有多少人知道这长城是秦朝暴君用皮鞭奴役社会最下层的民众赤手空拳、肩挑手扛一块块砖头垒起来的?当时被征集去修筑长城的十个去只有两个能够回到家里……中国几千年历史中都是闭关自守的农业时代,如果没有农民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夜劳作,哪里有那些兵马俑和金丝玉缕衣?又哪里会有四大发明和文人骚客呢?如果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化需要有一个代表的话,在座的各位,有谁可以否认这代表正是农民,正是我们的盲流兄弟姐妹?!
“再看看中国的大城市,每天在扩大,城市人的住房越来越宽,城市越来越漂亮。外国人都奇怪,哪里有那么多钱盖这些高楼大厦?却不知道盖这些高楼大厦的都是世界上最好用最便宜的盲流!还有还有,中国九亿农民靠那点土地哪里养得活自己,更不要说奔小康了。
可是这些年农村毕竟也有发展,为什么?不就是有流浪在外的一亿多盲流向家乡寄钱吗?我这样说,你们都知道是谁在让城市发展,又是谁在照顾八亿农民的利益吧?不错,就是盲流!他们才是当之无愧的全中国人民最根本利益的代表!“
王董事长醉了,说到激动时忍不住口沫横飞,杨文峰庆幸,好在这张大桌子上不摆菜。而且他也不太介意那唾沫星子是否溅到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因为从第十三道菜开始,他几乎连筷子都拿不起来。这道菜是炖烂的精牛鞭合着小鸡的卵子蛋精制而成。
在王董事长停下来吃这道壮阳菜时,酒店总经理婉转地暗示王董事长喝醉了,请两位记者原谅他的口无遮挡。王董事长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了,擦了擦嘴,声音沙哑地说:“省里领导我都认识,好几个副省长到我这里来视察过!”
杨文峰还没有完全理会王董事长话外音,坐在旁边好久没有开口的王媛媛紧接着王董事长的话问道:“哦,董事长都认识哪些领导,我倒都和他们挺熟的!”
王董事长突然怔了一下,看到说完话的王媛媛微笑着低下头品着茶,并没有等自己回答的意思。也就顾左右而言他去了。
酒足饭饱的杨文峰这时才突然发现,这两人已经过了第一招,而且显然王媛媛获胜。
“上次,”王董事长抬起头,显得不经意地说,“上次广东省国家安全厅的领导过来和我喝茶,向我征求台湾总统大选的事时,我还不是把刚才的话直说出来。没事的,他们比省委地方政府更知道深浅,权力也大着呢。”
杨文峰浑身一激灵,看起来今天占不到便宜。这位台商王董事长竟然不经意就把他和当地安全部门领导的关系讲了出来。他瞥了一眼王媛媛,她竟然还在喝茶。杨文峰就感到她也没有什么对策了。
这时只听王董事长哈哈一笑,拿起筷子,客气地劝大家道:“吃吃,不客气!”
“其实,”这时王媛媛放下杯子,声音清脆柔和,“中国现在言论很自由的,王董事长快人快语,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再说,就真有什么事,这里还有杨文峰呀!”
杨文峰愣愣盯着笑看着自己的王媛媛,他是没有完全会过意,否则就会像王董事长一样手中的筷子差一点拿不祝王董事长镇定了一下自己,装着自然地看着杨文峰,“哦”了一声,双手一拱:“今后还得杨先生多多帮忙!”
杨文峰一头雾水地谦虚地点着头,不过看着王董事长盯住自己的眼睛并不移开,显然在等自己说点什么,心里开始些发毛。这时王媛媛柔和的声音又响起来,杨文峰松了口气。
“文峰有个忘年交,文峰管他叫周伯伯。”把王董事长和大家的眼光吸引过去的王媛媛不慌不忙地又喝了口茶,“他周伯伯原名叫周玉书,王董事长一定听说过?”
王董事长含糊地答应着,把头向下左下右各动了两下,杨文峰立即看出了学问。他这么把头不向下也不向左右的移动,让你搞不清他是点头还是摇头。不过杨文峰随即被王媛媛的话吸引祝王媛媛还是用那柔和的声音,而且根本没有看向杨文峰。
“他周伯伯是国家安全部成立以来一直主管情报局的老资格情报首长,现在虽然退休了,可是国家有什么大事,党和国家领导人还是点名要听听他的意见的!平时也没有闲着,隔三差五就被总书记和军委主席请到政治局会议给大家讲讲课、谈谈国际形势什么的。”
“这是,这当然,政治局现在很喜欢学习的,好好!”王董事长附和道,然后开始吃几口小碟子里的鸡卵子。杨文峰陡然间觉到王董事长疲态毕现。看起来王媛媛又赢了一招。等杨文峰回过神来,不觉暗中大吃一惊,思忖:这王媛媛怎么把周伯伯也扯进来,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等大家都吃完这顿饭,杨文峰有些焦急,因为王董事长和王媛媛都没有提到李昌威的赔偿问题,看起来一会也没有时间了。这顿饭显然不用王董事长当场结帐,所以当杨文峰一听到王董事长要对面的秘书把自己私人支票拿出来时,放松了一下随即又紧张了一下。
王董事长打开支票本,龙飞凤舞地划了几下,“啪”的一声撕下来,然后折叠起来客气地交给杨文峰:“昌威是个好孩子,今后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
杨文峰接过折叠的支票,正想打开,就感觉到脚上被王媛媛狠狠踩了下。于是就忍住不打开折叠的支票,显得无所谓的样子随便塞进了上衣口袋里。然后大家客气几句,王董事长亲自送两位到厂里,又把两位送进车里。杨文峰因为一直想着口袋里的支票,也不知道大家都在客气中扯了些什么其它的,最后车开动了,王董事长那独特的并不像大多台商一样好像阳具的头被甩到车后。
直到王媛媛把车开上高速公路,杨文峰还在猜支票到底写的是多少,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可以拿出来看。王媛媛侧过头,笑着说:“你怎么回事?现在还不看看支票。刚才倒猴急得很。”
杨文峰“哦”了声,赶紧拿出支票。这时王媛媛说:“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把你周伯伯搬出来了。那王永台还能怎么样?”
杨文峰这时已经打开了支票,不禁惊叹了声,“二十万人民币,这么多!”
“小气!”王媛媛不满地哼了声,“刚才那顿饭都至少吃了两万元!”
杨文峰“哦”了声,那顿饭?杨文峰有些遗憾,要知道,后面上的最后七八道菜,自己根本没有动筷子,可肚子现在还被前五道菜的鸡鸭鱼肉和猪杂碎撑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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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盲流之歌
2008年7月18日上午11点30分,华盛顿白宫西厢地下情景室。
由于在短短的十分钟咖啡休息时间,有好几位专家走近中央情报局局长戈斯身边请他解释那两张纸上的内容,所以会议再次继续时,戈斯首先就卷宗中两张关于“致命武器”计划的情报作了一些深入浅出的解释。
听完戈斯五分钟的解释,大家脸上都好像恍然大悟似的,不过戈斯心里明白,大概只有一半人听完解释后达到一知半解,另外一半人仍然糊里糊涂或者比刚才更加糊涂,只是为了不显出自己的愚蠢和对中国局势的一窍不通,他们才个个装出豁然开朗、“原来如此”的表情。有几个听完后嘴巴里喃喃感叹道:天呀,原来是这样的致命武器,真是想不到,刚才我还没有完全理解!我原来还以为是什么新式核武器,又或者是化学武器、激光武器、电磁脉冲武器之类的呢,真没有想到,真没有想到,真致命呀!
“可是,我还是有些怀疑,这个致命武器真有那么厉害吗?现在我们已经获得了情报,难道不能阻止吗?”又是国家安全局局长发话,现在他心情显然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轻松感,难怪自己手里几百亿美元的设备都无法侦察到这个致命武器,因为这类“武器”的侦察工作,本来就是中央情报局的职责范围。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警觉,这“致命武器”计划真那么厉害吗?该不是中央情局局长为了争夺权力,为了争取更多经费故意夸大其词吧?
于是他甘冒被在座各位指责为迟钝的危险,直视着戈斯,提出了上面的问题。
戈斯真想把咖啡杯子砸过去,他拿起刚刚加满的一杯滚烫的咖啡,举起来,轻轻用嘴唇碰了下杯子边,准备什么也不说,忽略这位腰缠亿万贯的对手。不过当他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下时,才注意到会议室全部的眼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副总统和国务卿也期待地看着他。戈斯马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当我们过去一直断言台海无法爆发大规模战争的时候,我们不是单单凭主观愿望和推测,我们不但详细比较中美台武器资料,分析中国领导人的意向和意志,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有完全的准备!这些年,在国防部,国土安全局、联邦调查局和盟国情报机构的大力配合下,我们中央情报局设立了防止中国大陆武力改变台海局势的三道防线。这三道防线直接由国防部部长和我掌握,一直以来都是直接向总统汇报、由总统控制的最高机密!”
讲到这里,戈斯故意停了下,下面有人开始议论,一个坐在墙角的声音传过来:“先生,你能确定我们可以听你解释这三道防线吗?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安全保密级别没有这么高吧。”
戈斯叹了口气:“不错,这个保密级别高到这里的一半人无法呆在这里,不过,现在不同了,自从北京部署了‘致命武器’计划,这三条防线已经不存在了!”
会场一阵阵惊叹和小声的议论。戈斯等了一会,才继续讲下去。
“这三道防线可谓固若金汤、万无一失,可是,我们绝对没有想到他们会搞出这样的‘致命武器’,轻松地一夜之间就让我们的三道防线不保。哦,对,也不能说是一夜之间,只是我们在一夜之间才发现而已。我想他们也计划部署了好多年……可是,还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我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我们一直引以为傲的三条防线。防止北京采取军事冒险攻击台湾的第一道防线就在北京!我们称之为‘红色防线’,取意于北京红色政权,也暗示这一条防线一旦遭破坏就是踩了红线的意思。‘红色防线’包括多方面的内容,我这里尽量去繁就简,让大家明白。
“‘红色防线’中最重要的内涵就是威慑北京不得军事冒险。要起得这一效果的第一要素就是在军事发展和武器供应上限制北京,破坏北京,使得他们无论从武器装备这军事硬件还是军事理论等军事软件上都远远落后于美国。这一点我相信我们做到了,西方发达国家特别是欧洲至今都在美国的压力下仍然保持着‘六四’以来对中国的武器禁运和技术转让。而且我们也和俄罗斯秘密达成了协议,俄国人如果还想看到美元是什么样子的话,就不得出卖最新一代的武器装备给中国。这些年一方面通过压制限制中共军事发展,一方面我们大量售卖先进武器装备给台湾,竭力保持两岸现有的军事差距。大家如果知道要保持一个两千万人口的小岛维持可以抗击十三亿人口的大国是多么困难,就能够理解我们的工作有多么艰难,不过这里可以告诉大家,我们做到了。中国大陆直到今天,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战略战术,以他们现有的武器装备和军事理论都无法在战争中占到优势。悍然出兵台湾,只能是自取其辱!
“‘红色防线’中的第二个重要因素就是经济因素。改革开放以来的整个中国已经沦落为经济发展的奴隶。由于统治人民多年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荡然无存,共产党又没有能力为人民找到更好的依托,中国人从上到下都精神空虚,崇拜金钱。久而久之,能够保持中国经济发展成为人民判断北京政府是否合法的唯一标准。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经济发展,可以牺牲人民的民主和自由的权利、社会的正义和公平;为了经济发展,政治改革可以放到一边;同样以经济发展需要稳定的政治局面为借口打压异己,到今天有几千年文明的中国竟然还在实行地球上渐渐绝迹的一党独裁专制制度。多年以来,共产党以高速经济发展为傲,并以此为约束人民的法宝;然而殊不知,不知不觉中,共产党自己也沦落为经济发展的奴隶。他们现在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深怕稍微不顺利就会引起人民的不满和躁动。而对台湾开战,无论在一开始可以凝聚多少民意,战争一旦打响,中国的经济将会和战争的规模成正比地向后倒退。如果冲突升级最终导致美国的全面卷入,那么无论战争结果如何,最保守的估计是大陆的经济要向后倒退至少十五年。而问题的关键还不在于经济倒退,而在于中国人民不可能在经济倒退的情况下还能容忍共产党独裁政权的统治。
“‘红色防线’的关键不是在于以上是否事实,也不在于我们是否明白这个道理,关键在于北京是否明白以上的道理!我们的工作就是让北京明白!我们和中国保持既围堵又接触的政策使得我们随时可以从正反两方面对他们晓之以理!”
中央情报局局长戈斯得意地品尝着咖啡。但这时却听到不满的嘀咕声:“这就是你们的固若金汤的第一道防线?我听起来只不过是中学课本的常识!”
大家一阵窃笑,戈斯抬起头,鄙视地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那大概是你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于是他收回眼光,讲道:“表面上看,这第一道防线只是常识,可是我们却让北京政府明白另外一层道理:他们的政权!我们让他们明白战争一旦打响,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任何军事上的失败,都有可能导致北京政府垮台。至于经济上的倒退甚至停滞不前,肯定会激怒中国人民的。到时,北京政权就摇摇欲坠了。你们知道北京政府是这个世界上越来越少数的几个不是靠自己的人民选举产生的政府,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失去政权。当我们向他们明确表明战争将导致北京政府陷入危机时,他们就只能够装腔作势地咆哮战争了。”
哈哈…哈哈…,除了副总统、国防部长和国务卿之外,大家都开心地笑起来。笑声中一位高级官员结结巴巴地问:“他们中国领导人真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吗?”
“当然,你忘记了,在全世界领导人中,中国领导人的智商最高!”
哈哈…哈哈…,虽然这是世界上权威统计公司所作的最新统计,但大家听后,觉得特别有趣,于是大家接着笑了一阵子。
“万幸的是,”戈斯微微提高声音,“万幸得是,这些高智商的中国领导人大多在窝里斗,在争权夺利,他们的智慧和时间大多花在如何控制自己的人民上。这一点,我们在场的都得感谢上帝。你想,如果这些高智商的中国领导人,真要不计个人和一党之利,为中华民族和中国未来运筹帷幄的话,那么这个地球上,哪里还会有我们这个诞生才两百多年的美利坚民族立锥之地?!”
“不过,他们既然智商那么高,就应该知道我们是在借此威胁他们吧?他们会不会向相反的方向思考?”
“说得有道理!”戈斯说,“上面只是关于第一防线的粗线条,我们还有很多具体的操作,有些不便在这里说出来。”
“来一点吧,让我们见识一下。”
“我们也听说过一些,不过……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举个例子吗?局长大人!”
中央情报局局长为难地左顾右盼,当他看到国务卿和国防部长都微笑地看着他,他想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聪明和高智商的人总是更会为自己打小算盘。中国共产党领导人也如此。这些年中国经济改革取得了成就,但是取得最大成就的还是共产党的家属子女们,在中国工人下岗,农民流浪的时候,他们早就一个个腰缠万贯,富甲一方。共产党政权一边要求中国人民认识到中国还处于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离小康还有段距离,另外一边却让自己的家属子女提前进入了‘共产主义’——让他们把国家的资产都共有了。共产党政权一边号召中国人民抵制西方的精神污染,一方面却想方设法把他们的子女家属送到西方和美国让他们沐浴在精神污染之中。我们掌握了大多共产党高级干部的这一特性之后,在1996年台海危机之后,借助两本写中国的书,一本是《红龙崛起》(Read Dragon Rising),一本是《中国威胁》(ChinaThreat),明确表明:台海战争一旦由北京政府打响第一枪的话,美国将宣布所有中国军人和共产党官员的子女和家属的财产为非法。哦,哈哈,当然财政部后来抗议我们。因为我们的暗示出来后,那短短几个月大约有多达五百亿美元的来自大陆的资金悄悄转移到香港和东南亚、欧洲。有意思吧!”
大家长吁短叹了一番。副总统这时看了眼墙上的钟,说道:“不管怎样,至少在七十二小时之前,我们一直认为‘红色防线’万无一失。没有想到,他们部署了致命武器,让第一防线顷刻崩溃!”
这时白宫总管再次进入情境室,小声告诉了副总统一些事。副总统清了清嗓子:“各位,总统即将到达南草坪,但是由于驻扎在白宫的媒体记者们已经赶过去,我们最好不要抛头露面。总统还需要消息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几位将要进入椭圆形办公室。现在请戈斯讲得快一点。”
大家安静下来,再次转向戈斯。
“我们都以为第一防线万无一失,所以稍微放松了第二条防线的经营。这第二条防线就在台湾岛。我们不妨称为‘蓝绿线’。这条防线的基石有两个,一是基于台湾那些闹台独政客的本质,二是在危机发生时让北京突然之间找不到动武或者升级武装冲突的借口。
“大家知道,这些年在台湾执政的民进党一直在台独路上一路小跑,虽然跑跑停停,但总是一路进逼,几乎没有退让过。大家都知道,台湾本来就是主权独立的国家,如果台湾能够独立,我们当然会举双手赞成,而且那符合美国的最高国家利益。问题是这样的情况出现的话,要付出的代价太高。多方衡量,我们宁肯选择维持现状,剩下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当然只要台湾当局渐进式的台独不激怒北京,我们没有必要说三道四。可是如果台湾当局以为有我们作后盾而肆无忌惮地激怒北京,最后导致北京忍无可忍冲破我们精心设立的第一条防线的话,我们就不能够坐视不理了。我们的第二条防线就是迫使台湾当局立即放弃台独政策,立即放软身段,必要的时候,即刻宣布承认‘一个中国’这个大原则。如果北京还无法平息,我们甚至可以强迫民进党下台,由‘蓝色’阵营的大佬上台组成紧急临时政府。这样做,就是让北京找不到侵略台湾的借口。至于这之后如何运作,那就要看我们有多少资本和王牌在手上了,但按照我们对台湾的控制,我们相信在危急之时,我们可以强迫台湾这样做,而这样做就可以让中国无法找到攻岛借口,最后也就保持了台海维持分离的现状!”
“这个防线不错!”国务卿开口说道,“但我想知道,为什么现在无法使用这第二条防线?”
“很遗憾,”戈斯表情尴尬地说,“首先,这‘致命武器’计划根本就是攻占台岛于无形之中,是不宣而战,不战而胜的兵法道理。自然就不用找到动武的借口。另外,由于长期以来我们和台湾的高层沟通受到中共的打压,加上我们错误地以为台湾依赖我们,所以会对我们言听计从,结果到关键时候,我们才发现,台湾在有些政策决策上并不考虑美国的国家利益,也不和我们预先通气,甚至有时还和我们背道而驰。这次,直到我们发现了北京的‘致命武器’计划之时,我们才知道,其实台湾一早就了解了北京这一计划,而且他们也暗中部署了回击‘致命武器’计划的‘决战境外’计划!不瞒诸位,台湾并没有告诉我们这些情况!我们是从同一位王牌间谍那里获得台湾部署反击计划的!”
“令人难以置信!”国务卿嘀咕着,“台湾简直是自不量力,螂臂挡车!”
“也许,他们是故意想把美国卷入。”大西洋理事会的中国问题专家插话道。
“都有可能,不过,也许,他们确实有好方法,这个今天不讨论!”戈斯欲言又止的表情颇耐人寻味,“不过,也许台湾人认为他们掌握了可以抗衡北京的致命武器,所以才想鱼死网破、决一死战。正因为他们有了这个想法,才使得我们想通过打压台湾的办法让他们屈服,最终迫使北京找不到借口而放弃战争的第二条防线也在顷刻之间瓦解!”
大家对中央情报局经营的第二道防线在顷刻之间瓦解又是一阵唉声叹气,戈斯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先生们,我的两条防线已经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现在就看国防部的第三条防线啦。”
话音未落,大家齐刷刷把眼睛转向国防部长。
“先生们,”国防部长解嘲地大声说,“美丽的红蓝绿都被中央情报局占据了,所以你们知道,我的第三条防线只能使用‘黑色’啦,不错,第三条防线就叫‘黑线’。我先声明一点,国防部主导的这条防线从来没有松懈过,这倒不是我对前面两条防线没有信心,哦,好,这里没有外人,加上局长已经保证了,这个地下室很隔音,我就直言不讳吧!我确实对前面两条防线持保留态度。这源于我的个人信念,因为我不相信中国人,无论他是台湾的中国人还是大陆的中国人,又或者是美国的中国人,总之,我不相信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