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棠被他抱得紧紧的,胸膛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很快,很有力,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她低下头,看着他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她手臂上,像一匹柔软的绸缎。
“这么想我?”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狐小轩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亮晶晶地望着她。
他点了几下头,点得又重又认真,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在额前晃来晃去。
“很想,”他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坦率,“从早上想到现在。”
话音未落,他忽然抱紧她的腰,然后猛地一用力。
夜华棠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被他带着转了起来。
一圈,两圈,她的双脚离了地,裙摆在半空中飞扬开来,像一朵盛放的花。
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发丝被风吹散了几缕,拂过她的脸颊和脖颈,痒痒的。
夜华棠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地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毫无保留的快乐。
她忽然觉得,自从认识狐小轩之后,生命好像变得有了光彩。
不是那种被人阿谀奉承、被人前呼后拥的光彩,而是一种从心底长出来的、明亮的、温暖的光。
像是阴了很久的天忽然放晴了,像是干了很久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水。
狐小轩把她放下来,她微微踉跄了一下,扶着他的手臂站稳。
她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呼吸也有些不稳,但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有散去,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春水。
她稳了稳心神,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
“有没有好好看话本?”她问,语气像是在检查功课。
狐小轩点头,点得很用力,一副“我当然有听话”的表情。
“有,”他说,语气笃定,“一直在看。殿下让我好好学习,我就好好学习,一下都没有偷懒。”
夜华棠的嘴角弯了一下。
“看得怎么样?”她问。
狐小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问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他松开她的手,兴致勃勃地比划了起来,两只手在空中画着圈,表情生动极了。
“两个小人打得好精彩!”他说,声音里满是兴奋,“他们从站着打到躺着,从地上打到床上,翻来覆去的,每一页都不一样。”
夜华棠的脸色一绷,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两个小人打架?”她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发紧。
狐小轩眨了眨眼,歪着头看她,表情天真无邪。
“不是打架吗?”他顿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是男女在生小宝宝,对不对?殿下之前问过我知不知道男女怎么生小宝宝,那本话本上面画的就是这个对不对?”
夜华棠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她看着狐小轩那张恍然大悟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
虽然他的理解方式有些清奇,但好歹算是明白一些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聪明,那就是在教男女怎么生小宝宝。”
狐小轩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发间,挠得头发翘起来了几根。
他皱着眉头,表情认真得像个在思考人生大事的哲学家,嘴唇微微嘟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他一脸困惑地看着夜华棠。
“可是,”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解,“生小宝宝为什么要打架呀?而且还不穿衣服。打架的时候不穿衣服,不会受伤吗?”
夜华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狐小轩那双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真的只是在求知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释?
怎么解释?
告诉他这不叫打架这叫欢好这叫云雨这叫周公之礼?
他一定会问周公是谁,为什么他家的礼要脱衣服。
夜华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看着狐小轩那张认真求教的脸,忽然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是她活该。
谁让她给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看春宫秘术的。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直接上手教,比什么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