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尾音微微上扬。
带着一种少有的、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柔软。
狐小轩愣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和心疼。
他连忙坐起身来,被子从他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胸膛和锁骨上昨夜留下的很多红痕。
他伸出手,指尖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温润如玉,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像一小团凝在他指尖的月亮。
他将指尖轻轻点在了夜华棠的眉心。
白光从她的眉心渗进去,像一滴温水落入雪地,无声无息地向四周蔓延开来。
那股温润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流淌。
从眉心到脖颈,从脖颈到肩背,从肩背到腰肢。
所过之处,酸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
夜华棠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治愈后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坦和满足。
她动了动手臂,又动了动腰,抬了抬腿。
一点都不疼了。
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组装了一遍,比昨晚还要轻盈,比昨夜还要有活力。
她转过头,看着狐小轩那双满是关切和心疼的狐狸眼。
看着他还停留在她眉心舍不得收回的手指。
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弯出一个危险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弧度。
她翻身而起,动作快得像一只捕食的猎豹。
锦被在空中翻飞,落下时将两个人一起罩了进去。
狐小轩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她压在了身下。
后脑勺陷进柔软的枕里。
乌黑的长发散开在锦被上,像一朵盛放的花。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她俯下的脸。
长发从她肩侧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痒痒的。
她的凤目微微眯着,眼底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炽热的、近乎贪婪的光,像一头终于锁定了猎物的母豹。
“嗯,”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和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勾得人心痒难耐,“我们继续生宝宝。”
狐小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凤目里翻涌的火焰。
看着那张冷艳的脸上浮现的红晕。
看着她微启的红唇。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快得像擂鼓,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乖乖地点了点头,点得很轻,很乖。
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弯出一个又甜又傻的弧度。
帷幔再次垂落下来,将晨光隔在了外面。
红烛已经燃尽了,烛台上只剩下两滩红色的烛泪,紧紧地挨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窗外,阳光正好,桂花正香,风从枝头吹过,花瓣簌簌地落了一地。
……
一个月后。
秋意渐深,院子里的桂花落尽了最后一瓣。
金灿灿的碎屑铺了一地,风一吹便打着旋儿地飞起来,像一只只小小的金色蝴蝶。
公主府的厨子每日变着花样地做菜。
可夜华棠近来总觉得身子有些乏,胃口也不如从前,吃什么都觉得淡。
她没太在意,只当是入秋了,天气转凉,人自然就懒了几分。
这天午膳,桌上照例摆满了菜肴。
狐小轩坐在她对面,腮帮子鼓鼓的,吃得眉眼弯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夜华棠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刚送到嘴边,鱼腥味猛地窜入鼻腔。
那股味道比平时浓烈了不知多少倍,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搅了一下她的胃。
一阵强烈的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她猛地放下筷子,捂住嘴,起身冲了出去。
狐小轩愣了一下。
他飞快地丢下筷子,跟着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眨眼间便追到了她身后。
看着她扶着廊柱弯腰干呕的样子,整张脸都白了。
那双一向清澈无忧的狐狸眼里满是慌张和心疼。
“棠儿!棠儿你怎么了?”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拍了几下又觉得力道不对,怕拍重了让她更难受,便放轻了。
轻得像羽毛拂过,可手还在微微发抖。
门口的顾霜见状,脸色一凛,转身便吩咐身旁的小侍女:
“快去请府中女医来!快!”
小侍女提着裙摆飞奔而去,鞋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狐小轩见夜华棠呕得脸色发白,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比他想象的要轻,轻得让他心里发紧。
他抱着她快步走回寝殿,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拉过锦被,仔细地盖在她身上,将被角掖好,然后蹲在榻边,双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贴着。
“棠儿,你哪里难受?我可以用灵力帮你,我……”他的话又急又碎,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指尖亮起白光,点在夜华棠的眉心。
夜华棠瞬间感觉胃里舒服多了。
夜华棠躺在榻上,看着他那副急得快哭出来的模样,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狐小轩收回手,握住她的手问:“棠儿,感觉怎么样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扣紧。
“好多了。”她的声音平稳,“别慌。”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女医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她快步走到榻前,顾不得擦汗,单膝跪地。
从药箱里取出一方丝帕,搭在夜华棠的手腕上,三根手指轻轻按了上去。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睛微闭,屏息凝神,指尖一下一下地轻轻按着,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狐小轩蹲在榻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医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干扰她把脉。
片刻之后,女医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大大的、发自心底的笑容。
她收回手,站起身来,朝夜华棠和狐小轩深深地福了一礼,声音里满是喜悦:
“恭喜公主,恭喜驸马爷!公主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