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照看师妹”,尾音尚未散去,便让云疏月露出了羞怯的样子。
漂亮的眼眸里盈满了春水一般,温淑可爱,脸颊也染上绯色,与刚才倔强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着怀里人瞬间娇羞的样子,殷无咎更是来了一阵邪火。
一直在挑衅。
他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云疏月痛呼出声,随即又极度不耐,骤然将她松开。
放下云疏月,她刚刚下地,足下虚软,还没站稳,就被古乐茵扶了一把,才堪堪站好。
“多谢师姐。”
古乐茵礼貌地朝她颔首。
云疏月心下警铃大作,谢师兄和古师姐同时出现在鬼族的皇宫,真的是替含章来照看她的吗?
那古师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花月遇害的事情?
她不会是来找自己“报仇”的吧?毕竟那时候自己完全是被指认成凶手来着。
云疏月怯怯地抬眼,正好和古乐茵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对视。
她摇了摇头,满眼都是委屈和无奈,只是当着谢执玉和殷无咎的面,不好意思说出来。
总之就是,“不是我”。
古乐茵看着云疏月轻眨双眼,睫羽扑朔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又极力压抑着什么一样,攥紧了手。
生气了?
云疏月更慌了,几乎是本能躲避,赶紧往后退一步,半边身子躲在了殷无咎宽大的玄袍后。
“清誉?”
殷无咎满意地看着云疏月依赖自己的样子,颇为受用,朝眼前人扬了扬下巴。
“怎么,和孤在一起,就是有损她云疏月的清誉了?”
他说着,又伸手搂住了云疏月的腰肢,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依孤看,她高兴得很,至少比在仙界那群道貌岸然的活死人跟前,更舒坦。”
谢执玉和古乐茵的脸色都沉下来,云疏月也愣住,呆看了一眼殷无咎。
“魔族太子这是何意?在我仙界休养日久,竟然还存着这狭隘之见?”
古乐茵只是维持着清冷倨傲的样子,冷声开口,微微歪头看向云疏月,一缕墨发垂到脸侧,更平添一种慵懒。
但她的手在背后,指尖微不可察地捻动,淡淡的灵力便裹住了手指,蓄势待发。
魔族太子不安好心,这是她和谢执玉的共识。
“仙界?不过是凭着父尊和孤的些许仁慈,才苟活至今,孤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殷无咎目光如炬,把云疏月搂得更紧,话里话外都是宣告主权的占有欲:
“至于她,孤想要谁,便要谁,其余闲杂人等,有何资格置喙?”
云疏月瞪大眼睛,这冲天的火药味快把她呛死了,
还有殷无咎,总是这样,要不是搂着她的腰,就是抱她,好像格外喜欢各种肢体接触,特别是当着别人的面。
真的,非常非常丢人。
特别是对面,一个是仰慕的师兄,一个是不太熟也很仰慕的师姐。
“至于谢道长,这般关切旁人道侣的清誉,不知贵派的清规戒律,可还容得下你这份‘古道热肠’?”
他刻意将“道侣”二字咬得极重,话语间都是嘲讽,如同毒蛇吐信。
一直沉默如雪的谢执玉,终于将目光从云疏月身上移开,缓缓看向殷无咎。
那目光沉静得可怕,宛如万载寒潭,深不见底,却又是一种……殷无咎最讨厌的,仙界的凛然之气。
“太子殿下慎言。”谢执玉悠悠开口。
“她的安危去处,仙界自有考量,太子殿下就不必越俎代庖了。”
他的声音清冽,字字清晰。
“况且,云师妹乃我仙界中人,含章仙尊座下弟子,我与含章交情匪浅,从未听说师妹有过什么‘道侣’,太子殿下所言,实属无稽之谈。”
云疏月颇为认同,看向谢执玉。
终于听到句实话了,这些人,确实都没有名分。
谢执玉并未提高音量,陈述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份冷静与克制,看得殷无咎一股无名火。
让他在心上人面前那种外放的暴戾,显得更好笑了。
殷无咎怒极反笑,周身魔气翻涌,将云疏月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羞怯地捂住:“我的裙子!!!”
云疏月恼怒,杏眸圆睁,瞪了一眼殷无咎,自己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凌乱繁杂的裙摆整理好。
这才悠然起身,做出请示的动作:“好了,你们继续吧。”
殷无咎于是真的继续了:“好一个你仙界的‘自有考量’!谢执玉,我看就是你心怀不轨,和她那师尊一起来诓骗她,孤的人,何时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了!”
“殿下口中的‘你的人’,指的是师妹?”
谢执玉眸光微转,再次望向云疏月。
她这人接受能力良好,已经适应了处于剑拔弩张的风暴眼中,只是手不自觉摸上肚子,有些迟疑。
“那你可曾问过她,是否愿意?”
这一问,如同利剑,直刺核心。
殷无咎猛地低头,鎏金魔瞳死死盯住云疏月,箍在她腰侧的手力道大得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她疼得哼声,才松开几分力。
“你说!你告诉你这位好师兄,你喜欢跟着孤,还是喜欢永远留在那穷酸仙界?”
真是烈焰焚身,夹杂在两股恐怖的气息之间。
古乐茵眉眼间一闪而过一丝疑虑,看着这两人相持不下的样子,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只是淡淡转身。
“既然谢师兄已经找到云师妹,无事,我就先走了。”
谢执玉没说话,那双沉静幽深的眸子依旧盯着云疏月,饶是平日在外人跟前冰块的脸,也出现几道裂痕。
她张了张嘴,犹豫一番。
“呃……”
“看来师妹是受惊不少,连话都不会说了。”
谢执玉淡淡开口,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的凌冽剑气竟将殷无咎的魔气压得微滞。
“殿下,请放手。”
殷无咎眼底红芒大盛,心火焚烧,魔气轰然爆发,与剑气相撞,两人指尖的地面,都隐隐出现了裂痕。
“谢执玉,你真当孤不敢在此地动手?”
谢执玉的白衣无风自动,浮雪剑虽未出鞘,但寒意四散:“殿下若想试试谢某的剑法,尽管一试。”
……
有没有来人来管管这个快被浮雪剑的寒气冻死,或者快被魔气压死的可怜小女子。
“我……”
云疏月话语未毕,又咳几声,像只翩翩落下的蝶,一副柔弱的样子。
“别打了,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