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行宫？殷无咎低头沉吟。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难怪刚刚羞赧得不成样子。
也是，留宿这件事，女子都很难说出口。
一旁的秦亦更松了一口气。
想到之前殷无咎以为他的经验丰富，问过他，怎么样才能看出一个女子心悦他。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殷无咎始终听得认真。
“留宿？”
他斟酌着。
原本眼中的满足和眷恋逐渐褪去，变得更清醒。
“今晚不行。”
他很坚定。
殷无咎抬手，一道魔力将远处秘匣里的卷轴拿出来。
秦亦很感动。
本来还以为杀伐果断的殿下会因为一个仙子迟疑。
但现在看来，那些倒成了不必要的担心，太子殿下还是会为了大业放弃那些“无聊”的情爱。
秦亦满意，看着殷无咎“唰”地一声展开卷轴。
上面写着不少名字，大部分都被朱笔胡乱划掉。
“上面，少了一个。”
他金瞳微眯，指尖摩挲过每个名字，陷入了回忆。
所有的哭泣、哀鸣都没入尘埃。
其中的人，有的是与母妃的死有关的，一个不留。
但是……
好像出现了漏网之鱼。
这个暂且不管。
他看向那个名字。
“裴渊”。
与其他名字不同，这个名字已经被他糊掉，但不是用朱笔划去的。
虽然自己没有出手，但人已经死了。
死人，构不成威胁。
他抬手，魔力在“裴渊”旁边飞速地添上几个名字。
“裴珩”“谢执玉”
他支起下巴，想了下个，又添上：
“萧肆”。
殷无咎思考一瞬，很烦躁。
手指无意识地捏皱了卷轴。
他注重在“裴珩”上反复圈画了几道。
这个人，他目前只能确定这个人和云疏月有过……亲密。
他现在倒是觉得像谢执玉那样道貌岸然的可恨样子顺眼了一些。
每次云疏月想要和谢执玉亲近时，他似乎都想要躲避。
但是裴珩，眼珠子都要黏在她身上了。
至于萧肆，外面的一只野狐狸而已，他能够暂时容忍。
毕竟……
云疏月比他想象得要更贪玩，也更倔强。
贸然动手，恐怕会把她推得更远。
“不急。”
他自言自语。
秦亦看到殷无咎眼中的杀意，恭敬地单膝跪在地。
他需要先解决某个小麻烦。
——
“霜霜。”
云疏月转头。
谢执玉站在月光下，高大挺拔的身影有些寂寥。
自从来到鬼界，发生那乱乱的事情，这还是谢执玉第一次唤她“霜霜”。
“怎么啦，师兄？”
走在前面的裴珩脚步也顿了下来。
云疏月似乎从来都没有在他跟前表现出这种亲昵的，甚至是依恋的样子。
她像一只归巢的雏鸟，蹦蹦跳跳到谢执玉的怀里，带着还未完全褪去的醉意。
“师兄……”
她被谢执玉圈在怀里，完全保护的姿态。
因为背对着裴珩，看不见那人墨黑的脸色。
谢执玉倒是看得清楚。
他更紧地环住怀中人的腰，收紧，好像要和她融为一体。
大道无情……
每次想起这四个字，都很讽刺。
感受到身体某个部位明显的变化，他才后退一步，松开了手。
两人拉开了距离，她脸上红晕未去。
云疏月像冬天刚钻入温暖的锦被里，又被人立刻拽了出来，不满地哼声。
谢执玉宽大的袖袍下，手早已攥紧。
“千灯节在即，霜霜要……千万小心。”
他伸手，轻柔地、珍视地抚上她的发丝，在慢慢移到脸颊上。
她还没有将发色变回来，保持着乌黑，几乎要和暧昧的夜色相融。
云疏月舒服地眯起眼睛，在他掌心蹭着，像只被爱抚的小猫。
丝毫没注意到此人眼神已经暗下来。
“霜霜，师兄还在和你讲话。”
他双手捧起她的小脸，轻轻摇了摇。
小小的提醒。
云疏月的眼神这才清明，小鸡啄米：
“知道了，师兄。”
他松开云疏月，抬眼看向暗处。
裴珩懒散地倚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双臂在胸前交叠，好整以暇地将这同门情谊尽收眼底。
“别动。”
云疏月本想凑上去再蹭他几下的。
她抬头望他，眼里亮晶晶的。
“师兄说吧，我听着呢。”
他无奈地笑。
“师兄和古师姐都要回仙界准备试炼，你一个人在鬼界，要小心。”
听到“一个人”时，谢执玉下意识看向那边的裴珩。
裴珩确实僵了一瞬。
但眨眼间，又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谢执玉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云疏月点头，“嗯，霜霜会听话的。”
“乖。”
谢执玉揉了揉她的脑袋，御剑而去。
云疏月刚刚说完，就被自己的话惊到了。
好像在谢执玉面前，自己就会自动解锁乖巧听话的师妹人设。
「恭喜宿主，裴珩黑化值＋1」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保护阿七的任务还在进行中，请宿主注意！」
「另外的温馨提示：有攻略人物处于危险状态！」
云疏月猛地清醒，想着谢执玉刚刚的话。
其实……也不算“一个人”？
转头，果然在阴影里看到那个身影。
裴珩拋着手里还热乎的留影石。
“你……你录什么了？！”
他恶劣地笑，语气仍然温柔似水：
“当然是嫂嫂和剑尊的亲密接触了，等哪天兄长从棺材板子里爬出来，送给他好好观赏。”
云疏月气得不行，这个裴珩，十分喜欢把她和裴渊捆绑，以此来增加她内心的罪恶感。
「过分！实在过分！」
灵体跳出来，在她跟前转着圈圈。
「系统任务，羞辱裴珩，任务完成可获得攻略人物任意小像一张和一张隐身符！。」
她不满地将灵体踹开。
这算什么奖励。
估计是那群男的抢着要她的像。
至于他们的像……
多此一举，估计每个真人天天都忍不住往她跟前凑吧。
隐身符？也不过是普通的符，有什么好拿来做奖励的？
她就当成是买一赠一了。
不过，这个任务倒是正合她意。
云疏月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抢过留影石，抛向空中，迸发出法术启动的亮光。
她将裴珩抵在宫墙上，一手撑在他耳边。
裴珩红瞳骤缩。
他没想到云疏月会突然这样，以为顶多小小气恼一下。
云疏月凑到他的脖颈间，正要咬下去。
裴珩感受到她在那处敏感边的靠近，兴奋不已。
她第一次这么主动，还……靠得这么近！
想到这里，甚至还没接受到预想中的“爱抚”，他就已经满足地喟叹一声。
云疏月张开嘴，没有吻，也没有咬上去。
而是停在那里。
那声低沉的、饱含着渴望的喟叹在寂静之处，如此明显。
空气停滞了。
云疏月满意地低笑出声，当然是嘲讽的笑。
留影石“啪嗒”一声落地。
裴珩低头，发现上面记录的画面，就是他的好嫂嫂蓄意“勾引”，但根本没碰到他。
而自己，不但兴奋得战栗，还欲求不满地乞求着她的宠幸。
云疏月没有推开，只是低头笑着，肩膀都在颤抖。
抬眼对视，她的眸光里都是嘲弄，声音如同撩人鬼魅：
“裴珩，这才是真正的‘亲密接触’。”
她又凑到他耳边：
“你也是真正的*人，*到骨头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