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正常,他一个日理万机的商业钜子,也不可能天天陪着两个小屁孩玩啊。
时间匆匆走到7月19日。
咚咚咚,一大早,谢玲就敲响了王宇辰卧室的门:“辰辰哥,起床啦,今天你想去哪儿玩?”
王宇辰跳下床,光着脚打开了门,让谢玲进来,自己小跑进浴室洗脸刷牙,满嘴都是泡沫,含糊道:“我想去看赛马。”
谢玲拍着手道:“看赛马?好啊好啊,爷爷经常带我去看赛马,那些马儿跑起来好漂亮啊。对了,爷爷还和其他几个伯伯叔叔一起养了一匹赛马呢。”
在香江,养匹赛马是顶尖大佬的标志,那些实力不足的老板就凑份子几人一起养匹赛马。
从凑钱养马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谢文华还没有济身香江经济圈的顶层大佬,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他一定有所求,这就好,只要有所求,就有了自己从容布局的机会。
柳涛照例将王宇辰当天的行程报告给谢文华,谢文华也不以为意,内地来的人对赛马这种代表Z本主义腐朽堕落的运动充满了好奇,想亲眼看一看,花上一点小钱尝试一下,也就是所谓用批判的眼光尝试一下Z本主义的花花世界。
而王宇辰、谢玲,那肯定是图个热闹,没准在他们眼里,赛马和马戏团的表演差不多。
谢文华道:“带他们去我的包厢,那儿看比赛更舒服。”
谢家的汽车缓缓停进了赛马场的专用车位,立刻就有门童小跑过来,殷情地拉开车门。
把所有香江富豪的车牌记在心里,是每个门童的必备生存之道--但令门童惊讶的是,车内下来的并不是他熟悉的谢大佬,而是几个女人和孩子。
尤其是一个老太婆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一看衣着和口音,就是刚刚从“北边”过来的。
柳涛和蒋阿婆在一起,自然而然说起了普通话,那门童听了,在边上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什么。
柳涛耳朵尖,却听到了,她猛地站住了脚,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最终顾虑到蒋阿婆就在身边,大家欢欢喜喜是来玩的,不愿意多惹事以免节外生枝,只得忍气吞声。
王宇辰却在旁边微微眯起了眼睛,那门童的嘀咕他听得一清二楚--“北姑”,这是香江本地人对内地来的女子的侮辱性称呼,专指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内地女子。
但王宇辰不动声色,只是拉着谢玲的手往赛场而去,边走边低声问谢玲:“谢玲,你有赌过马吗?”
谢玲用力点头:“赌过啊,我跟爷爷来玩时,也用零花钱下过注的,可输了好几次,我就不玩了。妈妈说过,赌搏不是好人做的事,以前老师也不让我们赌。”
其实,就是内地的小孩子也玩赌搏类小游戏的,最常见的就是几个孩子在各自手心里捏上几个硬币,然后猜大家手里藏着的钱的总数字,谁猜中了,这钱就归他所有。
王宇辰轻笑道:“傻瓜,你不知道比赛的最终结果,自然输多赢少,可如果知道了比赛结果,包赚不赔。”
谢玲听傻了眼,比赛结果还能事先知道的吗,能事先知道结果的,那还叫比赛吗?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谢文华的包厢,有个职业经理人模样的人引导众人进入包厢,还嘘寒问暖,命人端上茶水水瓜,还帮着众人打票下注。
他虽然对王宇辰和蒋阿婆身份感到好奇,但依然耐心地解释赌马的规矩,甚至还好心地告诫两人不要下太大的注。
王宇辰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这才是专业的态度。
玩了一会儿赛马,谢玲赢了一笔小钱,高高兴兴地收了手,决定落袋平安。
这时,王宇辰冲经理招了招手,瞟了眼他的胸牌:“李生,这里能玩赌球吗?”
李生一怔,立刻满脸堆笑:“小朋友,你想玩赌球?嗯,我们这里是赛马场,不能直接下注赌球。但是,我可以给你找一个职业的纪经人来,他可以帮你办好所有的手续。”
王宇辰笑道:“好,那就麻烦你了。这是你的小费。”说着,把自己手里用来下注的钱塞到了李生手里。
李生连连道谢,钱不多,但是一个内地来的孩子懂得付小费,这就有点意思了,更何况,他居然还想赌球,
等下了班,就这事儿,自己都能在同伴那儿嘲笑半天了--李生骨子里依然看不起内地人,但是,谁的钱都是钱,脸上堆笑,肚里干你老母的事,谁不会啊。
柳涛这时正起了兴致,盯着赛场上的马匹们大呼小叫,混然没有注意到王宇辰的小动作。
李生手脚很利落,不一会儿,就引来了一个人,这就是赌球的纪经人了,香江赌搏盛行,各种六合彩赌马赌球赌鸡赌狗无所不有,相关的纪经人也多,有的纪经人还兼放债人的角色,背后都有黑道的影子。
那赌球经纪人进了包厢,瞟了一眼众人:“哪位先生想赌球?”
柳涛这才醒过神来,从赛场上收回视线:“赌球?我们这里没人赌球啊。你走错房间了吧?”
王宇辰抬了抬手:“这位大哥,是我想赌球。”
赌球经纪人一怔,不无埋怨地白了带他来的李生一眼,这不是瞎胡闹嘛,一个内地来的孩子懂什么赌球,别是寻自己开尽心吧。
虽然如此,赌球经纪人好歹有些职业素养,并没有在嘴里骂骂咧咧,他只是没好气地道:“赌哪支球队?世界杯?欧洲联赛?意甲?”
他敢打赌,这个小屁孩连什么叫世界杯都不知道,他还以为赌球和赛马一样,胡乱指一匹马就能下注吗?
王宇辰淡淡一笑:“奥运赛。”
赌球经纪人一怔,收起了脸上的轻慢:“你想下注奥运足球赛,嗯,这的确是最近的大热门。你押哪个球队获冠军?”
王宇辰翘起了两根手指头:“我赌冠军和冠亚军。”
赌球经纪人眼中的讶色更浓,正色道:“这位小先生,赌冠军球队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赌冠亚军那风险就更大了,别看只是两支球队,可这里面的组合就太多了,风险很大啊。”
王宇辰笑道:“谢谢你的提醒,愿赌服输。”
赌球经纪人耸耸肩膀,掏出一个小本子:“好吧,你下哪几个球队的注。”
王宇辰毫不迟疑道:冠军,捷克斯洛伐克队,亚军,德国队。”
赌球经纪人一下子愣住了,他既然干这行当,自然对当前的赛况一清二楚,他忍不住道:“这位小先生,你确定?捷克斯洛伐克队实力并不强啊,它如今的陪率是1:21。至于冠亚军,押捷克斯洛伐克和德国的赔率则达到了1:319!根本没人看好这支球队啊。”
王宇辰微微眯起了眼睛:“怎么?你不接受我的投注?”
赌球经纪人耸耸肩膀:“你的钱,你做主。”
他心里想,也不知谁家的孩子出来胡闹,对足球界一无所知就敢下注。
不过,一个孩子又能有多少钱用来下注,左右不过一些零花钱,就是赔光了,也无所谓。自己也没必要当招人嫌的老好人。
王宇辰掏出了张银行卡:“卡里所有的钱分两半,各投冠军和冠亚军,密码是--”
“住手!”一个尖利的声音突兀地在包厢里响起,是柳涛。
只见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嚷嚷着:“辰辰!你要干什么?!你知道这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吗--该死!我被你这孩子气糊涂了。你当然知道卡里有多少钱。可你居然要把这样多的钱打水漂?!这些钱都够你在内地吃吃喝喝半辈子了!”
王宇辰淡然地道:“阿姨,谢谢你关心我,不过,这是我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柳涛一口气塞在喉咙口,不知该说什么好,的确,这钱是王宇辰用金锭从谢文华那儿换的,他就是把这些钱全扔海里,柳涛也管不着。
话说如此说,柳涛依然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王宇辰往火坑里跳,再怎么说,她当年也是看着王宇辰出生的。
更何况,王宇辰还救过她一家子,她实在无法接受王宇辰胡闹败家而自己却无动于衷。
柳涛急冲冲地对旁边依然安然观看着赛马的蒋阿婆道:“蒋阿婆,你快管管辰辰啊,这孩子这是在糟蹋钱啊!”
蒋阿婆头也不回,举着小望远镜盯着疾驶的赛马,风轻云淡地道:“这钱是辰辰自己的,他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我老婆子可不想管这桩闲事。柳涛,你也和我一起看赛马,别管孩子们玩。瞧瞧,我押的那匹马跑最前头去了,快啊快啊,哎呀,又输了。”
柳涛哭笑不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有心责备蒋阿婆老糊涂了,可却知道自从蒋阿婆差点从教工宿舍楼上摔下来后,脑子就出了问题,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里管教得了王宇辰。
但柳涛依然不罢休,王宇辰手里的银行卡里,可有好大一笔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