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在溪站在阳光下,只觉得遍体生寒。面前人还带着笑,那种笑更像是可以随便动手捏死蚂蚁的恶劣。
“妹妹?”他问,“一起吗?”
尹在溪也笑,耳垂的珍珠一晃,散发出晦暗的光:“好啊。”
要挟她一起过来,也没让她做什么苦力,尹在溪只需要戴着超大遮阳帽,看他在那扎营。
身边海浪的声音一浪接过一浪,尹在溪无聊点开ig,不知道手滑点进了哪个词条里,居然有人在议论她和权至龙的关系。
有一两句说他俩关系真好,但大部分还是在背后嘀咕她。
[不是他到底给这个家里的人灌了多少迷魂汤,什么以后见过权至龙对谁有好脸色]
[他还凑过去摸尹在溪的头,也不知道给她说了什么]
[疯了吧,这个女人一天在干什么?]
[可是她确实很完美啊,学习好还长得漂亮,基因彩票全领到手]
[学习好长得漂亮又能怎么,她和她那个妈一样上不得台面,未来最多也就是嫁给哪个小资本家的儿子,我们这个阶层没人会看上她]
[完美的假人,不是,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她很假吗?浑身上下挑不出来什么毛病,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笑得很温柔,真的很假]
[同,总算有人说到我心坎上,这么完美都是装出来的吧,真的很假,真假的人到底有谁会喜欢啊?
——回复:她哥,看上去挺喜欢的。
——回复:滚啊,不许回我]
[停停停,你们骂归骂,能不能有人扒一扒她穿的衣服品牌,穿上去显得她又瘦又高,身材又有料。
——回复:既然你要了,那我也要,本来对珍珠没有什么兴趣,但她戴好漂亮,搞得我也想买。]
尹在溪扫了几眼,是这样的,成为NPC眼里的中心,被NPC议论,是她的宿命。
没办法啊,就是这么惹眼。世界上还有人不关心她吗?0个人做得到。
“还在生气?”权至龙凑过来问,带点他本来就有的痞气,“不至于吧妹妹,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关系变好而已,难道你不想?”
他话音刚落,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想到闪回那晚,尹在溪提出的井水不犯河水的做法。
“我忘了,你真不想。”权至龙跟孔雀开屏一样,围着尹在溪倒着走了一圈,眼睛一直盯着她,末了装模作样叹气:“可我们在溪好像不知道,我怎么让你如意,下次换个玩法,说不定我会有兴趣配合。”
……牌打错了,尹在溪头痛,她就知道!
权至龙真的是让她头大,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而且这人真的坏,他用妈妈威胁她,还如此理所当然,他都没有发现这里的问题。
尹在溪气极,恨不得咬下权至龙一口。
“笑。”权至龙的两指点住尹在溪的嘴角,向上扯,“开心点,毕竟……”
他刻意放缓尾音,唇角的梨涡闪了下:“是你先招惹我的。”
迎着尹在溪愤恨的眼神,他得意地扬了扬唇。
这次还真是她主动跑过来的,尹在溪气得要死,又不好发作,灵光一闪,李株赫刚刚整蛊她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挥开权至龙的手,故意恶心他:“离我远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
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开始冒粉红泡泡,似乎还有暧昧的蓝紫光频频闪过。
尹在溪踩着细沙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有人过来的声音,她狐疑地停下,听见一句:“鬼才喜欢你。”
声音极低,不注意听根本听不见。
尹在溪:“嗯?”
“鬼才喜欢你。”权至龙和她错身而过的瞬间,吐出这样一句话。
他走得匆匆,尹在溪盯着他消瘦但是有型的背影暗骂一句神经。
等等,该不会,他真的喜欢我吧——这想法刚出来,尹在溪也顺带骂了自己一句神经。
她真是脑
子被毒傻了,才能说出这句话。
好尴尬。
权至龙走到露营地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摆弄烧烤架。
奇怪的是尹在溪,走过来也一言不发,视线飘忽,末了盯着沙滩上的沙子。
李株赫看着这两人站在一起,但就是互相躲对方眼神,突然开口:“你俩亲了?”
“你胡说什么?”尹在溪还没反驳,权至龙先把她想说的话宣之于口。
“没亲啊,那你俩别别扭扭干什么,cos小学生吵架?”
权至龙耳尖微红,这朋友不能要了,得扔,他用力撇过头,冷冷说一句:“没用。”
是很不擅长表演,还得尹在溪过来收尾。
她抬手,搭在权至龙肩上:“没啊,我们兄妹关系很好,对不对啊,欧巴?”
权至龙身形微僵,就在尹在溪以为他不会接话的时候,低低“嗯”了一声。
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行了,他脱敏了,以后这招再也恶心不到他。
尹在溪自觉没趣,放下自己的胳膊,走了几步,去找收拾食材的姜大成:“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她不懂烧烤,但串几串肉,洗点蔬菜,这种简单的事情她会做。
“啊?好啊。”正说着,姜大成给她递东西,就看见权至龙的死亡眼神,很久没出现,这次看他的眼神没半点温度,像在看快死的人。
正在递的东西转了个弯,又绕回他自己跟前:“不用不用,我这里都还好。”
没事吧大哥?尹在溪脸上写满问号,她甚至回头看了一眼,没鬼啊,那他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好奇怪。
尹在溪摇摇头,去帮别人。
李株赫:“我们这里还行,大概,至龙更需要你帮忙。”
“是吗?”尹在溪问,他俩站一起的话,都不需要煤炭,她的怒火都够燃烧。
“对啊对啊。”姜大成点头,生怕点头慢了,尹在溪看不见。
行吧,奇怪的家伙们。
尹在溪又带着上坟的心情回到权至龙身边,看他生火,慢慢地,视线又从火上转移到他脸上。
越看越迷茫,这个人还真是,她完全看不懂。
生长在那样的环境,又有尹善雅这样的妈妈,尹在溪看人其实很厉害,和一个人待在一起不需要太久,她就能知道这人的欲望是什么,然后扮演这个欲望,以此谋生。
但权至龙,尹在溪左看右看,还真是看不透。
“我料理还不错。”权至龙说。
尹在溪:“嗯?”
“所以,你不用一副便秘的样子。”
……???怎么可以说一位淑女这种话,她这张脸?
尹在溪气极,脱口而出:“专门做给我吃啊。”
权至龙闭麦了。
尹在溪勾唇笑笑,撩起自己的头发,和他斗,他未免也太得意,不对等等。他为什么一副思春样,不会真是喜欢她吧?
尹在溪无比惊恐,惊恐之余,竟意外还有些认同。
对啊,她这么漂亮,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非常正常。
试探一下。
“我看你这里不需要我,我去其他人那里帮忙。”说着,尹在溪抬步离开,裙摆一晃一晃,走到李株赫身边,“株赫欧巴,我帮你,你袖子快沾到……”
什么都没沾到,李株赫正在腌肉,洁癖大爆发,腌个肉给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尹在溪脸上有点挂不住。
李株赫伸手:“给。”
见尹在溪不动,他还晃了晃手:“不是要我系吗?”
“不愧是株赫欧巴,连腌肉都很细心。”尹在溪伸手,给他挽好袖子:“不说谢谢吗?”
“我想,该说下不为例。”
他知道,知道还愿意,看热闹不嫌事大。
“尹在溪?”是权至龙。
“我眼睛难受。”
尹在溪看他,权至龙正在揉眼睛,给自己眼尾都折腾红了,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他好像……真的对她有意思。
事情变得好玩起来。
“来了欧巴。”尹在溪再次冲他扬起笑脸,比之前真心实意多了。
她袅袅婷婷走过去,捧住权至龙的脸:“让我看看,是有点严重,我带你去洗洗?”
权至龙:“不用,你待在我身边,帮我看着点火就行。”
“好。”彻底摸清他在想什么的尹在溪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连待在他身边都没有那么不能忍受。
“除了这个,没有了?”权至龙问,尹在溪刚刚可是夸了腌肉,他也很辛苦。
尹在溪:“还有什么?”
权至龙:“没什么。”
“我们至龙欧巴连生的火都很漂亮。”尹在溪慢慢说完。
“别说了,好夸张,哪有啊,不就是很普通的火,不过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啊。”权至龙打量窜出的火苗,“确实是很漂亮。”
尹在溪低头笑了下,居然这么好哄,她当时差点给自己气出问题,真是好笑。
还真是当局者迷,原来权至龙的欲望这么好看懂,他的欲望,就是自己啊。
想到这些,尹在溪更加理所当然不做事。
“尝尝。”在权至龙期待的眼神下,尹在溪咬了一口他刚刚烤好的肉。
这牛白死了。
口感像皮筋,还夹杂着少许炭火味,唯一的优点是熟了。
“味道怎么样?”
尹在溪:“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我本来还在烦恼今天的午餐怎么办,但是欧巴带我过来,能一直安心到现在,我就在想,我没有你,可怎么活啊。”
“又这么夸张吗?”权至龙问。
当然,你在制毒方面,确实天赋不错。
“我尝尝。”
尹在溪看着他吃,也没拦,拦了怎么让他知道,她到底付出多少呢?
“呸呸呸。”刚吃一口权至龙就没忍住,直接吐出来,“这样的心意,你还是别领了,最后忘掉。”
“怎么会?”尹在溪:“关于你的点点滴滴,我当然要记住,以后想起来,这也是很不错的回忆,而且做成这样真的很了不起,明明是牛肉自己没品,肉有点僵硬。”
这还是权至龙第一次遇到鼓励教育,有点飘飘然,从小到大,不管他做的多好,得到的只有下一次要做得更好的要求。
既傲慢又匮乏,时间久了,认同感三个字,已经变成一个禁区。
而现在,被尹在溪以极其温柔的方式碰了一下。
见他不雷,尹在溪继续加码:“这样,在我的世界里,把今天定成节日怎么样?以后每年的今天,欧巴都要为我煮料理,以表纪念。”
得寸一定要进尺啊,不在这时候进,要在什么时候进,没机会的时候?
伴随着她的话,海风在这一刻停止喧嚣,以后?
权至龙:“永永远远?”
尹在溪:“永永远远。”
权至龙点头。
李株赫皱了皱眉,他隐忍不发,一直到了太阳落山,才找到机会和尹在溪聊天。
“你不该许那么重的承诺?”
尹在溪不以为然:“可我说了那样的话,他很开心,你们明明是朋友,你却不想让他开心。”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李株赫继续逼问。
尹在溪:“我也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少教训我。变成这样,我第二个要感谢的人还是你,没有你的提醒,我根本不可能看出来他喜欢我。这下好不好玩,热不热闹?你喜欢的。”
最后一句是肯定句,一开始尹在溪就知道这人有多恶劣,他看热闹还嫌不够热闹,非得把谁搅浑才行。
明明不喜欢家族的安排,又没有勇气反抗,索性让权至龙来实现他的愿望,承担他不敢承担的风险。
尹在溪冷声道:“还是晕血害怕比较适合你。”
“承诺很重,你做不到的事情不要乱讲,他会受伤。”
尹在溪:“现在,你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祝贺你的朋友得到了我的爱。谁得到我的爱,他都会很幸
福,我会扮演他最理想的爱人,给他最想要的一切。”
李株赫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那你呢?扮演别人,你自己本人呢?”
尹在溪:“那是他们没本事得到真正的我。”
说完,她笑笑,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走了。
破沙滩,沙子好硌脚,早知道不装这个了,老老实实穿拖鞋。
没走几步,就看见找不到人追过来的权至龙。
在他怀疑追问之前,尹在溪先一步开口喊他:“欧巴,你看我找到什么?”
说着,她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小小的贝壳。随手捡的,这会儿也随手递给权至龙。
“好难看。”
尹在溪:“可是很特殊,长得好看的贝壳又很多,丑的这么独特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以为你会喜欢,找了好久。”
“是吗?”权至龙攥在手心。
落日给天边染下漫天绚丽的橘红色,尹在溪捧着贝壳,往权至龙眼前怼,动作不太温柔,但拍照的人很神,连那点似有若无的暧昧都给拍得清清楚楚。
东咏裴:“你拍这个做什么?”
姜大成:“当站哥,卖个至龙哥换钱,他会买吧,我再说两句他俩天生一对的话,还会给高价。”
“……”东咏裴:“你的聪明劲放在学习上。”
“看,连你也觉得我这是个好主意,别说话,让我再抓拍几张,我哥的幸福,和我的小金库,现在可是架在我的肩上,非常重,当好站哥,义不容辞。”
东咏裴忍不住提高音量:“你这行为叫代拍。”
姜大成:“不重要不重要,有钱就行,这画面真美。”
“他俩是继兄妹。”
姜大成:“你都说继兄妹,又没有血缘关系。怕曝光啊?简单,找几个明星的大瓜挡一挡就好,权会长也有交好的监察官,手里的消息只多不少。”
东咏裴略略一思索:“也是个办法。”
如果尹在溪能听到这段对话,又会忍不住咒骂万恶的资本家,连这里面最好接触的姜大成,都是一副已经习惯出身自带的优越感。
“对了,至龙那会儿拿的啥。”一堆东西,还不让他看。
姜大成:“我也不知道,至龙哥瞒得很严,没事,等会儿就知道了,总不会是炸药。他俩动了,动了,走走走,跟上去。”
“你掉钱眼里。”
权至龙:“闭着眼睛,不许睁眼,不许提前看,我一直在盯着你。”
眼睛就没闭上的尹在溪:“嗯嗯,不睁不睁。”
不好意思,没这么多信任哈。
等到地方,尹在溪才闭上眼。
“等等,再等等啊,不许睁眼。”
耳边除了海风,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闭眼前,尹在溪只看见几顶帐篷。一想到今晚要住帐篷就不愿意,这得多有病,才会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去住帐篷喂蚊子。
权至龙:“好了。”
尹在溪缓缓睁眼,刚刚在天际下只剩下黑色剪影的帐篷变得温柔,暖黄色的小夜灯在里面围了一圈。帐篷门口还坠着风铃,撞在一起,发出叮铃的脆响。
尹在溪深呼吸,掐了一把权至龙。
“疼疼疼,你掐我干什么。”
尹在溪回神:“你疼,不是梦。”
“当然。”权至龙:“我的想法和主意,怎么会逊色,对了,还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驱蚊水,安睡喷雾,递给尹在溪。
捕梦网上的风铃又响了响。
清脆,扣动心弦。
尹在溪没接,直到现在,他拿出这些细碎,需要用心去准备的东西时,她才意识到,权至龙在对她好。
像她妈妈,妈妈关心她漂不漂亮,穿衣打扮够不够有钱,会不会被有钱人家的孩子奚落。
可妈妈不关心澳洲的天气。
不关心这里是否下雨,有没有虫子,她睡得好不好。
这些细碎的,需要用爱去思索的东西,让尹在溪僵在原地。
钻石珠宝她能收下,敲诈来的钱也能安心拿着,这一刻,她看着权至龙掌心的东西,好烫,还没碰,就烫得她指尖疼。
有点恶心,她好像不顾形象大喊一声oi,想干嘛?她没有真心的啊。
然而事实上,尹在溪听见自己灵魂尖叫,□□一言不发,似乎这样,不拒绝不主动,就能不用负责。
“拿啊,本来就是给你的。”
尹在溪接过,移开脸:“还以为在做梦。”
一句话,揪起权至龙的心,真该死啊,他的语气就不能放轻点。
“之前没人对你这样?”
尹在溪:“对,没人会拉着我不住别墅,跑来喂蚊子。”
权至龙:“呀……”
“尹在溪,行了,我替你说了,你不要这么喊我,我不喜欢。”尹在溪:“晚安。”
风铃随着她的动作,又是一响。
尹在溪的剪影出现在帐篷上,拨弄手里的药瓶。
权至龙心底里某个小小的地方,突然一暖。
原来这就是幸福,这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简单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觉得很开心,心脏也不再漏冷风。
不过现在……权至龙嘴角的笑一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今天你和她说了什么?”权至龙靠在法式斗柜上,抱臂问李株赫。
李株赫没跟着一起露营,站在学校联系好的别墅里。
“法国拉图城堡刚刚空运过来的赤霞珠,尝尝。”他此时刚好开了一瓶酒,放在醒酒器里缓缓摇动。
权至龙闻到空气中柔顺而甜腻的果味,蹙了蹙眉:“怎么,晕血但是不晕这颜色的红酒。”
李株赫:“嘘,因为尹在溪和我生气啊,你继续,继续刺激我,她今天和我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会告诉你。”
“她说什么了?”
李株赫一开始没接话,给自己倒了杯酒,拿在掌心里慢慢晃,抿下一口,赶在权至龙耐心告急前开口:“她说,让我祝你幸福。”
权至龙:“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李株赫还很好心地替尹在溪解释:“和谣言的说法不一样,尹在溪只是威胁他们拿钱消灾,并没有靠感情骗人钱。”
“她还挺聪明,还知道保护自己,不拿自己当赌注。”
李株赫低沉的笑声回荡在这间华丽冰冷的卧室内:“是啊,她的确很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权至龙:“停停停,到这里就可以了啊,再继续欣赏她,就不礼貌了。”
李株赫:“喝点?”
“不喝,我得回去找她,走了走了。”权至龙转身离开,冲他挥挥手。
李株赫又抿了一口,皱眉,倒掉杯中的酒,看着斑驳的杯壁,他拧眉心烦,拧开门洗澡。
今天的酒没醒好,很酸。
·
一夜好眠,清晨尹在溪醒来,看见权至龙胳膊上新鲜出炉好几个大包,她眼睛一转就是坏主意。
“好善良啊,欧巴。”
权至龙还不太清醒,看见是尹在溪,挡了挡手里的巧克力牛奶:“什么?”
“大清早就来给蚊子送外卖,好善良。”
权至龙:“……”
“开个小玩笑,但欧巴是不会和我一般计较的,对吧。”
权至龙:“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说我最好。”
“先换鞋,今天远足。”权至龙不赞同地盯着尹在溪的高跟鞋。
穿这个真的会崴死在澳洲的山里。
这就是被人管的感觉吗?有点烦,即使对方说准,她本来也打算换,也还是有点烦。
尹在溪又回去换好运动鞋才出来。
昨晚她和系统聊了好久,一致认为,权至龙这就是闲的,她又太会气人,权至龙明明是气得心脏不舒服,他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心动了。
系统:“宿主,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建议你和他在一起,多蹭点剧情,改变自己路人甲炮灰的命运。”
“小嘴巴,闭起来。”尹在溪笑得危险,“你才
是炮灰,我不管你们的剧本怎么写,我是我人生的唯一女主。再冲我狗叫也不能多吸引我的注意力,省省吧你。”
系统:“权至龙在找你。”
“没档期,今天很累。”尹在溪说着,加快了步伐,仗着有系统在,哪里没人她往哪钻。
“这样真的好渣女,昨天你还让人家宝贝。”
尹在溪:“所以他就该懂点事,心里有点谱,居然和我玩真感情,我得冷静冷静。”
说着,尹在溪加快步伐,仗着系统给她带近路,提前去放置旗子的地方,拿到了所有旗。
不仅收集得更完整,还时间最短。
第一,又是她的了。
三个小时后,人回来的差不多,除了权至龙。
大家议论纷纷,尤其听到这一句。
“也不知道有的人是怎么坐这么稳,明明是为了找她才不见人影,居然还有心思坐在这里修美甲。”
尹在溪笑问:“点我呢?”
“谁接话就是说谁。”
“本来打算去的,你这么阴阳我,我脾气上来,不打算去了,如果权至龙真有意外,我如果说出你们耽搁救援的事情,猜猜看,你们和你们的家族会不会受到牵连?”
说闲话的几人脸色一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瞪了尹在溪几眼,从她面前离开。
他们一走,尹在溪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神情凝重。
该死的,权至龙要是出事,这些人有没事不知道,第一个出事的包是她啊。
尹在溪:“系统,快帮我找人。”
系统很快给了定位:“人没事,摔了。”
“都摔了能叫没事?”尹在溪呵斥道,拿过背包和手电筒,又进了森林。
晚上的森林比白天恐怖一万倍,肃肃的风声,和偶然飞过去的鸟虫,偶尔几声怪叫,还有像极了人的树影……一切一切,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尹在溪也吓得够呛,摔了一跤,生理性溢出来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系统,到了没有?”别说人吓人了,她自己都能给自己吓够呛,“我错了,我就是个胆小鬼。我不应该没通知其他人,就这么冲动地进来,到底到了没啊。”
尹在溪边哭着说,边从石头慢慢滑下来,手电筒刚刚一摔,也给摔没电,她四下看了看。
眼前只有蚊子,和看起来很像人的树。
尹在溪抱怨:“到底在哪啊?又骗我。”
正说着,她迈步突然迈不动,她低头挣脱树枝,看见一双手攥住她细白的脚腕。
嗡的一下,尹在溪连喊救命都发不出声。
“是我。”是权至龙,他看见尹在溪一个人兜兜转转找他太可爱了,就想逗逗她,也顺便检查检查有没有换鞋。
尹在溪攒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在这刻被吓得哭出来,面无表情滴答滴答往下掉泪珠。
“诶,你别哭啊,我就是逗逗你。”一看她哭,权至龙慌了。
“没事,生理性吓出来的眼泪,不用担心。”尹在溪擦掉眼泪,“我带你回去。”
权至龙:“我脚扭了,走不动,我还担心你路痴找不到路,没想到你还能找到我。”
“我救你,你还戳我缺点。”说着,尹在溪放下手里的包,来得及,杂七杂八的东西带了一堆,还有卫生巾。
“你带这个?”权至龙关上手电筒,非礼勿视。
“打开,让我看看你的脚,这东西受伤能当纱布用,反正吸血也没差。还带了吃的给你。”尹在溪撕开包装,抹黑塞进权至龙手里,“我留了纸条,他们能找过来。”
“少刷点油管生活小妙招,对脑子不好。”
尹在溪:“你才整天游手好闲刷油管。”
权至龙笑了几下,突然话锋一转,很平静地说,“不管是你,还是我,身上的衣服都不够厚,严重点会失温,会死。”
话音刚落,正帮他处理伤口的尹在溪无情捏了下他受伤的脚踝:“这时候讲恐怖故事,我真的会发飙。”
“不算鬼故事。”
尹在溪肩上一沉,权至龙的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
“所以你走吧,我走不动,还会拖累你,你出去后找人。”
尹在溪心动了,有系统在,她一定能走出去,路上也不会遇到危险:“等着。”
“要手电筒吗?”是权至龙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没什么起伏。
“不用,你拿着,你更需要。”
踩着枯叶的声音渐行渐远,权至龙睁眼,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很突兀地笑了下,躺在地上。
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有点无聊,觉得没劲,连同幼稚热情讨好尹在溪的手段都变得很无聊。
他当然知道这是最优解,可是他不想要最优解,他只想让尹在溪陪着他疯狂。哪怕有更好的路,哪怕跟着他会面对更糟糕的事情,也不要离开他。
权至龙笑笑,没劲透了。
不过他的心还是很没出息,这种时候还说尹在溪聪明,知道怎么选,甚至还幻听她回来了。
踩着枯叶走过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等等,好像不是幻觉,权至龙睁开眼。
尹在溪踢了踢他的脚尖:“起来,这里不让睡觉。”
“嘶。”权至龙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权氏财团的律师会不会告她谋杀啊,尹在溪咣当就扔了手里的东西,趴在权至龙身边看他的脚腕:“我记错了?我记得这条腿没事啊。”
刚刚还好,都是生理性的眼泪,现在尹在溪是真挺想哭的。
她得赔多少钱?能不赔吗?
她宁愿坐牢都不想失去自己的小金库,不舍得钱,好不容易攒的。因为钱,尹在溪脸上的悲恸格外真诚,还有点不想活了的痛苦。
权至龙一一看在眼里,赌对了。他当然是骗尹在溪的,她碰的是正常腿,他只是想看她着急。
他挡住自己的脸,越笑越大声。
大到尹在溪推了他一把:“你中邪啊?”
“你果然很喜欢我。”
尹在溪歪头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阵,摇摇头,没救了。
她转身捡起地上的木棍,系统给她说,这条腿得固定好,不然没办法走出去。
她可不想失温死在这里。
权至龙:“说话啊,怎么不理我。”
尹在溪都快疯了,这家伙还不配合,故意拖着伤腿不让她碰,痛到五官都有点扭曲,还眼里满是兴味折腾人。
“我不想被你的律师告?”尹在溪难得说了实话。
这里氛围虽然古怪,但是隔绝人类,她和权至龙之间没有明晃晃的阶级,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也能自在点。
权至龙:“胡扯。”
好不容易说了实话,权至龙不信,这也太猎奇,“我告你?”
尹在溪:“你不懂。”
权至龙:“这种懂了后影响智商的东西,我也不想懂。”
他只需要懂尹在溪喜欢他就行了。
这林子这么恐怖,尹在溪也不是胆大的人,还不是因为他,硬闯了进来。
他吓唬她,欺负她,人都吓哭了,还没给她赶走,她还想办法带他出去。
这不是爱是什么?
此女对他情根深重。
“不用绑,今晚不会下雨,未来几天都是晴天。”
尹在溪再次歪头看他,十分渴望透过他的皮囊给他做一个X光,看看他的大脑有没有摔坏:“好玩吗?”
她耐着性子问。
“本来不好玩,但你的反应很有趣,所以——好玩。”权至龙带着笑意,故意捉弄人,“很遗憾没有录下来。”
“你没事吧,我真服了,亏我还真情实感地担心你,你赔我那一瞬间对你的担心。”
“就一瞬间啊?那不赔。好了,安静坐着,我身上有GPS,再等等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先陪我一起给蚊子送会儿外卖。”
尹在溪甩开他温暖的手:“谁要啊,我真想掐死你。”
权至龙纵容道:“掐啊。”
不掐白不掐。
尹在溪看准时间扑过去,权至龙闪身撇头,反抗扣住尹在溪的背。
看上去,像是她在投怀送抱。
尹在溪:“你!”
“别动。”权至龙拥住怀里的人,很轻,很瘦,像是他稍微用点力就会碎掉。
尹在溪抱怨:“放开,实在不行你轻点,勒死我了。”
那就碎在他怀里好了,权至龙低头嗅了嗅尹在溪身上的香味,缓缓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