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还拄着拐杖,破防得像一个无能的丈夫:“尹在溪,说话。”
“原来她重要到让你这么紧张。”李株赫笑着问,人机味很重,似乎只是为了一个好玩的玩具,而故意这么做。
而尹在溪,无疑只是他的玩具。
“你乱说什么。”权至龙挡在尹在溪面前,挡住李株赫审视尹在溪的目光:“不管你是为了多好玩才这样,尹在溪不行,离她远点。”
李株赫嘴角笑意渐大:“不用这么护着她,我没那么可怕,我只是来问个问题,你晕血吗?”
什么奇怪的问题,她不晕啊。这俩看着快要吵起来,尹在溪没做声,只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降低再降低。
权至龙:“对我妹妹别太好奇。”
“妹妹?”李株赫玩味地笑了笑,“行,不打扰了。”
说完这话,李株赫还伸手和尹在溪打招呼:“拜拜。”
咔哒一声,休息室重回安静,静的都能听到他们俩的呼吸声。
他俩的对垒里,先沉不住气的人一直是权至龙。
“我不是说了,你不喜欢的场合就不要参加……还是说你喜欢,你傻啊,你看不出来吗?你以为你上桌是去吃饭,实际上你只是桌上的漂亮菜,尹在溪,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那很漂亮了。
尹在溪:“你冲我吼什么,这是你的错。你和我一起出现在这里,最该失望的人难道不是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呀,是你说让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既然这样就照顾好我啊,但你没做到,是你让我失望才对。”
权至龙哑了嗓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尹在溪:“看,你也知道自己理亏。如果不是株赫欧巴,现在牵我手的是哪个男人呢?要不猜猜看,还是你打算在我结婚后,也这样幼稚地威胁我?”
“再让我听到,你喊别的男人名字试试看。”权至龙眼神晦暗,死死盯着尹在溪过分湿润的唇。
“株赫欧巴。”尹在溪不怕死地又喊了一遍:“唔……”
下一秒,权至龙捧住她的脸,直直亲了上去。
唇瓣贴在一起的瞬间过分柔软,吸引着权至龙继续掠夺。
一开始只能勉强算接吻,更多的是在厮杀,眼神都带着不服输的狠劲,直到权至龙突然闭眼,加深这个吻,尹在溪猩红湿滑的舌也被他捕获,一下又一下逗弄。
“在溪,在溪?”是尹善雅的声音。
尹在溪茫然中带了一丝后怕,她疯狂推搡权至龙,但这引起了权至龙的不满。
两人刚刚拉开的距离,又死死贴住,比刚才还紧密。
“在休息室里。”
“唔……”尹在溪大力推搡。
权至龙终于舍得放开她,嘴角勾了下,梨涡若隐若现,没出声,用口型问:“好玩吧。”
尹在溪刻意忽略他唇上的湿润,眼尾飞红,被气的。
她实在是不懂,权至龙怎么能这样,脚出了事,脑子也跟着不清不楚。
“放开。”尹在溪也用口型说。
权至龙点头,紧紧搂住尹在溪,几乎让她整个人都埋进自己怀里。
门锁动了几下,尹在溪圈住权至龙的腰,去够门锁,就在指尖刚刚碰到时,权至龙往前一步。
这个疯子!
权至龙:“滚,都滚。”
门外像死了一样寂静。
但没人感到奇怪,或者是质疑什么,因为权至龙的权势和地位,还为他打起了圆场。
“原来至龙来你的艺术馆了啊。”
尹善雅:“至龙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我们一直都相处得不错。他刚刚崴了脚,出来也只能待在休息室,心情不好是正常的,给他留点空间吧,我们去别处逛逛。”
尹在溪的心砰砰砰,跟坐过山车一样,双手无意识死死拉住权至龙的衣服。
可给她吓的够呛,但她这样的依赖,权至龙很喜欢,连刚才心里的气都不算什么,只是盯着尹在溪。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一直这样乖乖在他怀里,不说气他的话,也不刻意让他生气。
“松开我。”尹在溪怒道。
权至龙举起双手,尹在溪还搂着他,侧脸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尹在溪都快疯了。
她尖叫一声松开手,恶狠狠地擦了下嘴唇,气鼓鼓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疯子。”
权至龙还点头,声音明显愉悦:“嗯?”
不和男人一般见识。
尹在溪握住门把,刚想出去,身后响起男人凉凉的声音。
“你现在这么出去,其他人该怎么想我和你的关系,她们可都知道我在这里。”权至龙语气轻快,似乎还想把这事闹大:“啊,你就是,我和至龙欧巴刚刚在这里接吻。”
因为吃醋,欧巴两个字被他念得格外重。
“说不定我爸会被我直接气死,到时候肯定很好玩。”
尹在溪:“你个疯子。”
权至龙:“优点听完了,缺点呢?”
“你要死自己一个人去死,我可没兴趣陪你。”
权至龙嘴角的笑滞住,一点点放平,如墨一般的瞳孔死死盯着尹在溪,语气轻柔:“在溪,你说什么,哥哥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好吗?”
尹在溪:“……”
她踩雷了,骂那么多句疯子不介意,让他一个人去死还介意上了。
“疯子。”见他脸色还不好,不想让他真的攥住她的手腕出去疯,尹在溪别开脸:“这是我的初吻。”
没声音,有没有用啊,尹在溪偷偷用余光瞥。
还没瞥见权至龙的脸,他兜头先扔过来他的衣服。
什么毛病,当她是衣架啊,疯子。
“我带你出去,兜住,这样没人看到你的脸,然后你扶着我,遇到别人我就说你在帮助残疾人。”
尹在溪:“快呸呸呸,别咒自己。”
“关心我啊。”权至龙:“行,我原谅你,下次不许再对我说那些话。”
他意有所指,喜欢他,就要一直喜欢他,死也要和他一起死。不能半途而废,跑去喜欢别人:“在溪,做人要懂得坚持。”
又在发疯了。
尹在溪没说话,躲在权至龙的衣服底下,心安理得等他给自己想办法。
“扶着我,我腿有伤。”
还知道自己脚腕受伤啊,刚刚一副拐棍不是舞得虎虎生威。
“又想我坏话。”
尹在溪停了一拍,沉默不语。
还好,权至龙先一步接住她的忐忑:“就这么一直想着我,我在你身边,你也要想着我,一直,坏话也没关系。”
面对尹在溪,他总是会得寸进尺,不知收敛,可能……只有在占据她全部的注意力时,他才会稍稍心安一点。
紧接着又不知疲倦,投入到更多的不知满足上去。
·
[大新闻大新闻,权至龙居然去了尹善雅的艺术馆,他不是很讨厌那对母女吗?怎么会去尹善雅的艺术馆,给她撑场子。
——1L:帖主是哪里来的怪胎啊,版本更新都到5G时代,你还在想2G的事。
——2L:就是说啊。
——18L贴主:说什么风凉话啊,只是问个很普通的问题,你们就这么应激,到底是我的帖子刺激你们,还是权至龙宁愿去尹在溪那边,都不和你们说话刺激人啊。你们这些进化快的类人猿。
——回答:该帖疑似已战斗力拉满,闲杂人等不要发言。
——23L:都是骂人的,没一个给贴主解释,那行,我说吧。一开始关系是挺糟糕,权至龙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后来不知道发生了啥。权至龙受伤,尹在溪开始和他一起上下学,然后他俩的关系就变得很好,还澄清了谣言,之前放的话都是别人瞎编。
——回复:合理怀疑坐同一辆车是尹在溪为了和同父异母的哥哥打好关系,说不定,权至龙的刹车就是她故意剪坏,心机女。我们国家的警察真是吃闲饭的。
——回复:就是说啊,白拿我们这些纳税人的钱。
——回复:你这个瓜不全,我这里还有瓜,据可靠消息,散布谣言那男的喜欢尹在溪,但尹在溪不好接近,所以只能另辟蹊径,听说现在跟哈巴狗一样,想让尹在溪给他当主人,但尹在溪不理他。
——
回复:哇哦,中间还有这种大瓜,果然是豪门,瓜都比普通人家的狗血。
——回复:等等,这逻辑不对,造谣男喜欢尹在溪,他为什么要造谣,说权至龙讨厌尹在溪,雄竞我能理解,他雄竞的对象选错了吧。
——回复:我也觉得奇怪,几乎都成了未解之谜。
——回复:该不会是德骨。
——回复:胡说什么,他俩有血缘关系的,尹在溪是私生女。
——回复:回楼上,你这话说的,他俩没血缘关系就能乱搞了吗?
534L:行了行了,楼上乌烟瘴气胡说什么,有新照片,权至龙当天去艺术馆是和小女友约会,图.JPG,图.JPG。
配了几张尹在溪穿着权至龙的长大衣,戴着他的棒球帽,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还扶着权至龙的图。
——回复:这人谁啊,能扒出来吗?
——回复:只能扒出来她身上穿的衣服,很不幸,是权至龙的,男款。
——回复:有链接吗?男款大衣穿这女的还挺有型。
——回复:重点错了啊,权至龙什么时候谈女朋友了。
678L:疯了,到底是谁啊,一点消息都扒不出来。
——回复:感觉他知道,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小女友,啧,真甜啊。
679L:没人上去说一声吗?这里是街道,不是你们的大床房。
——回复:你也就在这里狗叫了,真遇到他,连给人家鞠躬都抢不到好位置。
712L:很喜欢这种氛围,大家都像是彼此的仇人一样,恨不得隔着网线掐死对方。
——回复:还得是权至龙的影响力,提到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变得简单一些,听我的话,立场不一样的拥抱然后互掐。
713L:好想看评论区畅聊一个晚自习。
——回复:哈哈哈哈哈你是真的不嫌事大啊]
帖子发酵的过程中,权至龙送尹在溪回家后,去找了李株赫。
李株赫正在权至龙名下的酒店里喝闷酒,负一层,这里只接纳住酒店的vvip客人,所以来这里的人没几个,还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权至龙刚拄着拐杖进来,就看着李株赫坐在吧台上,看酒保调酒。
没过多久,一杯血腥玛丽推到他面前,李株赫晃了晃,里面的冰块叮咛作响,眼睑垂下,盯着高脚杯里血一样的红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权至龙坐在他身边。
刚一落座,李株赫问:“要喝什么,还是龙舌兰搭配橙汁蘸肉桂粉?我让酒保给你调。”
“这是我名下的产业,你倒反客为主。”权至龙:“不用了,在溪不让我喝。”
李株赫的呼吸停了下,晕乎乎有点上头:“是她不让你喝,还是你说,她不让你喝。”
权至龙嘴角的笑意变得凛冽起来:“你什么意思。”
李株赫笑而不答:“看来她哄你高兴了。”
“你想和我吵架,你应该知道我追过来的意思。”
李株赫:“你很幼稚,难怪当时她被霸凌,第一反应是先来找我,我不在,才找的你。”
“你胡说什么。”
“我看了监控,她根本没想到你会在那里,是你没发现,被她来找你冲昏了头脑。”
权至龙:“闭嘴,她喜欢我。”
“我不关心,”李株赫抿了口酒,“不用紧张,我不想和你抢,去找她也只是随口问了几个问题。这种浅白的女孩我不喜欢。”
权至龙:“不许说她坏话,抢这个词也别再提起,好难听。”
他突然很想在溪,如果她在这里,一定会很讨厌“抢”这个字眼。
“我是什么打着归属权的玩具吗?抢过来抢过去,一群疯子。”
想起尹在溪,权至龙的嘴角总是不自觉会带着笑。
看见他这样,李株赫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我没讲错,她最喜欢看油管生活小妙招……也只有你,才会对这样的女孩心动。”
心里的悸动不死心闪了闪,李株赫找了半天理由,想合理化他不正常的悸动。
问了半天,从尹在溪这里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让他更加迷茫。
然后呢?李株赫不知道,他说权至龙幼稚,其实自己还不如他,他起码勇敢,不像他。
长大的只有年龄,本质上,还是一个胆小鬼。
权至龙:“我和在溪的事情,你别再插手。也真是奇怪,明明晕血,你喝酒还喜欢喝这种血乎乎的。”
“还是想担心担心你自己,拄着拐杖还要过来找我兴师问罪。”
权至龙:“我过来纯纯是给你炫耀,我现在挺好,还和在溪接吻了。我俩一起出来的照片你也看见了吧,虽然有的回复说在溪坏话,让我给删了。但这照片拍的真不错,我和在溪看起来,完全一对,太有夫妻感了。”
说着说着,权至龙趴在桌子上,一张一张翻。
李株赫趁机瞥了一眼,乱七八糟什么鬼,连尹在溪的头发都看不见能看见登对。
“去一边秀,离我远点。”
“切,你不说我也要走,我去找在溪玩。”权至龙收好手机,撑着自己的拐棍,一蹦一跳走了。
解决了心头反复惦记的事,他连脚步都明显轻快不少。
接吻……李株赫的心明显沉下去,端起酒杯仰头一口气喝下。
苦涩酸全部在他舌尖炸开。
看着空荡荡的杯子和遗落的冰块,李株赫闭上了眼。
·
“在溪,这么晚打算去哪?”尹善雅端着一杯杏仁牛奶,笑盈盈看着有事。
尹在溪扶着楼梯步伐一点点变慢,直到停在母亲身边。
“出去,有点事。”
“你哥哥那会儿出去了,是去接他啊。”尹善雅笑笑,“现在,还对妈妈有了秘密,妈妈当然会支持你的。”
尹在溪:“不是这样,妈妈。”
“妈妈看到了,照片上的女孩是你吧,天底下哪有不认识女儿的妈妈呢?去吧。从小到大,妈妈让你办到的事情,你都出色完成,这次也一样,在溪,妈妈真的很爱你。”
还是把他牵扯进来了。
手机又震了震,分外明显。
“妈妈不打扰你了,去吧。”
“好。”着急出来,她用了权至龙这个借口,溜出家门,又走过一段坡,尹在溪看见催她下楼的人——她的父亲。
“你和你妈妈现在住这种地方啊。”金正浩看着尹在溪:“看来我们小金子现在过得不错。”
尹在溪移开眼神:“我和妈妈姓,拖你的福,这几年过得还行,看你的样子,应该也过得不错。”
金正浩脸不错,即使现在上了年纪,身上穿着没熨烫过的西装,也只是显落魄不显穷酸。
“改姓也抹杀不掉你是我的女儿,看看你这张脸,不也是继承了我的一部分基因……”
尹在溪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爸爸有个项目,投资有风险,爸爸知道,你会让你至于进去的。爸爸只是想找你借点钱,投资不容易,爸爸借了高利贷,你也不想看见爸爸被他们逮住,切掉手指吧。”
她的小金库。
尹在溪:“我没钱,一毛钱都没有。”
金正浩脸上的笑隐在阴影里,恍惚一瞬,变得有些狰狞。
“你非要这样逼爸爸吗?那好,你们母女两现在能有这样的好日子,也离不开我的功劳……”
尹在溪气得手抖,掌心里的手机被她捏的咯咯作响。
“你不给我,我就去找你妈妈要,我和她还没领离婚证,严格意义上讲,我还是她的丈夫。”
尹在溪反驳:“你在法律上早是个死人,妈妈和我,都是自由的,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溪,话不能这么说。”金正浩语气和缓,像耐心劝导他不听话的孩子。
可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能让尹在溪汗毛直立,熟悉的话语,让她胃部翻江倒海。
“所以,我才能做以前不敢做的,你和善雅的顾虑,总比我多,这么幸福的生活,要是被我毁了怎么办?”金正浩盯着尹在溪的手机
,笑了下:“还是想报警?也好啊,哦我直接给警察交代,我是尹在溪……哦不对,金在溪的爸爸。”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如果可以,她宁愿剖开血管,把属于金正浩的基因通通都还给他。
金正浩后退几步,暴露在路灯下,望着别墅亮起的窗户:“有我这样的爸爸,你还想嫁给哪个有钱人?说不定,连你妈妈都会被扫地出门,好可怜啊,你说怎么办啊在溪。”
尹在溪:“不许打扰妈妈。”
这个男人,毁了她们的生活一次。又让妈妈变得面目全非,毁了她们的一切,又仗着血管里流的相似血液,还想再毁她一次。
“傻孩子,你不给我,我只能去找你妈妈。这个总是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两句软话她就会相信的女人。在溪啊,妈妈一个人养大你很不容易,你伤害爸爸也就算了,千万不要让妈妈伤心。”
尹在溪面如冰霜:“你去找她,她会直接杀了你。”
金正浩:“原来我们善雅现在变成这样,好事,不然不是我,也会是别的男人骗她。行,爸爸不去找她,爸爸只找你。”
“需要多少?”
金正浩眼里的笑真切了点:“一亿韩元。”
“行,我给你,但我需要时间去凑,你拿到钱以后,离开韩国,再也不许出现在我和妈妈面前。”
金正浩:“放心,爸爸当然不会骗你了。”
——你把存款给我。
——放心,我当然不会再骗你。
相似的话让尹在溪恶心,她再也忍不住,扶着胃干呕几下。
一道转弯的车灯,打在尹在溪弓起的背上。
“你攀附的小男友回来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自己的女儿,我还能不认识,说起来,要不是偷拍的合影,我也不长想到来找你,都是缘分。爸爸先走了,凑好钱联系我。”
几下灯光晃,金正浩的身影消失不见。
快的让尹在溪怀疑,这是她的错觉,来自胃部的不适感让她扶着墙,一点点缓,还避开了点车。
天不遂人愿,不想被人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车子还偏偏停在她身边。
权至龙降下车窗:“在溪,你怎么在这。”
尹在溪连掩饰的力气都没有,听到他的话,也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先走。
“不行。”
尹在溪回头看他,双眸倔强含着生理性的泪水。
金正浩说得对,权至龙这个人,对她有用。
下一秒,尹在溪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不可能给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给的
骗你的,其实下辈子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