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莎,西尔莎,西尔莎,你还好吗?”
尹在溪有些走神,手底下的曲子已经不成调,连其他同伴喊她,也是喊了好几次才让她从过去抽离。
尹在溪起身:“抱歉,我有点不舒服。”
“你要不要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有女孩走过来,扶住尹在溪的肩膀。
尹在溪:“好。”
背起琴离开,尹在溪拉好拉链,挡住小半张脸,不想再从哪个路口莫名其妙窜出来一个人,对着她喊在溪。
轻易就能唤回她过去的所有记忆。
“回来啦?”舍友看见她的表情一震:“发生什么事?好久都没见到你生气了。”
“生气?”尹在溪反问。
“对,你看看你的表情,像要去活撕了谁。虽然不知道这个倒霉鬼是谁,但我会保佑他好运。”
尹在溪:“没有谁,没有任何人。”
说完,她逃回自己的房间,屈起双膝,把脸埋进自己怀里。
她知道,她是没有什么理由生气,在权至龙眼里,她是个不折不扣抛弃他的坏女人。
但问题是,他居然都要订婚了。
尹在溪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是个对前任有占有欲的坏女人。他们之间不应该是不管她怎样,他都应该更喜欢她才对。
现在要和别人结婚,当初给她的所有好,也会完完整整给别人吗?
尹在溪锤了下沙发,无能小怒。
“不行,尹在溪,你要冷静,你离开韩国当天就告诉过自己,从此之后你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和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她站起身,不停做着深呼吸,试图平稳自己的情绪。
“对,就是这样,尹在溪,不管他怎样,你幸福就行,不要去听,也不要去想,就这样,你们两个以后再没有关系。”
手机响了,打断她的自我洗脑。
“晚上好西尔莎。”
“晚上好。”
“这边有个合作,和K-POP的一个团体,需要有人过去当制作人,我推荐了你,报酬相当丰厚,机会难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尹在溪顿了下,按捺内心的蠢蠢欲动:“为什么是我?”
“你是韩国人,会说韩语,也懂韩国的流行音乐,很合适,连语言隔阂都没有。你别告诉我,你在这时候露怯,你也写出了几首很不错的曲子,怕什么?”
尹在溪还有点犹豫。
“想拒绝你也可以拒绝,都行,你看你自己的想法,你不去的话我再问问其他人。”
听到这样的话,尹在溪有点着急,说出的话都没经理性思考,先一步回答:“诶等等,我去。”
“好,我这就去给人家答复,等会儿聊。”
尹在溪看着只剩下忙音的电话,一脸茫然。
系统:“那还回去吗?”
首尔虽然说不大,但也不至于让两个多年没有联系的人突然在某个街角撞见,继续产生纠葛。
不至于,首尔也没小到这种地步。
尹在溪:“回,大不了,大不了我躲着他走。”
回国这天,不知道是不是她一直在想这件事,尹在溪待机时看见一个人和权至龙好像。
她愣了下,立马撇开脸,红发在空气中滑出一个弧度。
但对方没发现她,径直从她身边经过,没分给她一个眼神,尹在溪有点委屈。
她直接起身,做了一个始终想不通的动作,她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尾随权至龙。
“女士,你需要帮助吗?”男人回头问她。
尹在溪停下,四周的喧
闹在这一刻静止,反应过来甚至带上了点夸张反应,她摇了摇头,后退一步:“没事,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
尹在溪转身离开,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迁怒身边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连这句没关系,她都觉得是冲着她贴脸开大。
他不爱她之后,整个世界都对她很苛刻。
尹在溪拨弄了下自己包上的拉链:“没事。”
她还有钱,有学历,有能够与这个世界交换价值的才能。
飞过十四个时区,尹在溪终于踩在韩国的土地上。
下飞机前她也想过会不会像三年前那样,她刚回国,就有人认出她,但从她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不关心她。
每个人都麻木而疲倦地做着自己的事,并不关心陌生人,也不会给其他人分去哪怕一秒的注意力。
尹在溪笑了下,笑自己都多大了还自我意识过剩。在纽约的时候还能做梦骗骗自己,但回首尔之后,连这点做梦的权力都不给她留。
这一次她真的无比清醒地知道他们两个结束了,尹在溪笑了下,根据指示去等自己的行李。
传送带上的白色行李箱慢慢转过来,尹在溪去拿,却有人先她一步,拿走她的行李箱。
尹在溪:“你好,这箱子是我的。”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尹在溪如遭雷击。
权至龙笑着问:“见到我,很意外?”
记忆里的人一点点变具体,出现在她的面前,还笑着问她意不意外。这一刻,尹在溪突然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很难受。
因为她总在想他,思念无声,连她自己也被骗过,但她没有骗过自己的心。她一直都很想念这双只看着自己的眼睛,她会从无数背景板中脱颖而出,成为他一个人的主角。
尹在溪后退几步,转身跑了,高跟鞋踩在地上节奏鲜明。
权至龙没动静,拉着她不要的行李箱慢慢走,等到他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时,尹在溪也被保镖围着出现了。
对于这种局面,权至龙胸有成竹,他绅士地打开车门:“请。”
尹在溪盯着他的眼睛。
“这时候和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很没意思。”权至龙慵懒地靠在车上。
尹在溪钻进车里,坐在后座。
他没帮她挡,以前她上车的时候,他担心她磕到头都会伸手帮她护住脑袋,而现在,他只是冷冰冰地说了句屁话。
好像他们是普通朋友,或者是什么年轻不懂事时犯下的错误,而现在,所有的错误都被修正,他们重新回到正确的路上,背道而驰。
车子发动,尹在溪看了眼,权至龙甚至都没上来。
好,可以。
“这几天您先住这里,这是您的行李。”
车子在首尔转了一圈,开到一个尹在溪不认识的地方,临江高级大平层。
一进来,她就知道这是精装修房子,房主也对此并不上心,没有一点主人的痕迹。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拨打这个电话。”
尹在溪接过,随手看了眼,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行李箱也没打开,孤零零地放在门口。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间,这么长时间的飞行和时差让她整个人头晕得要死,洗漱完,尹在溪随便打开一间卧室的门,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日暮西沉,有人打开房门,打开客厅的灯。
整间屋子,只有孤零零的行李箱摆在客厅,没有任何人气。
权至龙的呼吸声重了点,又很快控制,他直直给人打过去电话。
“人呢,不是让你看好她,她为什么没在?”
“从在溪小姐进入起,确实没有她再出来过的视频录像。”
权至龙:“你太小瞧她了,她的鬼主意多得是,去机场查,看看她准备往哪儿跑。”
“额……好,我马上就去。”打工人是这样的,就算老板提出多么炸裂荒诞的想法,没关系,执行就行了。
就算说在溪小姐已经飞往火星,他们也得跟着一起往火星跑。
过了五分钟,权至龙的电话又打过来。
“不用找了。”
“好的,请问是否要安排晚餐。”
权至龙:“等会儿,算了,还是现在。”
吩咐完,他挂了手机,低头看躺在床上的尹在溪,侧睡,嫌热开了空调,整个人又埋在被子里,露出来几缕红色的头发。
红发真的很明显,以至于他在随手翻翻的学生名单里,一眼就锁定她。
权至龙:“尹在溪,起床。”
睡梦中的尹在溪听到雷声阵阵,还有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恍惚睁开眼,看见完全陌生的天花板,她愣了下,下意识用英语问舍友:“现在几点了?”
权至龙笑了下:“你问的是美国时间还是韩国时间?”
尹在溪:“……”
“醒来就别装睡,起床。”权至龙率先离开,表情冷漠得像隆冬一样,有他在,都不用开制冷。
尹在溪磨磨蹭蹭起床,跟在权至龙身后,有点拿捏不定他的意思。
“先陪我吃晚饭。”
尹在溪刚睡醒,没什么胃口:“我不想吃,我有别的工作。”
权至龙没说话,偌大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他俩身边的一角,其余都被黑暗吞噬,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哒——筷子掉在餐盘上。
权至龙靠着椅背,玩味地看着她:“尹在溪,你真可爱,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认为自己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权利。你饿不饿,吃不吃,和我没关系,重点是,你得待在这里,直到我原谅你。”
尹在溪吃惊地看着他,嘴唇颤抖。
“你还真是会讨好我,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有没有心,会不会后悔?”权至龙眼下聚着一层薄薄的阴霾,“看见你这样的表情真是让我满意。”
他也没睡好,跟着她上飞机,又跟着她回国,又直接上班。
尹在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移开视线,她的所有担心和挂念就当喂了狗,她不委屈吗?他以前爱她人尽皆知,可她也爱他,也为他做了很多,不是她,他还不知道去哪个监狱一轮游。
不长嘴哭泣的孩子是没糖吃。
权至龙:“我要你看着我。”
“少发癫。”
权至龙:“尹在溪,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和颜悦色,你错了。”
尹在溪:“So?”
几年不见,她还是很会气人,尤其是“我根本不care你”的气人样。
不是最喜欢钱吗?现在他最有钱还不喜欢他,是想喜欢谁的钱?
权至龙越想越气,白色的衬衫下蛰伏的薄肌弓起,抓着尹在溪的下巴,歪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