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在溪被迫承担这个带着他怒气的吻。他明显带着怨气和怒火亲她,可当吻加深,触到她舌尖时,权至龙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转而轻轻柔柔地吻她,像带着这几年来所有的思念,和他们斩不断的关系。
两个人的双唇分开时,唇上还留着暧昧的水泽。
权至龙看上去心情很好,撩起尹在溪的头发,语气称得上温柔:“明天把头发染黑,嗯?”
说完,还在她头发上落下一个轻轻浅浅的吻。
“我不喜欢。”尹在溪仰头看着他,有点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权至龙站在她面前,腰抵在椅背上,隔绝了她面前大部分光源:“看来是我的语气让你产生了误解,尹在溪,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头发长在我头上。”尹在溪一扭头,头发从权至龙手中滑落,重新垂在脸侧,“而且染成黑色也挨不了多久,红色还会掉成其他颜色,我还在等它掉。在美国染头发也很贵,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我学的是美甲美发,我早发财了。”
尹在溪有点恍惚,他们很久都没这么好脾气地说过话了,短短几句,似乎回到了之前。
权至龙冷笑一声:“我以为你会大吵大闹,毕竟那是你常用的手段。你到底有没有心?三年前对我说了那样一番话,现在站在我面前,你居然能当一切没发生,你到底有没有心?”
因此,在陌生的痕迹里,权至龙最不喜欢这头红发,张扬
自由,这是他从来没有去过、尹在溪唯独不要他的世界。
他目光晦暗,像蒙了一层散不去的黑雾。
吓得尹在溪从椅子上跳起来,护住自己的头发:“有话好好说,不要对我的头发下手。”
这年头长一根头发可太折磨人,尤其她从事创作类工作,本来头发就很珍贵。
权至龙身上的怒气明显空白了一瞬,像泄了气的气球,意外地发不了火。
他拿起外套:“行,和你的头发好好待着,待到死。”
“诶诶诶,我明天还有工作,我也得出去。”尹在溪跟他跟到门口。
当着她的面,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尹在溪一脚踢过去,磕在门上:“痛痛痛!”
这辈子好想像他一样随时随地发完疯然后当没事人一样走开。
她都已经尽力保持礼貌和亲昵了,还对她这样,连话都不听完,知道同时保持礼貌和亲昵有多难吗?没品的家伙。
两小时后,权至龙回来了。
怀里还抱了只猫。
他回来看见一口未动的晚饭,怒气值又有升高的嫌疑。
尹在溪起身看着他,又看看猫,在抱猫和哄他之间,十分有求生欲地说:“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我自己吃有点不太礼貌。”
权至龙嘴角那稍微上升几个像素点的笑意一滞,只是不太礼貌?
没有喜欢吗?对他已经完全没有喜欢了吗?
刚刚哄好,又阴云密布。
尹在溪站在客厅,犹豫要不要去找个帽子,免得权至龙看她的头发不顺眼。
“你饿不饿?”她问。
权至龙更气了,怎么能有人忘记抛弃他的事,重新站在他面前还问他饿不饿?
就不好奇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甚至,她都不关心他为什么要强制留她待在这里。
没人回答,尹在溪自问自答:“看来是不饿,我去找找猫。”
那只傻猫长大好多,整个猫漂亮又高傲,就是胆小,放下之后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猫叫什么名字?”尹在溪问,当初走得早,甚至都没给起名。
还是没人接话。
尹在溪回头,权至龙正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像是谴责她弃养。
冷得人看完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Kitty,kitty.”
权至龙跟着吐槽:“这是什么鬼名字?”
“我刚去美国,房东太太就这样喊她的猫,她养了很多,他们那边喜欢喊kitty和kitten,挺好玩。”
权至龙:“这猫叫西尔莎,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脾气超级差,讨厌人,也讨厌猫。我从她小不点时期就一直照顾她,可到了现在,如果我让她不满意,她还会挠伤我,还离家出走过。”
尹在溪如芒在背:“什么时候?”
权至龙反问她:“你什么时候起不叫尹在溪?”
嗡的一声,尹在溪定定站住,生理性的眼泪涌在眼眶里,冷风从她的四周钻出来,缠住她的脚腕,一寸寸结冰。
权至龙:“怎么不说话,想要猫?告诉我啊,我帮你。”
尹在溪摇头,避开他的视线:“不需要了。”
“你需要。”权至龙靠近,贴在尹在溪的耳边,“你需要我,明天去把头发染成黑色。比起现在你这让人讨厌的样子,我还是更喜欢你三年前依赖我的模样。”
说完,他的目光一寸寸吻过尹在溪的侧脸,连她微末的表情变化也不放过。
看,他还是没出息地放不下她,甚至是痴迷于她因他而起的波澜。
“好了。”权至龙放低声音,搂着尹在溪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现在,我们得去找不乖的西尔莎。”
猫不知道躲在哪里,当权至龙把衣柜打开的时候,尹在溪甚至想一头扎进去。
她也应激了,得有一个狭小又黑暗的地方才能让她有安全感。她看着空空如也、很像棺材的衣柜,突然拉住权至龙的手腕。
“不找了,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吓到你了。”权至龙坐在床尾凳上,抱住尹在溪的腰把她搂在自己怀里,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看你,明明胆子这么小,怎么有勇气对我说不喜欢我、只是利用我这种话。”
尹在溪闭上眼,试图躲开他刀子一样的目光。
“想让我放过你?不行,你知道这场景在我脑海里想了多少次吗?”权至龙开始细数,“你刚走,我躺在病床上,当时在想,如果你能回来,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你,就连整个财团,你想要,我都会抢来给你。”
尹在溪躺在他怀里,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
“我病好了,我又在想,如果你愿意回来,我会学着去尊重你,会听你的想法,不会仅凭我的喜好安排你,可你没回来。”话锋一转,权至龙的眼睛刮向她,“没有。”
“我进入公司,从小职员做起,那群老不死的变着法折腾我,这时候我在想,哪怕你不在我身边都行,让我听听你的声音也好,哪怕是一封简讯,一条语音,让我知道你在这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很幸福,我都能继续坚持。”权至龙低低叹气,“可惜了,没有。”
尹在溪揪住他背后的衬衫。
权至龙侧首,察觉到她凉透的指尖。
“不过还好,那样的日子很短。我逐渐开始掌权,我这个时候想,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让你也尝尝我吃过的苦。我们之间,不能我一个人痛苦,你也得撕心裂肺才行。对吧?我的人生污点。”
过大的信息量压的尹在溪喘不过气,她抿抿唇,试图让气氛别这么压抑:“也没到人生污点这份上吧,我没这么厉害。”
权至龙指尖抽出了下,她怎么可以表现得这么平静?
“本来就是这样。”尹在溪笑笑,“这三年我没想过我们重逢,现在见到了,觉得擦肩而过,无视对方,朝着既定的方向走下去也挺好。你知道相交线吧,两条线只有那一个点相交。说实话,我不觉得我该背这么大的锅,你把我当人生污点,那我的存在就很碍眼;你完全不在乎,那我什么都不是。”
“你真的没有心。”权至龙冷声道。
“说点我不知道的事情。”尹在溪突然笑了下,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比狠心这种事她从来都没输过,想要让她痛苦的人,一定要比她更加痛苦才行。
权至龙捏住她的两腮,手指骨节绷得死白,不想看见她的笑脸。
尹在溪吃痛,扭脸挣脱他的束缚:“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都要和别人订婚,还缠着她不放,同时伤害两个女孩,当然最重要的是伤害她,尹在溪不允许。
想起这些,她就很恼火,报复他掐自己的脸,尹在溪一口咬在他的肩上,没有收劲,甚至带了点狠决。
他痛苦他痛苦,全世界只有他痛苦。对,她没有心,她没有哀嚎出声所以代表她不难过。
尹在溪的眼泪砸了下来,顺着权至龙背部的肌肉滚下去。
权至龙吃痛下意识推开她的动作一顿,虚虚搂住她。
发了个大癫,尹在溪松开嘴,看了眼权至龙肩上的牙印,又看着权至龙本人。和他对视后,很突兀地,尹在溪笑了下。
她撩起袖子问:“你要报复回来吗?”
权至龙抓住她的胳膊。
尹在溪眼眸闪烁,挺想躲,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她很怕痛:“要不我去消个毒你再咬?”
权至龙丢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推开,起身离开卧室:“明天把你的头发染回来,我不喜欢。”
“我喜欢。”尹在溪不满。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权至龙回头看着她,“除非你想让大家都知道,你肇事逃逸,我给你当了替罪羊。你猜,这件事情曝光后,还会有多少人找你合作?”
这样大的锅一下子给尹在溪砸懵了,她起身:“你威胁我?”
“你在意我威胁你,那我就是威胁;如果你不在意,那我这什么都不算。”权至龙学着她气人的话,慢条斯理复述,气人指数成倍增加。
“什么道理不通的话。”尹在溪,“你都不知道这头红发给我省了多少事,都没有流浪汉找我要钱,你说染回来就染回来,做梦。”
权至龙敛下眼睑,低声说:“以后不会了。”
“你说什么?”尹在溪没听清。
权至龙抬腿离开:“过来给我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