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玥瞧着她的模样, 将她两边的发丝轻笼至两边,“谢垚,我说得还不够嘛, 谢诺在月前被我下过绝子药, 那药是个好货~无色无味,亲眼见他喝下去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你说你是不是害了谢家唯一的血脉。”
山玥手指顺着谢垚的脸颊滑至下巴,钳着
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谢垚,你们谢家欠我的就从你开始还。”
谢垚从昨夜到现在没用过一粒米, 身体的虚弱根本无力去挣脱山玥的束缚。
从山玥的嘴里听到这些,只觉得她心真毒:“谢禄不是我害的,你也有责任, 如果不是你非要进宫,陛下要为你铺路,谢家何至于此!”
谢垚看着山玥的眼神突然恶毒, “兰家斗不过我们家,那是你家活该啊,谢诺被你欺骗那也是他活该,哈哈哈。”
谢垚用尽最后的力量, 抬手拔下头上用来挽发的发簪, 想要划花山玥的脸皮。
她道:“贱人,将你的脸皮弄花, 陛下定不会在爱你。”
可惜, 她那点力量这么比得过山玥。
发簪还未近身,谢垚便被山玥推开,她跌倒在床上,眼神怨毒瞪山玥。
谢垚大口喘着粗气, 低低笑着讽刺:“山玥,有本事你就最好能长久得到陛下青睐。”
山玥听后摇摇头,居高临下瞧谢垚,眼里都是怜悯,“不,我不会一直祈求楚玉照爱我,我会先爱自己,若真有那天也是我先弃他。”
山玥行到小桌上,拿起酒壶将里面混了鸠毒的酒倒出,来到谢垚身边,递到谢垚面前。
山玥:“喝了这杯酒,放你出宫。”
放她自由,不必困在宫中,但代价是死后自由。
谢垚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动作很大,身子也随之抖动,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这次谢垚很决绝,没有一点犹豫接过酒杯后一饮而尽。
临了前,她笑得温和,眼眸露出歉意:“山玥,从前种种——对不起。”
这次她是真心实意向山玥道歉,或许是山玥方才的话让她领悟。
但山玥只是轻轻摇头,表示不接受。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难道桩桩件件的错,只要加害者道歉补偿付出代价后,就必须原谅吗?
凭什么谢垚道歉了,就得原谅。
家破人亡的人是她,受过次次苦难的也是她。
可要是这些都能被原谅,那她曾经受过的苦难就不值一提,同样也是背叛曾经的自己。
况且死的人不是山玥,山玥更没法去谅解谢家。
山玥内心平静的看着谢垚毒发,坐在椅子上看着谢垚痛苦。
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谢垚当初也是如此看她。
良久,山玥确认谢垚已经身亡后,才慢慢离开了这座宫殿。
谢垚的尸身没有停留在宫中,红罗派人收拾妥当后,连夜送回了谢府,让她与家人团聚,不必葬入冰冷的皇陵。
因着谢家与封后的事,楚玉照近日忙得焦头烂额,常常深夜才回来,天不亮就走,但忙归忙,一日三餐或是得闲了他也会过来陪着山玥。
但在楚玉照看不见的地方,山玥总是会想起谢禄,也曾避着人哭泣过,她深知与谢禄的母子缘就到这了。
这日楚玉照终于没这么忙了,抽空来陪山玥待了好一会,二人吟诗作画一如从前。
晌午时,楚玉照突然道:“山玥,封后日子定在下月十六,国师相看过是个好日子,后宫的几位妃嫔也被我散了,只有你我二人。”
山玥点头,散去妃嫔这件事她有所耳闻,只是不知楚玉照动作这么快。
“万事你定好。”
红罗伺候在山玥的身边,正为她布菜时,小豆子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信笺。
由安喜递到楚玉照的手上,他打开看后便交给山玥了,“你看看。”
是谢家送进来的,言明出殡之日,是谢诺在询问山玥去不去送一送谢禄?
那日谢垚的尸身送回谢家后,谢家也没动作,应当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于是,谢垚、谢禄定在了同一天出殡,葬入谢家祖坟。
楚玉照将信交给山玥也是让她自己做主,去与不去他都会陪着。
山玥再次听到谢家的消息是谢禄的出殡日,原本决定好了不去,临时还是过来了。
当全白的灵堂前停放两副棺椁,牌位与贡品精美的摆放好,山玥给谢禄上完香后,没有立刻离开。
她单独见了谢诺,如今的谢诺憔悴了许多,浑身一股暮气,哪还有少年贵气的模样。
二人沉默了一会,明明是谢诺主动将人唤过去,却又不说话。
还是山玥先开口:“若无事我便走了。”
听见要走,谢诺终于有点动静,抬起眼睛直直看向山玥,挽留:“先别走。”
“你过得还好吗?”谢诺莫名其妙问着,末了,他又说:“多谢你来送禄儿,他知晓了定会很开心的。”
他不知道山玥其实不想来,明明说好要斩断的,心一软才想过来送谢禄最后一程,全了母子情缘。
山玥离谢诺一步距离,又默默往后退了点:“没什么谢不谢的,我是他母亲该来的。”
山玥没有回答谢诺,反而这般说着,告诉谢诺她过来全是为了送谢禄。
她忽然一挑眉,想告诉谢诺绝子药的事,瞧谢诺不好过,她心里其实是舒坦的。
“有件事——我想与你说······”
谢诺眼眸迷茫看山玥,仿佛再惊讶竟然还有话要留给我吗?
他的神情终于有一丝波动:“玥儿还想说什么?”
陡然听见谢诺这么亲切喊她,山玥是不舒服的,皱眉:“也没什么,就是我从给你下过药。”
山玥似乎陷入回忆,最后缓缓道:“嗯~就你受伤那次!”
还没等山玥具体说着是什么药,没等谢诺有反应,楚玉照来了,提醒着山玥他还在等她。
楚玉照是见谢诺的脸色不好,担心他伤着山玥。
但是他好像想多了,山玥看起来很好。
谢诺惨白着脸,眼神受伤不可置信的看着山玥,颤抖声音不相信:“不,不,不可能,当时你——”
谢诺是想说当时的山玥是何等的爱他,怎会给自己下药,转念又猜到什么一样,红了眼眶,错愕看着山玥。
原来那时山玥就恢复了记忆,或者说更早。
难怪,山玥当时种种不对劲的地方,如今都有了解释。
他当时是什么态度?好像十分的自我,狂妄,借着山玥的爱在拿乔。
总之,不是好态度。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他活该。
不等他问出山玥下的是什么药时,楚玉照已经牵着山玥离开。
山玥回头,对他莞尔一笑:“禄儿是你唯一的孩子。”
谢诺错愕看着山玥的背影,聪明如他,一下就猜到了山玥下的绝子药。
他的后背慢慢贴近墙面,一点一点下滑,跌坐在墙角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失声痛哭。
谢诺只觉得自己好累,身体疲累,心有点哀劳,反正堵了一口气,怎么顺也顺不上来。
卡住的这口气让他特别难受,就像这一刻什么都不管做回自己。
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谢诺想,反正不是当一个武将。
最后还是出殡的时辰到了,管家找到谢诺,却发现谢诺精神恍惚,好似有点不太对劲。
谢诺强撑着自己陪同谢永威风光办完这场葬礼,当夜谢诺就生了一场重病。
宫内,从谢家回去后的两天内,楚玉照没有去忙任何公务,一心陪着山玥。
那怕山玥明确说了不需要,楚玉照还是固执的留下来了。
他不想看着山玥偷偷伤心。
这日风和日丽的,日头也温和不晒人,偶尔有小风吹过来,怡人得很。
山玥站在树荫下,拿了点鱼食喂着池塘边上的小锦鲤,看着自由自在游的小鱼,她感慨:“听说鱼儿只有七秒记忆,要是我能变成鱼儿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楚玉照,你看它们多快心呀。”
山玥的话让楚玉照生笑,“说不定鱼儿同样羡慕你。”
楚玉照伸手拉了一把山玥,嘱咐:“当心,别太靠近水边。”
山玥撒下一把鱼食,“这么小心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拉我这么紧!”
关心还被嫌弃了。
楚玉照轻笑,拉着山玥的手猛拽,将山玥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抱着哑声:“山玥说得都对,我不是正人君子,所以——”
楚玉照没有把话说全,但是他的行为已经告诉山玥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了。
他低头亲上山玥的嘴唇,方才见山玥说什么七秒时,他就想这么干了。
他抱着山
玥亲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
鱼食喂完了,山玥在园子里慢慢闲逛着,拉着楚玉照的手一晃一晃的,欣赏着夏日的花开。
穿过曲折游廊,从高处俯瞰,美不胜收。
这时小豆子冲冲跑来,在安喜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就下去了。
安喜适时上前去,在楚玉照身侧小声说:“陛下,李咏思找到了。”
山玥原还在瞧着景色,听见了安喜的话,比楚玉照先出声,带着惊喜:“真的吗?”
得到肯定后,山玥高兴得眼里泛着泪花。
太好了,兰家终于可以洗刷冤屈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