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思落水之后, 并没有被水淹死,命大的顺着水流漂去了下方的村庄,被浣洗衣物的少女救下带回来家。
他隐姓埋名在她家养了几日的伤。
恰巧被楚玉照派去的人碰上了, 原本他们是不准备在这个村子停留的, 直奔李咏思原本生活的村子。
只是他们的干粮没了才留下来,谁知就是这么巧,竟叫他们遇见了李咏思。
李咏思还以为又是来杀他的人,不想拖累少女一家乖乖就范时,才知他弄错了。
这群人是专门为了翻案才来寻他的。
李咏思一直知道谢家和瑞王爷想杀他, 所以事情做完后马上离开了京城,不想他们竟然从未放弃过要杀他,导致他误将楚玉照派来寻他的人也认为是前来杀他的。
李咏思了解情况后, 果断跟他们离开了小村庄,连夜回京城。
他们这行人过两日便会到了京城,楚玉照也写下信,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李咏思,让他安全到京。
谢家,书房。
谢永威正沉着脸看跪在地上的大夫,发怒:“庸医, 什么叫‘心病无药可治’?找你来就是为了看病, 不然要你何用?”
谢永威此刻这么大的怒火是因谢诺一直病了好几日,任凭如何用药都不见好转, 还隐隐加重卧床不起。
谢诺如今这般, 倒叫谢永威心中不好受,才刚失去了孙儿同亲女,若连一直培养的儿子也失去了。
那谢府还有什么未来?
跪在地上的大夫瑟瑟发抖,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 生怕再触了这位侯爷的霉头。
谢永威无力瞪着地上的人,叹了口气摆手让大夫下去,他自己静一静,谢永威并没有在书房静坐很久,一会他就去了谢诺的房间里。
谢诺如今生了重病,脸色很差的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双眼涣散,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死去了。
连谢永威来了也无法迎接行礼,反倒是谢永威看见谢诺这副模样,怒火从心起。
他骂:“全天下女人又不止兰山玥一个,多的是女人能给你生孩子,儿啊,你这又是何苦?”
他实在不解,宫宴回来谢诺就一蹶不振,好似受了天大打击般,从前再大的挫折也未见过谢诺这样。
尤其是葬礼见过一次兰山玥时,当夜就生了大病,眼下越来越重。
就连大夫也没办法医治,什么心病,他才不信这个。
谢永威只知道谢诺成立一个懦夫。
见谢诺依旧还是这副样子,谢永威更是气在心头,培养这么久的长子就这样废了,一口气怄在心里不上不下。
叫他难受的紧。
同时,谢永威又是庆幸的,还好他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就连夫子都曾夸其早慧,娘两养在外头这么多年,如今到是时候接回来了。
之后,谢永威没管过谢诺,只让人好好养着,补药也没断过,除了林思淼照看,他再也没问过。
因为谢永威最来很忙,有一件大事需要他去做。
期间谢永威还联合不少朝臣,准备给楚玉照找点麻烦,让君夺臣妻从私事变成国家大事。
他要联名上书控诉帝王是如何夺人臣妻的。
也给暗中谋事的瑞王爷一点时间,让李咏思死在回京的路上。
让楚玉照从高高在上的帝王跌落成阶下囚!
——
天将明时,一位位臣子们匆匆从谢家后门陆陆续续出来,他们大多是谢永威交好的朝臣或是与谢诺交好臣子,其中也有瑞王爷的支持者。
三三两两出来后,又赶忙乘着马车赶往金銮殿上早朝。
他们约定好:今日便控诉楚玉照是如何卑鄙的夺臣妻!
而李咏思这边早在昨夜就在暗卫的护送下进了宫中。
李咏思见到山玥、楚玉照便立马跪下,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悔恨自己不该鬼迷心窍,犯下这样的错事。
他回忆道:“我原是一介乡间夫子,善模仿字迹,最初是位神秘男子找上我,听他的声音年龄应是和我相仿,最后我便留在了谢大人府上为他做事,开始只让我模仿字迹。”
李咏思停顿了会,又道:
“直到有一天谢大人要我写一封信,信的内容让我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我无能多管,之后谢大人便给我千金,当夜我回去就马上收拾东西让家里人隐姓埋名,而我开始四处流亡生涯。”
李咏思只是拿钱办事,他知道的东西十分的少。
况且,他们也会让李咏思知道。
但山玥要的就是这些,她眼下最缺人证。
山玥看着对方垂垂老矣,身上也没半分文人气概,,沉默半晌,最后道:“这些足够了,接下来几天,你就在宫内生活。”
山玥又看了他一眼,终究是没将他家人的消息告诉李咏思。
李咏思不知晓,他的家人早在离开后的第三天就被谢家派出去的人杀害了。
山玥说这些也无意义,只会让李咏思徒增悲伤,不如让他觉得家人还在。
这一夜,山玥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金銮殿,气氛低压,往日最爱交头接耳的臣子们也站直绷着脸,十分严肃。
一个个眼神怪异盯着高位,似乎很难相信他们的帝王,是这样夺臣妻的人。
对于这一切,楚玉照并不知晓,他目前只知道瑞王爷似乎有所动作,就连谢永威也是蠢蠢欲动。
是以楚玉照刚坐上龙椅,扫视一圈,正想缓和殿内气氛时,有文臣率先站出来指责楚玉照。
“陛下,敢问陛下是否用非凡手段抢了小谢大人的妻子,他如今接连受打击,在家中一病不起,陛下这么做有欠妥当。”
只要有一人开口说出后,立马就有人跟上。
“臣等认为再是欢喜也不可夺人所好。”
“陛下,这事您做得不光彩。还清陛下将小谢大人的妻子还给小谢大人。”
朝堂利益以瑞王爷、谢家挂钩的,几乎都在这件事情上偏帮谢家。
少数中立或者效忠楚玉照的臣子,不明事件缘故,便不好出来为楚玉照辩驳。
只低着头,眼观鼻的模样,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楚玉照还未说什么这些人就将事情直接钉在他的头上,一致认为他就是逼迫了谢诺,狠心夺了他人的妻子。
楚玉照瞬间将目光落在谢永威的身上,山玥进宫到底怎么回事,他怎好意思又将这件事公布于台面上?
楚玉照沉着脸,内心的怒火不断上升,瞧着他的臣子们。
山玥算什么妻子,哪门子的妻子。
他当初接山玥进宫后,派安喜去户部销了山玥与谢诺的婚姻关系,结果却得知谢家压根没有给这二人落实身份,那怕是贵妾也没有。
所以是山玥一直不明不白、没有身份跟着谢诺四年。
眼下,这些人没有了解过事情原委,怎敢叫他将山玥还给谢诺?
他们都知晓兰家与谢家的仇,受人挑拨后,便不管不顾了?
明明,最初山玥该是他楚玉照的未婚妻子。
明明,他是同山玥心意相通在前的,他们怎么不提这点?
楚玉照想到这,突然灵光乍现,恍然大悟想当初急急让他离开京城,是不是也在怕他会破坏,会救下兰家?
所以才急不可耐让他离开,用这件事来给谢家铺路,给谢诺谋前程。
楚玉照想明白了,猛然笑出了声,他笑:“谢卿,瞧瞧这些为你说话的人。”
“这朝堂半数都是归谢家了?”楚玉照声调转冷,扫过跪在地上为谢诺说话的人,又冷冷盯着谢永威道:“谢卿真是贵人忘事,要不要朕来帮你回忆回忆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楚玉照觉得眼下不是处置谢家的时机。
翻案虽有了人证,可还是缺了最重要的证据还没找到。
大理寺那边,闻偌也已经准备好了,配合他一起为这件事翻
案。
他说得这番话也是让谢永威自己挑起的事情自己处理,否则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可惜,谢永威还在装作听不懂,站出来跪下:“陛下说这话就折煞老臣了,老臣怎会知陛下的想法。”
谢永威这句话就是明晃晃说,与我何干,陛下可不要乱攀咬。
况且当初用山玥进宫换谢家这件事鲜少人知。
谢永威拿捏了这点才敢联合人控诉楚玉照,加上身后有瑞王爷支撑。
他一副小人得志,能奈我何的模样。
楚玉照心头火怒生,不悦要出言呵斥谢永威时,小豆子急急从旁处跑出来,神色焦急在安喜耳边低语。
安喜脸色一变,忙向楚玉照行去,“陛下,谢二公子拿着兰姑娘的令牌候在偏殿说今日要大义灭亲告发谢家。”
楚玉照不知晓此事,更不知道山玥怎么和谢奕白有了联系。
如今一头雾水,但他很快会了意:“带他过来。”
这件事大约是山玥所为,谢奕白身为谢家人应知晓的更多。
既然谢奕白要大义灭亲,那所有的事情全部一次解决,一直拖下去也是隐患。
楚玉照又让人去请山玥同李咏思前来金銮殿。
实际上,昨夜山玥同楚玉照问完李咏思后,谢奕白的信便送到了山玥手中,说:明日谢永威会借题发难,他要大义灭亲,求一个恩典。
山玥才将令牌交给小满,让她暗中送到谢奕白手中,本想和楚玉照说一声,奈何楚玉照回来时她睡着了,楚玉照走时她还在睡。
才错过与楚玉照通气。
红罗一早在宫门口等着谢奕白,亲自带他进了宫。
楚玉照盯着下边的闻偌,他的手指突然敲了三下龙椅。
这是他同闻偌的信号。
闻偌也接得很快,立马站出来:“陛下,说来巧,大理寺月前清理卷宗时,发现一桩冤案与谢大人有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