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偌的话太明显, 太意有所指了。
什么叫与谢大人有关?
就差直接说谢永威是真凶了。
瞬间谢永威扭头恶狠狠瞪着身后站出来搅局的闻偌,他这么一说反倒冲淡了方才说楚玉照君夺臣妻之事,眼下没有什么比朝堂之事更为重要了。
而且也不好强行重新提起。
果然闻偌一出, 所有人的注意都留在了他的身上, 还有不少好事的眼光朝谢永威投去。
楚玉照故作惊讶:“哦~竟然还有这种事?闻卿细说让大家评判评判。”
闻偌:“是,也是月前,大理寺照例规整卷宗,负责老卷宗的手下无意间细看了先帝在位时所判的清台兰案,发现这案十分可疑。”
楚玉照与闻偌就这般一唱一和的, 但闻偌将先帝说出后不少老重臣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清台兰案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闻偌的胆大程度。
他这是要质疑先帝啊, 这可是大不敬行为。
尤其是谢永威更是脸色一白。
刹那间,原本安静看好戏的金銮殿,瞬间响起低沉的私语声。
有人立马站出来, 辩驳闻偌。
“闻大人,此话可万万说不得。”
“陛下,臣怀疑闻少卿故意诬告谢大人,不敬先帝, 还清陛下严惩闻少卿, 以示恩威。”
“是啊陛下,您是先帝亲子, 自不能让闻偌如此不敬先帝, 妄言先帝错案。”
一时之间,闻偌已经被众大臣们骂成一片,都是说他狂妄、目中无人,怎敢质疑先帝!
楚玉照没有发话, 他就是要这局愈发乱,搅浑后才好一招制敌。
闻偌环视一拳面目丑陋,心口不一的虚伪臣子,冷笑:“大家怎么不等某把话说完再质疑某,还是说对于清台兰案,你们一个个都心虚?啊!”
闻偌刻意加重了“啊”字,他就是要这群当初参与过的人坐立难安,每天都担惊受怕,想会不会有一天败露牵连。
闻偌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他猛然跪在地上,将清台兰案所有的疑点一一诉说,指出问题,又道:“先帝在时匆匆断案,这才导致今日发现的诸多疑点,先帝断此案时已老,难保不会有人哄骗先帝,才致先帝错案,臣闻偌愿意赔上身家性命,还清陛下还清台兰案诸多牵连者一个真相,让逝者安息,生者不必苦苦飘零。”
闻偌双眼含泪,将头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上,亦如当年他求楚玉照给他一个机会。
金銮殿内,众臣子都把目光放在楚玉照身上,想看向这位年轻的陛下怎么说。
会不会大怒,维护先帝严惩闻偌。
可楚玉照的反应让大家失望了,他只是目光幽幽看着底下的人,神色幽深让大家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知道楚玉照的下一步会做什么?
而这边安喜已经将谢奕白带上了大殿,他们走到大殿中央,“陛下,谢二公子带到。”
谢奕白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谢永威,从他身边路过时,听到了对方压低的怒火:“谢奕白,你来做什么?朝堂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谢奕白没有理会他,径直行到前头,扬声道:“陛下,臣要告发定安侯滥用职权,行个人方便,冤枉朝廷重臣,联合瑞王意图不轨。”
字字句句锤在谢永威的心上,他怒不可遏:“谢奕白,你身为谢家一份子,胡说什么?”
大臣双眼瞪大,越发觉得今日的朝没白来,谢家的事越发有趣了。
尤其是小侄竟上殿状告定安侯一事,大义灭亲此举可不是常人能所为。
而一向逍遥、不问朝事的老瑞王竟然还想造反,这事瞬间给人打响警报。
瑞王这几日并未上朝,一直称病中,免过病气给大家,不曾想他是要谋反。
大殿没人再帮谢永威说话。
“陛下,事态紧急,不若让禁军前去瑞王家走一趟,带瑞王上殿审问。”
楚玉照知晓瑞王爷同谢永威勾结,却不想二人如此胆大,还敢谋逆。
“安喜,你带着朕的御令,与禁军·统领速去速回。”
话落,楚玉照瞬间将目光落在谢奕白身上,“谢奕白,你是如何知晓这些?可知诬告的后果?”
谢奕白挺直背脊,直勾勾看着楚玉照:“若是诬告随陛下处理,臣此举不过想求陛下一个恩典。”
谢奕白也是昨日才知晓的,谢永威身边有位近身伺候的人是他的人,他曾救下对方,昨日谢永威与人秘谋被对方听见了,才前去告知他,才有了深夜送给山玥送信的举动。
他知晓了谢永威今日的打算后,便也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将谢家大房击败,二房被压了这么久,也该送大房一份大礼了。
谢奕白便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知道的,听到的原原本本说出来,隐去了下人的存在,只道是自己无意中听到了。
他的一番话惊起了朝堂中一片风浪,也有人骂他胡说,而谢永威怒极了,想当场教训谢奕白,可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对他如何。
隶属于瑞王爷的势力党的身姿已经摇摇欲坠了,面色发白不断冒着冷汗。
就在朝廷僵持不下时,一道悲愤的女声闯入大殿:“陛下,臣女兰山玥要告定安侯谋害臣女一家。”
山玥带着李咏思踏入大殿,径直走到中央跪下,声泪俱下:“还请陛下为臣女做主,四年前的清台兰案全是定安侯一手策划的阴谋,为的就是给谢家清路,臣女侥幸存活,如今终于将所有的罪证收集,寻到了当年信件作假的人证李咏思。”
山玥手中拿着一方木盒,这里面放了所有关于清台兰案的证据。
谢奕白手上还有一份最为重要的证据,当时他怕山玥不会帮他,便没给出去,昨夜连同信件一起给了山玥。
两人今日只有一个目的——扳倒谢家!
眼下的局势最有利于他们,瑞王爷不在,谢永威已经是强行弩动的弓箭,不成气候了。
山玥的证据被小豆子带给楚玉照,李咏思将他是如何作假冤枉兰家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朝堂上,寂静无声,面对这么明显清晰的证据,
不在有人帮谢永威说话,就连瑞王爷要谋逆的事大家也信了。
所有人的内心一片唏嘘,不敢想事情竟然是这般。
如果真让瑞王爷发动宫变,后果将不堪设想。
谢永威看见这局面越发的害怕,如今才知道怕了,寒意从头到脚源源不断冒出,他的神情呆滞,面对种种证据已经说不出话来。
待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后,禁军立马将谢永威制裁,楚玉照最后看了他一眼:“谢卿,所幸事情还未酿成大错,朕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楚玉照一句话便让谢永威全部交代出来了,一时之间被点出来的人全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陛下,臣知错了”······
而这些人全被禁军带了下去,楚玉照没有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楚玉照目光冷冷看着他们,想:明明当好臣子本分即可,可偏偏他们动了其他的心思。
不可饶恕。
因着瑞王爷谋逆的事,京中人心惶惶了几天,大理寺的人这几日抓了不少人,地牢已经快关满了,整日哀嚎声一片。
凡是涉及了瑞王爷和谢永威的事件,大理寺查了又查生怕冤枉了任何人,又过了几日,京中渐渐风平浪静了。
所有的事明了后,楚玉照还了涉及清台兰案所有被冤枉的人一个真相,同时公布天下要立兰山玥为此生唯一的皇后。
那些被清台兰案牵连受苦的人也被楚玉照召回补偿,妥善安置好,享受之后的好日子。
半个月后,这场风波总算结束了,瑞王爷全家与谢家大房一脉斩立决,谢家其余全族流放边境苦寒之地,永世不得为官入京。
谢奕白大义灭亲有功,允了他一个恩典,豁免了他与双亲流放,许了他一个不大的官位,不日就将远赴青州上任。
谢奕白离京时,山玥特出宫相送,给他备了点银钱和送礼,“谢奕白多谢你。”
山玥指得是清台兰案上他给的证据,若没有谢奕白的投诚,这案子也不会这么快翻案。
所以山玥是真心感谢谢奕白的,在谢永威的压迫下还能心思缜密的收集证据,为自己留路,可见他也不简单。
谢奕白只是轻笑,摇摇头:“不用多谢,换任何一个人我也会这样做。”
不单是为了扳倒谢永威,更是为了自己。
山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谢奕白:“一路保重,期待你做出政绩调任回京时,到时我与楚玉照给你接风洗尘。”
二人又简单说了会话才离开,山玥站在原地目送谢奕白的马车晃晃悠悠出城。
回宫的路上,山玥听到了一个令人唏嘘的事,谢家抄家时,谢诺病重当场死在床上,昔日威风凛凛的谢家公子死后被草席一卷,随意丢弃在乱葬岗。
山玥听见这些消息时已经不在意了,之后,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人不会一直困在过去。
帝后大婚定在三月后,十一月初八,正是深秋不冷不热之际,这个日子也好,为了这场隆重大婚,楚玉照忙得脚不沾地,方方面面都要给山玥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