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郎没有接住玩笑似落下的话题,无一郎也不在意。
因为他不仅听到了哥哥的心跳声。
真奇怪。
最近他总是能共鸣感受到哥哥的情绪。
就像现在。
胸腔内的心脏,正像哥哥那样不规律地跳动。
第二天看到锖兔的无一郎并不意外。
就是本来就在生气的哥哥现在好像更生气了。
他能理解的,毕竟哥哥昨天刚被拒绝过,结果那个被他自我安慰「应该死掉」的情敌今天就又出现在面前。
两种情况叠加在一起,放谁身上都会忍不住生气的。
气也没用,没用也气。
这句话切实落在有一郎身上,待了有两年之久。
气自己的情敌怎么一个都还没死掉,气事到如今他居然还管不住自己看到五条就加快的心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哥哥又在生气。
无一郎稍微算了下时间。
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比他们早一年考入医学系的蝴蝶忍算是学姐,甘露寺和伊黑的孩子都一岁了。
至于在这种时候说是想要搬去学校宿舍住的哥哥……
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一周,他暂且保持怀疑态度。
有一郎住校的申请很快批下来。
住校的第一天,青年挑翻了整个剑道部。
住校的第二天,他假装自己的课程多到忙不过来。
住校的第三天,剑道部有个同学问昨天和他一起吃饭的女性是不是之前给音乐学院那位大才子送花的人。
可他昨天一整天都是独自吃的饭。
于是在搬到宿舍住的第三天,时透有一郎打听着来到操场,看到那里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个人。
无一郎似乎在和她说什么话,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如果是往常,有一郎会觉得心头雀跃的心情属于自己,可他现在清楚知道不是。
青年面如寒霜。
因为察觉到涌动在心间的情绪,无一郎率先发现那边的哥哥。
身边的人紧随其后。
他落后半步,听五条姐姐明知故问道:“谁惹你不高兴了?”
哥哥说话的语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很僵硬:“我没有不高兴。”
这不是明显在不高兴吗?
而且他能感受到的。
无一郎将手按在胸前。
是他让哥哥感到伤心了吗?
为什么呢?
从哥哥身上感受到的心情。
那份会使人莫名感到高兴和不高兴的心情。
从很早之前就已经被混淆来处。
也可能是他还没能彻底弄清楚。
不对,其实他很清楚。
知道刚才开心的人是谁。
也知道伤心的人又是谁。
真奇怪,是因为总是感受到哥哥心情的原因吗?
让他突然之间有些分不清了。
刚才的情绪是属于他自己吗?还是在学习哥哥,下意识觉得自己就该那样反应呢?
已经维持两年的困惑再次浮出水面。
在无一郎把自己彻底绕进去之前,视线在他和哥哥之间来回的人沉吟之后突然道:“你们搁这儿加密通话呢?”
无一郎低头。
有一郎也偏过头。
心有灵犀的双子不约而同选择了继续沉默,想要将话语权让给另一个人。
导致原本就僵持的氛围眼见着有延续的趋势。
但是身边的人不会陪他们僵持。
“我给你们腾地方?”
有一郎拉住转眼就想抽身离开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下意识做出反应。
好吧,其实他刚才确实是在硬撑。
因为他知道自己真的很不开心。
五条不应该露出现在这样「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叹气的。
只要她哄他,他就会忍不住得寸进尺,会想要拿还没结好痂的伤口继续往那个方向,恨不得撞到头破血流。
恨自己都已经撞到南墙上了,却还不肯死心。
她明明连做情人都不要他。
为什么还总是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呢?
哥哥又在自顾自闹别扭了。
刚才还没有这样的,但是五条姐姐只要露出准备哄人的倾向,哥哥心里的委屈就会被无限拉大。
所以他才说,哥哥会被五条姐姐宠坏的。
虽然哥哥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确实很稀奇就是了。
但他们是不是忘记一件事。
压下心里想要让人哭出来的委屈无果,侧身挡住某些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无一郎提醒说:“这可是在操场上。”
他可不想因为奇怪八卦变成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时透有一郎的住校计划,在实施第三天彻底告吹。
因为五条,还因为他终于发现,似乎被弟弟藏了很久的秘密。
已经十八岁的男孩子们在父母休息之后才坐到书房。
那里的灯亮到深夜。
其实无一郎认可哥哥的部分说法,但并不赞同全部。
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心情是很危险的事情。
在时间不断拉长之后,甚至会出现混淆的概念。
可他已经不是十六岁的自己了,也不是刚得知事实显得无措的哥哥,他清楚哪些心情是属于自己的。
而且比起这个话题,无一郎觉得哥哥应该更需要知道另一件事。
是关于上次哥哥被拒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