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落在冰淇淋里。
你伸手勾住五条悟的眼罩往下拉。
他顺势把脑袋抵在你前额。
苍蓝色的眼睛刚露出一角,你就松开指尖勾住的布料。
看着晃眼。
他那张脸跟十六岁比起来几乎没有变化,稍微走神就有认错人的风险。
五条悟勾起唇角,他就着拿在你手里的盒子舀甜品,在勺子快要送到你嘴边时拐了个弯,最后落在他自己嘴里。
他说话时声音轻快:“你不亲亲它吗?”
无论是亲眼睛还是亲嘴都不行。
大庭广众之下,少勾引你。
你偏过头。
耳边传来笑声:“亲一下嘛,就亲一下——”
粘在身边的男人字典里根本没有名为适可而止的词。
他说着亲一下,低头亲过你的耳朵之后,时不时就要突然袭击偷亲你。
像是干完坏事之后理不直气也壮的猫,喵喵叫着毫无自觉,大有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有本事亲回来嘛」的样子。
“……”你还不是只能原谅他。
电话另一边的小孩争夺战以甚尔把惠领回家做结尾。
你还没到家,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少年。
迎上来的悟跟待在客厅里的安静的小惠和津美纪形成对比,厨房里传出动静声,甚尔大概在里面。
小惠看着你犹豫半天。
小悟听到他叫你姑姑发出嫌弃的声音。
掌握了厨房大权的哥哥没给两个五条好脸色。
他连那两个人的饭都没做,摆明了「请你们赶快滚蛋,这个家不欢迎你们」的态度。
可惜没人接收到信号。
两个五条抢他饭吃好像都挺开心的。
要是不抢你勺子里的就更好了。
……
二十八岁五条悟留在这个时间线的第一天,总监部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天走马上任当上一年级老师的男人收获了超多震惊。
大少爷今天心不在焉,所以杰避开他和硝子交谈说:“悟将来居然是能当班主任的类型吗?”
齐耳短发的女生应声道:“我一直觉得他是那种毕业后就打算做全职主夫的男人,难道未来失恋了?所以打算报复社会?”
“我听得见啊。”五条悟两只手刚按在同学脑袋上,自讲台飞来的粉笔就砸中他的小脑瓜,扰乱课堂秩序的少年在被赶出教室之前还在强调,“不要把他和老子混为一谈,那家伙跟未来的我完全是两回事!”
教师悟在高专任满一月之后,风评已然两极分化。
大部分同学对他未来更欠打的性格毫不意外。当然,也有人为不着调的最强将来会变得特别可靠感到新奇。
身为班主任的夜蛾两种都不是。
他很了解自己的学生。
那孩子在爱中长大,有最好的引路人,他自认为也算是个合格的老师。
悟将来当然会长成可靠的前辈,现在的咒术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有人顶在他头上,压住所有本该朝向他的恶意。不出意外的话,悟这辈子恐怕连吃苦两个字怎么写的都不清楚。
但是被一通电话送来那个不是。
二十八岁的悟看起来和十六岁没什么区别,但也只是看起来。
他最常干的事情是翻校史,还经常找上个世纪关于咒术界的旧资料。
某次路过,夜蛾还听到他跟杰哥俩好那样互相揽着肩,长大成人的悟说:“我们将来当然也是同事啦,杰跟我一起在高专当老师,硝子当然在校医室工作!”
总跟他唱反调的学生这次安静得有些异常。
硝子嘴里塞着棒棒糖,低头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那时候夜蛾就知道,这个学生的未来和他缺省中完全不一样。
……
你接收到硝子的短信。
两个五条都下课了,小的那个今天要跟同学一起出实践任务,大的那个人已经不见。
你把手机熄屏。
坐在对面的继国缘一这才抬头问:“是有别的事吗?”
因为刚从厨房里出来,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脱。
你今天来,是因为他昨晚打电话过来,问你要不要尝尝他试验成功的新点心。
之前因为高中没有毕业,后来上了大学忙于课业,又不好总是在你的居所和学校之间往返。自从你搬回东京,和兄弟俩见面的频率比起小时候变低很多。
主要是跟岩胜见面的次数显著降低了。
缘一跟他事事想要拔尖的哥不一样。
佛系的人已经规划好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未来,打算在毕业后选址开一家甜品店。
嗯,不愧是小学就被家政课老师夸奖过的小孩。
因此,不打算继续深造的青年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除了上课、研究新的甜点,所剩不多的爱好就只有出来陪你,或者回家探望母亲。
把手机翻面扣在桌子上,你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回答的缘一眨眼。
他刚想说话,就被弹出来的铃声打断。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在你摁着静音之后,对面撑着脸的青年唇角勾出浅笑。
他在对情敌向来没有好脸色方面是认真的。
至于被挂断电话的男人……
你回家之后,推开自己房间门,看到毫不见外坐在床上的五条悟。
脚步停在门边,在你打算直接把门关上时,放下游戏机窜出来的白毛用手扣住快要合上的房门。
他控诉道:“这个态度很伤人心的唉老婆!”
甚尔居然没有把他赶出去。
“他打不过我啦。”
从后面把你圈在怀里的人一点都不客气,他把你横抱起来,拦住你想要退后的脚步,试图用漂亮的苍蓝色眼睛迷晕你。
不,那些都不是重点。
你深吸一口气:“悟,你为什么穿我的睡裙?”
因为体型不一样,合身的裙子穿在他身上显小。
并没有说不好看的意思,有那张脸披张麻袋在身上都好看,就是……
这是什么奇怪play?
抱你回房间的男人用脚跟抵住身后的门关上。
“没办法,你房间里好像没有准备男人的衣服哎,我总不能洗完澡之后光着出来吧。”还没把你放下的男人振振有词道,“是想要看老公什么都不穿吗?那我可以现在就脱掉哦。”
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推销出去的五条悟把你放在床沿,拉着还没松开的手放在腰上:“而且老婆想要睡老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随时都提供陪睡服务——”
你坐在床边,一只手落在他腰边,另一只手还没从他肩上放下。
手下使力把人扔在床上,你在五条悟注视下按着床起身。但不是在靠近他,而是退后半步:“我还要洗澡。”
从床上弹起来的男人纠缠过来:“都到这一步了,你居然先去洗澡而不是先睡我!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啊老婆。”
你哪儿来的什么人设?十六岁的悟脑袋里不该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对。
虽然疑惑没有说出口,依旧被眼前的人捕捉到。
非要跟着你往浴室里面挤的男人说:“这个啊,因为我回去翻了五条家的记载哦。关于上上代家主,虽然我那边没有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祖宗就是了。”
他把脑袋压在你头顶,牵着你的手按在浴缸里。
里面已经放好水,温度刚刚好。
五条悟的声音继续传下来:“也就是说,你上个世纪留下来的东西,除了野生情史就是野生情史呢。”
究竟是谁闲到没事干才会去记那种东西啊?
指尖勾连的水珠在滴落之前被你带着往后甩。
他连躲的动作都没有,溅到水渍的脑袋很快滑到你肩上,往前把沾在脸上的水珠蹭回你侧脸:“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别的东西的。不过我翻的时候因为太生气,只顾着看野史了。”
还湿着的手继续往上抬,扣在悟脖子上,你才继续道:“你是回去翻找我怎么让总监部那群人老实的办法吧。”
男人改口的速度相当快:“好吧,老婆大人料事如神——”
你拇指朝上抬起他的下颌,把搭在肩上的脑袋往后移,才漫不经心偏头道:“简单啊,我把不听话的人全杀了。”
“心软的人用不了这个办法,悟。”你一字一句道,“你就是那个心软的人。”
转身靠在背后的浴缸上,还能看到听你说话的男人已经收敛笑意。
他在这种时候和十六岁的悟差别非常明显。
生长环境和成长经历的不同,导致那个被你看着长大的六眼神子永远不会变成他这样。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封印,但这是既定的事实。
“至于你迫切想要找到的那个幕后黑手,那玩意在很久之前就被我处理掉了。”
一百年前处理脑花造成的时空波动,和未知的某条线共鸣产生交叉节点,是他被带到你面前的原因。
悟扣住你支在他下巴底下的手,重新拉近和你之间的距离。
高大的男人俯身,右手按在浴缸上,把你圈在胸前不大的地方:“他运气真好。只要一想到这是我给他带来的运气,就更让人生气了。”
话是这么说,已经维持不住正色表情的人贴过来:“我们不是要洗澡吗,话题怎么会歪到这种地方?”
好问题。
总归症结肯定不在你。
还有,哪儿来的「我们」。
洗过澡的人留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背对着看不见的时候也就算了,他现在这样正对着你这么干只会让人想笑。
被他扣留那只手掌心排在睡裙的吊带上,你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下次别穿我衣服了。虽然不难看,但会让你……嗯,怎么说呢,会让我没那么想睡你。”
扒着门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撒手:“一起洗澡的时候脱掉不就好了。”
“老婆你开门啊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