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长也有好处,童磨很快追上,凑着头看到你的神色。
“您现在的表情很伤人心呢。”他说出来的内容依旧和表情不相符,在对上你的目光后话音一转,“不过没关系,本来就是一厢情愿的事情,而且您看起来并不讨厌我。”
摇着扇子轻笑的鬼适时牵住你的手:“请小心,注意脚下的路。”
他赶在你之前沿着台阶下去,回头时脸上挂着完美的笑。
就那样目不转睛注视着你,直到朝上的手臂放平,然后重新落下。
隔在中间的阶梯很快被跨越过去。
你把手从童磨那里抽出来,他当即就表露出遗憾的神色。
丰富多彩的情绪浮于表面,掩藏着皮下空洞的内里。这个鬼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句都不可信。更何况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小动作和手段。
不肯退避的童磨一路跟你到卧房,见到守在那里的少年。
他给自己安排新身份的举止相当丝滑,用今夜换人服侍的说法轻易就把少年哄住。
童磨停在门外。
“因为我确实是来汇报任务进度。”门还没有关上,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落到耳边,“如果被今晚回来那位大人见到,那孩子一定会没命的。人生就此止步的话,也太可悲了。”
你回头,见到他脸上悲哀的神色,反手把门摔上。
敲门声伴着毫不走心的话音一起传进来:“好冷漠哦。我这张脸分明还算不错吧,要是连看到它都烦的话,那位大人究竟是靠什么被您选做未婚夫的?”
外面的鬼契而不舍:“将军大人,您有听到我的疑问……”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童磨的话音戛然而止。
被无惨阴沉的问话声取代:“你在这里做什么,童磨?”
“因为没能找到青色彼岸花,前来向大人请罪。”隔了有一会,童磨才继续说话,伴随在其中的迟滞感很快消失不见,“还见到了了不得的秘密呢。”
无惨没有追着童磨嘴里的秘密探究。
隔着一道门,还能看到隐约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未婚夫的手扣在童磨头上,很快咬着牙将不讨喜的下属扔出去:“滚!”
府上的院子最近还真是多灾多难……也可能是跟童磨有缘,才过去多久,他就又跟地面亲密接触了。
越过挡在中间的屏风,你将屋里的窗关上,就听到那边门被拉开的声音。
无惨安静走到身后,他抱住你,下巴压在左肩上。
拢在锁骨前的手扣在你下颌上,男人咬在侧颈最柔软的地方。
“我才离开几天?就有人敢爬到你床上。”粗重的呼吸扫在耳根,他亲吻你的耳垂,声音阴沉,“那张脸还算好认,今晚我就亲自吃了他。”
“不行哦,无惨。”你侧过脸,指尖点在他眉心,“那是浅井家的幼子,很得母亲喜爱,等到我们成婚之后大概会被抬做侧室,不明不白就死掉的话,母亲会伤心的。”
落在下颌那只手的指甲疯长。
为了不让自己漂亮的脸上留下痕迹,你把那只手扯开,换了个方向靠在关好的窗上。
抵在前面的人面色难看。
无惨应该还没有忘记之前约定好的事,即使如此也没敢恶言相向。
“我不同意。”他低下头亲你,扣在窗边的手几乎要把那里抓碎,“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那个爬到你床上的男人一定会死,我会杀了他。”
“都开始说胡话了。”你说话时带上苦恼,“这可是我的江户城,凡是我不想看到的状况,就不可能发生。”
快要气昏过去的鬼王表现出惊人的敏锐:“所以青色彼岸花至今还没有消息,是因为你并没有真的很想要!”
“……”你捧起他的脸,“怎么会?我答应了会帮你找彼岸花,就不会食言。”
至于找到之后,那是另外一件事。
你又没答应把花给他。
好在打岔闯进来的话题转眼就被抛在脑后。
无惨埋头咬在你锁骨上,蠢蠢欲动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攀在你腰上绕了好几圈,此时正在缩紧。
你被他悬空抱起来。
鬼王行迹恶劣,带着你远离窗边。
离开了地面,身后的墙壁也不能再倚靠,可以着力的地方只剩无惨身上。
气性很大的未婚夫在你率先亲吻过他之后,才不情愿抱着你回到榻边。
好像才过了不久,也可能真的胡闹了太久,天边晨曦的微光取代宁静的夜幕落下,你终于沉入梦乡。
睡醒时就得知无惨被母亲召去斥责的事实。
他应该不敢对母亲动手吧。
你想着,等到洗漱收拾完到母亲的居室,看到匪夷所思的画面。
母亲满脸都是笑意,她牵着……是童磨吧?
鬼王的上弦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了作用。
经营着一个教派,被奉为神子的鬼轻易就能洞察人心,能够把母亲哄到喜笑颜开也不奇怪。
无惨坐在一边,没有掺合进去。
你坐到未婚夫身边,在母亲看不见的地方对着他比大拇指,得到一张得意中带上疑惑的脸。
凑近过去小声解释:“是夸你厉害的意思。”
昨晚被扔出去的童磨都被叫回来应付母亲了。
由此可得,他完全不打算放弃做掉你嘴里侧室的计划。
鬼的嫉妒心还真是可怕。
但是有什么用呢?
没有浅井也会是别人,有的是人想把年龄正好的少年送到你床上。
没有打破未婚夫天真的幻想,你坐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请辞。
童磨的行动力比他上司强多了。
还不到夜晚,被母亲遣来的女房向你征求意见:“夫人听信了……教主大人的意见,觉得自从浅井公子来到府上,到现在家里都一直不安生,想要将人送走。”
“将军怎么看?”
你按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先照母亲说的做吧。”
未婚夫虽然愚钝,手下的鬼却战绩可查。
现在都能想到,今晚无惨又该恢复之前那副神气的样子了。
事实证明你猜的一点都没错。
鬼王还很记仇,信誓旦旦道:“我不但会送走他,还会杀了他。”
往好处想,至少今天还没传出浅井意外身亡的消息。
放下狠话的无惨毫无动作。
他最近很忙,忙着找彼岸花,还要抽空参与婚礼的事宜。
相应的,童磨凑到你面前的时间变多了。
抱着母亲大腿得以留在府上的上弦之六,离开了无惨的视线之后变得不太老实。
那位大人讨厌的人,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杀掉,他对此啧啧称奇。
就差没有扒着门框爬到你床上用命去试原因。
听到你建议的童磨表示拒绝:“我还没有活够哦。”
他追在你身边,特意放大的声音能够从游廊传到室内:“黑死牟阁下分明可靠多了,但是您却选择了那位大人当未婚夫……”
“总不能是因为更喜欢无惨大人吧?”
上前帮你推开门的鬼看着里面的同僚,饶有兴致地问:“黑死牟阁下觉得呢?”
被童磨寄予厚望的黑死牟根本没有正眼看他。
前夫捧着剑端坐在屏风前,他看向你:“我听从无惨大人的命令杀了那个男人。”
尽管没有提名字,你还是第一时间就判断出「那个男人」指向谁。
黑死牟起身,取下不远处装饰用的佩刀,将他手里那柄血肉铸就的长剑放在上面,才继续道:“无惨大人并没有允许我回来见你。违背了大人的意愿,稍后我会去请罪。”
旁边摇着扇子看热闹的童磨咦了一声。
收到警告神色的鬼退后两步:“请继续。”
闻言你回头。
退后的鬼悻悻道:“好嘛,这热闹我不配看——”
童磨是怎么走的不重要。
你看着站在面前的前夫,越发觉得他矛盾。
听从无惨的命令,就不该此时跑来见你。
忠诚不彻底,对于效忠的主君而言是大忌,他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黑死牟将换下来那柄剑佩戴好。
他低下头,伸出的手在触及你的脸颊之前停住,转到鬓边勾起碎发挽到耳后:“我不会主动对那些人出手,也不会忤逆大人的命令。”
前夫看着你道:“之后大概很难再见面了,只能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擦肩而过的男人没有回头。
也不知道无惨怎么处理他的。
你没有问,鬼王不会说,童磨嘴里的话不可信。
总之,还算安稳的日常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在入冬前,有关婚礼的诸般事宜终于落定,期间无惨借着童磨把大奥里养的男人敢走半数还多。
结果跟他预想中差距很大,因为走掉的位置很快被填上。
一来一回的功夫,里面的人甚至更多了。
婚礼还算热闹。
无惨从未婚夫正式转变成你的丈夫。
对此,主持仪式的神官应该是在场最伤心的人。
其次就是无惨本人。
新婚的丈夫在夜间都没忘记咬着牙眺望大奥的方向,试图趁你意乱情迷时,将遣散后宫的要求加入到你稀里糊涂应下来的内容里。
你亲着他的眼尾,试图转移话题:“无惨,我们要个孩子吧。”
无惨安静下来,他似乎有在认真思考,半晌后道:“人和鬼恐怕不能拥有血亲的后代。如果你想要,我会找办法。”
“啊。”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是在他的注视中开口,“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打算亲自生。”
无惨那深沉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咬住你的耳垂,借此来宣泄情绪。
指尖插进他发间,你按住手下的脑袋,笑着继续道:“用你万能的血鬼术想想办法,毕竟我真的需要一个继承人堵住外面的嘴。你要是生不出来,我就找去别人。”
——
祭奠一下死掉的菜,好歹吃到嘴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