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隔壁的司机换过位置,指挥着他教你来操作。
在他抱紧安全带嚷嚷着无证驾驶的功夫,你已经把车开出去。
现在想吐的人变成了隔壁的司机,握着方向盘,你告诉他说,“让总监部把路修了,不然这种任务以后就别叫我了,知道吗?”
“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清了,答应的挺快。
今天也在想念安装了全自动驾驶系统的飞行器。
想法刚从脑海里掠过,不经念的大宝贝就露头问:“你叫我?”
短暂的说话间隙,还能听到搓麻将的声音。
“你继续。”
系统来了又走。
乡下的小路真不是能练车的地方。
等到轿车停下,副驾上坐着的人下车时扶住车才勉强不至于跌倒吐在旁边,看起来连布置简单结界的力气都没有了。
活动着稍显僵硬的脖子,你朝没办法继续开车的前方看。
咒灵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开满紫藤花的山峰。
夕阳的余晖洒落,还能看到连成一片的花海随风摆动。
缘一把后座的零食袋稍出来递给你:“山上有鬼,还有人。”
辅助监督滑倒坐在地上的声音传过来。
挑拣着从袋子里摸出一盒饼干,在亲自设下帐后,你才开始登山。
太阳已经消失不见,四周的光还没有消失。
留在山上的咒力残秽很安静,既没有展露恶意,也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向,它引着你朝某个方向去。
刚开始不疾不徐,随着天色渐暗,逐渐变得焦躁。
如同环绕般的诡异音色从四面八方传来:“帮帮他吧,求求你了。”
“该加快脚步了,姐姐。”缘一的声音落在耳边,他拉住你,“我感受到浓重的悲伤,那一定是个对它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就像姐姐之于缘一。”
被放出来引路的咒力残秽几乎要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缘一牵住你的手,带你在山间奔跑。
手里握着的遮阳伞差点被带着掀过去。
他是不是因为你不肯带他去找黑死牟所以看你不顺眼——
翻转手腕借着风的力度把伞合上,抽出当作手柄藏起来的手枪,子弹随着巨响射出,直奔远处笑胜难听的鬼。
缘一抱住你脱手的伞,接住被扔过去的咒具,把它重新接好:“那边有人,这次要看姐姐的了。”
蕴含华美月相的剑式与头顶自林隙撒下的辉光相映。
借着月光,你看清被救下的少年。
他佩带着消灾的狐狸面具,桃色的中场发搭在肩上,自耳边一路划到嘴角的伤痕占据了半张脸。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他看上去比你还要小。
把这个年龄人和鬼放到同一座山上,只能是为了选拔考试,却连个正经监考官都没有配备,产屋敷家疯了吗?
也不知道死过多少人,那些灵魂久未归去,养成了个废物准特级。
这个强度的鬼,跟它的力量比起来,连还手都做不到,结果还要哭着求别人动手帮忙。
抖开沾在剑身上的鬼血,你将日轮刀还回鞘中,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少年:“真是胡闹。”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震响:“你才胡闹!”
“?”它顶着一副炸毛小狗外观,爪子不停地按啊按:“谁让你乱救人的?!”
沉默片刻后你道:“你们交版权费了吗,不怕人家法务?”
系统恼羞成怒:“别想着扯开话题,赔钱,或者想办法把他做掉。”
你慢条斯理道:“虽然我这人确实没什么底线。但无缘无故,也不能随便杀小孩吧。”
正在此时,那边撑着从地上起身的少年扬起笑:“谢谢你救了我,我叫锖兔,你也是这一届参加选拔的孩子吗?”
他有一双与月亮相似的眼睛,笑起来很好看。
“不用谢我,是前人遗泽落到你身上。”将脚下断掉的刀刃踢回他脚下,你接着道,“不过现在你好像要给我带来麻烦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请自裁吧。”
系统:“6。你甚至不愿意努力一下。”
“其实他也不是……”
电子合成的话音尚未落下,你接过自缘一手里丢过来的伞。
拔出来的咒具对准整座山残秽波动最强烈的地方,特制的子弹裹挟着咒力一起,落在咒灵身上引起剧烈爆炸,带着整座山都摇晃两下。
把它归于原处,双手扣住伞柄将它立在身前,你才笑着对神色错愕的少年道:“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锖兔喉结滚动,他握紧手中断掉的刀,很快变得稳重,问话时声音沉着:“还有什么,请说完吧。”
拖着手里的伞往前走,你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死在这里,或者从今以后在鬼杀队里变成死人身份,来选一个吧。”
看似有得选,实则连选的机会都没有。
收到你示意的缘一手刀将人劈晕,任由锖兔往下摔,说出的话题与眼前的场面毫不相干:“我的日呼也很好用。”
“……”系统没办法理解你的心情,它在你脑袋里面大声道:“赔钱!”
你撑开手里的伞:“他现在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死人,不要动不动就觊觎我面板上那一点余额。”
它应该能观察到已经晕倒的锖兔,咬牙切齿道:“他最好是真死了,不然等着赔钱吧你!”
大宝贝果然还是爱你的。
气急败坏的统离开前还在反驳:“没爱过!别往脸上贴金!”
更深处的地方,有声音隔着丛林传出来,是在叫锖兔的名字。
嘈杂的脚步声往这边靠近。
走在前面,你回头提醒想要把锖兔丢在原地的缘一:“把他带走。”
难得来这边,正好去看天音,顺便谴责一下惨屋敷耀哉。
藤袭山下驻扎的杀鬼人并不难找,空中振翅的鎹鸦和你打招呼,飞走再回来时带着隐的队员。
他在试探你的底线吗?
扔掉隐递来想要让你蒙上双眼的白布,你转了一圈手里的伞柄,把落在上面的鎹鸦抖开:“不想见可以直说。产屋敷家主真是好大的架子,我来给他收拾烂摊子,他拿这个糊弄我?”
从伞尖离开的鎹鸦停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很抱歉,但是现在处于天音夫人有孕的重要时期,家主使我转告:等到尘埃落定,我会亲自前往京都,与五条家主赔罪。”
人有的时候是真的挺想报警的。
虽然警视厅不会受理就是了。
坐回到副驾时脑子依然混乱。
辅助监督开始倒车:“我会将您送到距离最近的车站。”
因为过于混乱的思绪,你连颠簸都没怎么感受到,就记得天音怀孕了这个重磅消息。
好在大半夜车站里人不多,现在也没有监控。所以无人得见一个小孩就那么飘在半空的诡异景象。
列车带着嗡鸣声朝前,从车站里顺手拿上来的乘客须知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坐在旁边的缘一将白天从店里打包的蛋糕拆开推到你面前,又打开一瓶团子牛奶:“先垫垫肚子吧,姐姐今天晚上还没来得及好好吃饭。”
脑袋靠在车窗上,你幽幽开口:“要是没记错,产屋敷耀哉应该是跟我同年出生的。”
缘一摇头表示不知道:“姐姐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把叉到的蛋糕塞进嘴里,你面无表情道:“世界真是颠了。”
坐在前面那排的少年突然从位置上跳起来,严肃戒备的神情加上羽织上干涸的血迹,吓到刚进来准备剪票的车掌。
放下手里的叉子,你夹起放在牛奶瓶子边的车票递给乘务员:“这是他的票。”
“五条小姐,好久不见,您上次坐这趟列车还是去年的事情吧。”车掌验完车票,提醒道,“这孩子是受伤了吗?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在靠近医院的地方紧急暂停。”
你接过他还回来的票:“感谢您的关心。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他番茄过敏,溅在衣服上的是食物,上车之前我带他去医馆看过。”
乘务员放心道:“没事就好,祝二位旅程愉快!”
趴在前面椅背上的锖兔听完全程。
整节车厢就只有两个人,目送那个普通人离开,他才从位置上翻下来站到过道,还想往你身边坐。
缘一神色平静,让出旁边的位置。
少年双手合十:“五条小姐,请放我回到藤袭山吧,拜托了!”
“不行哦。”你没看他,和面前还没吃完的蛋糕做斗争,“在藤袭山我就说过,你只有两个选择。虽然擅自帮别人做主不是个好习惯。但我觉得,你这个年龄的孩子活着总比死掉要好。”
收到相当冷酷的拒绝,锖兔好像也没有沮丧,他将羽织脱下来反穿隐藏血迹,好像轻易就接受现实:“你看起来没比我大太多。”
将装着零食的袋子往他那边拉一点:“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吃。”
乡下孩子面对百货商店里带出来的零食面露茫然。
你给出建议:“如果不知道想吃什么,可以每样都试试。”
少年露出难为情的神色:“太浪费了。”
末班车到站时,车站里空荡荡的。
等在车站外面的汽车亮着灯,今天送你过来的辅助监督从上面下来:“五条大人,辛苦了!请上车,我会送您回市中的五条宅。”
你示意小孩坐到后面:“走吧。”
开车的男人试图找话题:“能够被您亲自带回来,这孩子的天赋一定很不错吧?”
“不,他完全没有这方面天赋。”你否认完,问他,“今天总监部开会到几点?”
辅助监督慢吞吞道:“这……我所在的等级,接触不到那个层次的事情。”
锖兔坐在后面一言不发,似乎还没能适应先进的都市生活。
没有人接话,车内开始冷场。
你在下车之后扶着车门回头:“给总监部打电话。我明天回东京,让他们所有人空出时间,滚过去等我开会。”
车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你挥手和车里的人打招呼,目送他把车开走,才看到之前放在后面,被锖兔顺手拿下来的洋伞,他另外的手提着还没清空的零食袋。
缘一的工作空间好像完全被挤占了哎。
伫立在市中区的双层独栋别墅是家里准备的,你推门进去,听到身后少年弯腰说「我进来了」的高昂声音。
“一楼的房间都可以住。”将伞放在玄关,你回头看正在换鞋的锖兔,“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要想着逃跑,如果你的行为给我添麻烦。虽然很遗憾,但我会在麻烦出现之前将它从根系彻底拔除。”
少年脸上浅淡的笑僵在脸上。
与死相对应的概念是活。
要么一无所有的死去,要么就得背负点什么才能好好活着。
对立的概念被放在天平两端,你在名为活的秤盘加注,如果他非要颠倒天平两端的重量……找死的行为你也拦不住。
跟着你上楼的缘一叮嘱你早点休息。
翌日拉开窗帘时日光照射进来,你察觉到尚未打破的均衡,还算满意道:“懂得听话是好事。”
站在身边的缘一没吭声。
临近中午才被你带着出门吃饭的少年将拉面的汤底都一并喝干净,他追在你身后,试探性问:“我是要一直像现在这样待在五条小姐身边吗?”
“等回到京都,你就留在老宅。”
转进一家书店,你挑了本译文小说,打算坐车时打发时间用。
总监部那些人凑的还算齐,除去在外面执行任务没办法赶回来的,剩下的都聚集在这里。
你的面子有多大不清楚,五条家在其中应该没少出力。
“那就来开诚布公谈一下吧,昨天我去处理那只所谓准特级,是谁的手笔?”
——
又把番重新补了一遍,水呼师兄弟不死川兄弟时透兄弟都好香啊可恶。
我的道德摇摇欲坠,但是我稀烂的文笔又弥补了这一点(因为写的人太多很容易崩,第二卷其实就没有把握太好)
第三卷确定有双向感情线的,暂时只有狭雾山水呼。
其他人有机会的话大概是番外见发出我虽然做饭难吃但我爱做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