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并没有因此放下警惕:“无可奉告。”
身为一个路人甲,你很有自知之明:“我这是被讨厌了吗?”
乖巧待在肩上的缘一闻言在你耳边轻轻蹭了好几下:“没人会讨厌姐姐的。”
脑海里面,察觉到关键词的系统恨不得揪住你的灵魂摇晃震荡:“你要那种药想干嘛?你说啊!你是不是又想找事!”
——我不是我没有。
与此同时,因为幻术消失找回神智的锖兔开始帮你说话:“五条小姐是很好的人!珠世小姐,她想要那种东西,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我来为她做担保,请一起坐下来谈谈吧。”
勉强下床的少年接触到你的眼神,无奈道:“虽然五条小姐拿我当小孩子看待,但我确实已经是足以被交付信赖的男子汉啊。”
十三岁跟那个词完全没关系吧。
“分明没比我大两岁,总是以长辈自居的话,很快就要变成与可爱无关的无聊大人了。”
“纠正一下,我本来就是你嘴里无聊的大人。”
无可奈何的锖兔看向依然保持着戒备的珠世和愈史郎,继续往前站到身前,将你和那边的两只鬼分隔开,朝那边鞠躬:“拜托了!”
室内安静下来。
昨天和你交涉过的孩子率先下定决心:“珠世大人……”
双手落在愈史郎肩上的鬼医侧身,让出身后房门前的位置:“请移步会客室。”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对跟在自己身边的孩子相当了解,知道昨夜连猫都没有传信回家,一定是出现意外。
简单的选择题,让步一定比白日试图从你面前逃走活面更大。
手里的伞搭着玄关边的鞋柜,你解下腰边的日轮刀一起放好留在外面:“可以当作是我的诚意?”
愈史郎的面色并没有好转。
不过也正常。
你昨天在他面前并没有使用这两样东西。
锖兔倒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受伤的少年不肯回到病房,非要担负起不存在的所谓调停工作,还在你和珠世对坐时将泡茶的动作揽过,因此收到愈史郎并不友好的目光。
他们两个坐在一起,锖兔给你倒完茶,愈史郎把茶壶抢过去,为珠世斟茶时谨慎得体。
嗅着茶香,你晃动手里的茶杯:“我需要没有副作用的特效药。变成鬼的人在使用过药物之后,状态最好停在他变成鬼的时候,前脚变回人类,后脚人就老死消散在我面前那种可不行。”
话语中透露出的消息相当可观。
“五条小姐,我不是可供许愿的神像。”坐在对面的珠世有一双烟紫色的眼睛,阖眼时衬得整个人温柔到毫无攻击性,“或许我接下来的问题十分冒昧,那只鬼和你是什么关系呢?这关联着您愿意为此做出多少努力。”
“他曾经是我很重要的人。”说话时带上些许为难,指尖按住肩头想要动作的缘一,你沉吟片刻后道,“就是太执着了,所以才会在离开我那段时间被别人趁虚而入。那对我而言是一段堪称失败的历程,至今让我如鲠在喉。”
脑海里正在龙卷风摧毁停车场的统戛然而止。
被按住的弟弟双手抱着那根手指。
鬼医注视着你。
她稍微低下头,目光从你身上移开:“药物的研究在很久前就陷入瓶颈,我需要更多可以用来研究的鬼血,最好是来自十二鬼月。”
只需要略微思索,你问她:“你知道万世极乐教在哪儿吗?”
珠世摇头。
那就很难办了。
关于无惨的十二弦月,你只和其中的一二接触比较多。
黑死牟行踪不定,童磨倒是有固定刷新点。但是个乡下教派,你没问过具体在哪。
当时鬼王严防死守,其他鬼月没什么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鬼杀队的消息渠道虽然用处不大,但你比起他们更是两眼一抹黑,去哪里弄鬼的消息?
“我会帮忙的!”旁边的锖兔自告奋勇,“如果只是收集鬼的血液,我也可以做到。”
愈史郎依然看不惯锖兔:“在我们这里都会受伤的臭小鬼,遇到十二弦月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不要在这里放大话了。”
锖兔没有要退让的意思,还把扣在脑袋上的称号还回去:“我只是被幻术影响,所以才会被你伤到,不要用这副你轻松就打败我的语气啊臭小鬼!”
两个人互不相让,肩膀挤在一起,突然十分默契地朝两边扭头,发出超大声的「切」。
目睹两个孩子吵完架,你和珠世收回注意力。
随身携带刻着家纹的牌子被推到她面前:“我一般只在大城市附近活动,要是有机会遇到你说的鬼月,到时候再给你送来。如果需要帮忙,就带着它去京都的五条家,家里驻守的长老会接待你们,然后通知我。有任何消息,都可以往那边送。”
珠世小姐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触那枚令牌。
她如实道出预想中你要面临的处境:“如果不打算掺合人与鬼的恩怨,答应我的要求并非明智之举。鬼王可以共享手下的视线,如果五条小姐被他注意到。哪怕您出身自咒术界的御三家,被那个男人盯上的话,处境也会变得十分危险。”
你起身的动作稍作停顿:“谢谢关心,我心里有数。”
送别的鬼停在屋檐下,锖兔拄着他的日轮刀勉强跟上你,问道:“我们回家吗?”
“不,送你去医院。”
“唉?可我的伤已经处理过,待在家里养几天就能好了。”
“我说,去医院养伤。”
“嗨!”没办法接着拒绝的少年只能接受,他中气十足道,“很抱歉,好像又为你添麻烦了。”
年龄小恢复也快,从锖兔被送到医院,到他的腿痊愈,前后才不到半个月。
别墅没有地方供他发挥,带着木刀出门的少年去找附近的道场做恢复训练,他赶在太阳落山前回来,换了留在家里的日轮刀,带着他的无限精力又出门巡逻。
“年轻真好。”
切好水果端过来的女佣听到你的感慨,笑着说:“五条小姐今年也才十四岁吧。”
你纠正她话语中的错漏:“我已经十五岁了。”
她将刀叉摆好,点头道:“正处于活力无限的最好年龄呢。您可以试着像隔壁的小姐一样多去宴会走动,听说城内最近新建了一座公园,京都的名流们时常在那里举办音乐会。”
“不去。”你拒绝的相当干脆,“今天没事,正好到银座逛街。”
在总监部开完会之后那个月过的很轻松。
锖兔已经趁着白天踢完东京内的所有道场,成绩一路长虹。
偶尔他在家里练剑的时候,缘一看到还会指点两句。
他好像很顺利就接受了自己在剑术上的造诣完全比不过你的事实。
以男子汉自称的少年,在自尊心催促下奋发图强,每天闷头苦练。
辅助监督上门拜访时你在看报。
窗在大阪监测到特级咒灵的波动,想要请你出门一趟。
报纸被放到面前的长桌上:“委员会里没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说要去处理吗?”
“是…是的。”
那群人真是彻底没救了。
捋着耳边撒落下来的长发,你在脑后囫囵扎了个高马尾:“给我订去大阪的列车票。”
至于一年之后业绩不够死掉的老登,死掉就死掉把。到时候提拔上进又听话的后辈进来就可以了。
本来在院子里练剑的锖兔扒着门露头出来:“我可以一起去吗?”
少年强调:“请放心,这次我一定能够照顾好自己。”
锖兔在你前去处理特级咒灵时分开,汇合后兴高采烈的少年开始向你炫耀功绩。
他今夜斩杀了一只有血鬼术的食人鬼,救下了好几个人,还将采下的血交给了茶茶丸。
少年羽织上有好几处破损,浑身上下写满了狼狈,脸上还带着伤痕,却露出满足的笑:“茶茶丸就是珠世小姐养的那只三花猫,在鬼死后突然就出现在面前,吓我一跳。”
你听着他兴奋的声音,实在没办法感同身受。
竭尽全力,甚至为他人拼上性命的激情,你在刚登上皇位,热血上头开疆拓土那段时间都没体验过。
后来秩序与均衡双管齐下,审视与衡量搅合在一起,就更没机会了。
这个本来要死在藤袭山上的少年,是和你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抬起手放在锖兔脑袋上,你面无表情道:“加油。”
“又拿我当小孩子了。”他没有阻拦你的动作,甚至往前凑到更近的位置,“这种时候说出鼓励的话,无论如何也该笑一下吧。”
辅助监督已经把车开过来。
你率先上车,紧追不舍的少年在你关上车门之后拍了两下车窗,很快坐到后面,嘴里还在说着:“请多笑一笑吧,虽然在藤袭山的时候是为了吓我,但五条小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通常会点头表示附和的缘一今天在发呆。
他莫名低落的情绪持续到第二天,还有继续的趋势。
回程的火车上,他从你肩上爬到头顶。
非要挤在旁边坐的锖兔将包裹收拾好,细心的少年还起身帮你绑紧松垮的发带,紧接着询问你需不需要水和蛋糕。
趴在头顶的缘一翻了个身。
之前他还在帮锖兔说话,怎么突然换了态度?
思考着问题,回到家里后没等你问出声,从头顶跳下来的缘一在背后恢复正常身形。
将近两米高的大人从背后将你圈住,脑袋往后抵,连他的胸口都触碰不到。
没关系的。
你还在生长发育,还能长高。
他并没有抱太久,很快将你松开。
在回身时,半跪下的缘一凑头上来。
在被摸完头之后,他重新恢复成娃娃的大小,将自己塞在你怀里,额头对准你下颌。
娃娃想要亲亲,娃娃顺利得到。
他身边飘起肉眼不可见的小花,先你一步跳到床上,帮忙掀开被角。
哪怕在人口密集的大都市,特级咒灵出现的次数其实也屈指可数。据说其中的规律和那位只有记载的天元分不开关系。
现在总监部连准特级的任务都不敢往你这里派,家里也不敢指手画脚。
东京一片祥和。
锖兔开始往稍远的地方探索,已经变成三天两头才回来报平安。
你的生活正如预想中那样平和,时常去银座或者日本桥逛街,待在家里时也没闲着。
被你弹钢琴声音吵到的邻居上门拜访,还为你推荐了一位不错的音乐老师。
当时在家的锖兔送走前来拜访的太太,回头安慰你道:“没有,五条小姐谈钢琴很好听。”
缘一在他之前说了类似的话。
只是弟弟也就算了,锖兔的艺术欣赏水平不能被你直接给拉到谷底吧。
于是你在当天带没品位的少年出门,感受名为艺术的熏陶。
因为观看的歌剧持续到将近深夜,坐车回家时道路两旁已经看不见人影。
车辆路过京桥区的时候,还遇到「拦路虎」。
和鬼搏斗的刺猬头少年可能是被照明灯晃花了眼,手里用来攻击的斧头打偏。
他行止出错,鬼却不会陪着一起。
仰身后退的少年因为反应及时,没有丢掉脑袋,却被从脸上带下来一层带血的皮肉。
锖兔动作稍慢一步,他推门下去,指尖推着刀锷将剑身从鞘中带出,带着呼吸法的刀式,朝着那只恶鬼脖颈处去。
你坐在副驾,将前面的情境收入眼底。
被袭击的少年瞪大双眼,不顾伤势也要上前,在锖兔的刀斩下恶鬼头颅之前,抱着那只鬼卧倒,挺身而出挡在鬼前面。
但是没有理智的恶鬼不能体谅人的用心。
她只看到猎物卸下防备,尖锐的指甲从背后朝向那名少年心口。
——
我们风哥也是可靠的长男啊!(震声)
车灯让实弥看清了面前的人是妈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