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春天过的相当热闹。
由锖兔作为中间人,实弥和杏寿郎被他拉着,三个同龄的少年得空凑在一起,互相之间切磋比试,很快把炼狱家的道场变成表面崎岖乱糟糟的样子。
得空观看后辈表现的炎柱出声赞叹,完全不关心遭殃的院子,他兴致上来还下场陪着一起练,然后轮流表扬出色的后辈。
你坐在稍远的地方,旁边是榴火,千寿郎站在母亲身边,看向那边时盛满羡慕。
养病的夫人眉眼柔和,她看着两代人的互动弯起唇角,伸出的手落在旁边的幼子身上:“等到千寿郎长大,也可以像杏寿郎那样握起剑。”
小孩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低头数着杯子里的茶梗,然后将安静的水面晃散,你突然察觉到落在头顶的重量。
原来是安慰完孩子的榴火看过来,伸出的手落在你脑袋上。
“榴火?”
温柔的女人低声说:“五条小姐,请试着再多看几眼。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不会让你感到失望。”
抬手将榴火的手臂放回她身边:“跟失望没什么关系。”
你是被锖兔拉过来,对训练之类的事情本就不太热衷,只当是坐着晒会儿太阳。
身为人母的榴火安静看着你。
其实她的年龄并不算大,却给你一种……像是在被包容的奇怪感觉。
“喂,大小姐,要不要下来一起试试。”不死川实弥的声音突然从那边传过来。
伴随着一起的,还有被丢过来插在不远处训练用的木刀。
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你眼睛都没抬:“不来。”
炎柱停下给训练长子的动作,手里的木剑搭在肩上,爽朗笑道:“五条小姐所用的战斗方式与我们不同。据说她驱使的存在极为强大,或许称之为可怕也不为过。”
面对聚集在身上好奇的视线,昂首挺胸的大人继续分享不多的消息:“看我也没用,都是打过交道那些的咒术师的说法。事实上我至今未能得见那个存在,连危险的气息都感知不到,更不知道祂战斗时又是怎样一番场景。”
还在喘气的杏寿郎抹掉额头的汗水,跟着父亲赞扬的话看过来,带着赞扬与惊异,或许还有好奇。
锖兔赞同点头:“我也没见过。”
只有不死川实弥皱眉:“她不是会……”
目光往廊下扫的少年正对上你的视线。
“切。”将视线移开,少年转移话题时神色带着不耐烦,“锖兔,拿出真本事来过招。”
被邀请的人答应下来:“那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希望你能比上次坚持久一点,加油啊,不死川!”
在离开之前,坐在身边的榴火牵住你:“如果闲在家里没事,可以经常过来走动。”
你没拒绝。
再次踏进炼狱宅已经是十几天之后。
要不是从经常来串门的玄弥嘴里听到,你都不知道不死川实弥通过炎柱,把适龄的弟弟一起塞进学校的事。
玄弥跟千寿郎一个班,在你面前夸成绩优秀的同学兼朋友时很起劲。
正好昨天去银座,你在回来时顺便捎带些许比较沉重的礼物,昨天玄弥将心意带回家时目光呆滞,仿佛魂飞天外。
今天带到炼狱宅的学习资料和昨天被玄弥拿走那些是一起准备的,一式两份,确保绝不会有任何偏袒。
抱着东西过来才想起今天不是周末,这会儿要收到礼物的主人好像还在学校。
但是——
来都来了。
路过改造成道场的院子,你站在门边敲了两下客厅没关的门。
炼狱杏寿郎从某个房间里出来,看到你反应颇为热情,打招呼时也不忘帮忙将怀里的东西接过去放到柜子上,将你领到室内。
榴火靠在床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
她转过头,原本落在窗外的视线笼罩到你身上。
卧病在床的女人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稳定内核,教导将长子生来强大的能力用在保护他人身上,面对你却只字不提那些内容。
她牵住你的手,示意你看外面繁盛的林木,窗台抽芽生长的花,还有面前热情开朗的少年。
榴火说:“试着将期待放在上面,会收获很多惊喜。”
温柔的人身上通常有许多共性。
虽然不打算接受她的建议,但你不讨厌和榴火接触。
在外科手术还没能进入快速发展时期的现在,心脏病是绝症。哪怕搬到距离医院更新方便复查的城内,也没办法轻易改变她的身体状况。
盛夏好像眨眼就从身边溜走,秋风带着落叶起舞时,又到了榴火该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日子。
时逢鬼杀队半年一度的柱合会议,炎柱抽不开身,特地前来拜托你帮忙照顾后天要去医院的母子二人。
那天你起得很早。
车窗外的风景被甩在身后,通过后视镜,你看到坐在后面的榴火。
她神色平静,朝你点头。
你靠在椅背上,看到那条悬着命运的丝线勉力支撑,随时都会崩断。
坐在外面等他们的时间,干脆去隔壁的糖水铺子挑了两袋糖果。
礼物被扔给扶着榴火出来的杏寿郎,你先他一步坐在后面,被挤开的少年犹豫两秒,老实去到前面副驾坐好。
找零的硬币被双手拢在掌心。
你对身边的人说:“来玩个游戏吧,猜硬币。”
并拢的掌心分开,两只握住的手摆在她面前:“你觉得硬币在哪边?”
榴火没有思考,在你话音落下后就做出选择:“右边。”
右手张开,露出被藏在里面的硬币:“恭喜你,答对了。”
那枚硬币被扔回到左手掌心,碰撞发出清越的响声。
其实选哪边都一样,因为你有两枚筹码。就像此时被放在天平两端,暂且维持平衡状态的存在。
健康是被创造出来,和疾病对立的概念。
现在它们被放在天平上,由均衡从中调和,双方价值是等量的。
你提醒她:“切勿多思多虑,大喜大悲。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均衡和秩序不一样,僵持的状态并非是固定不变,也不至于随便就能被打破。
当年在战国时,要不是老登突如其来想要换掉继承人的神来之笔,朱乃也不至于过早离世。
听你说话的人愣住,搁置在腿上的双手按在胸前。
榴火勾起唇角:“多谢。”
坐在前面的孩子将交谈声收入耳中。虽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道谢,杏寿郎也跟着认真大声道:“谢谢五条小姐!”
坐在肩上的缘一原本没有参与进来。
他在车内重新变安静之后,才歪着头说:“姐姐是世界上最心软的人。”
胡说八道,你哪有那种东西。
就是奇异的,身边好像变得越来越热闹。
你终于发现自己被鬼杀队成员包围的事实。
在默许之下,锖兔回家所用的时间越来越长,所受的伤也在变重,偶尔还要被送去医院治病。
强调自己已经养过伤的少年无论都不肯上车,更不愿意去医院:“珠世小姐已经帮忙处理过伤口了,待在家里也能养伤!而且我斩杀了眼里带着数字的弦月之鬼,你怎么完全不带惊讶的样子。在鬼杀队里,我的功绩已经足够升任最高等级的柱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年少有为,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他把车门关上,窜到你背后,仗着现在长的比较高,小臂搭在你肩上,凑头笑着在你耳边说:“请为我感到高兴吧,五条小姐。在你的帮助下,我取得了师父得知后绝对会感到欣慰与自豪的成就。”
少年在你开口说话之前得寸进尺,从背后抱了你一下,还想抱起你转圈。
可惜最后的想法失败了。
你站在原地,偏头瞥了他一眼。
十五岁正是藏不住心事的年龄。
红晕从耳后一路染到脸颊上,锖兔飞速后退,说话时带着慌张和无措:“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把车门重新拉开,钻进去后迫不及待将车门拉上隔绝视线。
丢下一句差点被截断的解释:“我这就去养伤了!”
直到车子开走,那边的炼狱宅从里面打开门:“五条小姐,日安!我好像听到锖兔的声音,如果他有空的话,我能邀请他到家里来切磋吗?”
炼狱杏寿郎和你打招呼,接着道:“因为做好了明年去参加选拔的决定,所以想要再精进一下炎之呼吸!”
“诺。”你示意他往快要转弯的汽车,“等他养好伤,应该很乐意陪你练剑。”
“我知道了,希望他能赶快痊愈!还要麻烦五条小姐帮忙转告!”
……
在入冬之前,你出外勤解决作案的特级咒灵,顺便去了一趟产屋敷宅看望天音。
时间过得真快。
上次见面时才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已经学会行走,在母亲的教导下认真与你打招呼。
产屋敷家主已经开始被家族流传的诅咒影响,本来就不怎么行的身体现在更差了。
天音说她查询自古时流传下来的典籍,找到了有关战国时期第一代柱的记载。如果他们留有后人在世,她会代为出面,前去邀请那些具有天赋的孩子加入鬼杀队。
“炼狱不就是吗?”
听到你立时反驳的天音摇头:“战国曾经出现过最强的呼吸法,甚至一度重创鬼王。那个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继国家,他们后来隐姓埋名,只知道是搬去南多摩郡,再多的消息就需要通过各种渠道仔细调查。”
“从最初开始寻找他们,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年。”天音说,“所以,千夏,我想拜托你帮忙。”
“请帮我找到他们。”
“咒术界的人脉不一定比产屋敷家的好用。”你答应时干脆利落,“如果真的存在,请务必带上我一起去。还挺让人好奇的,初代的血脉……会和炼狱他们一样吗?”
坐在你身比啊的缘一一本正经道:“我和兄长都没有后代。”
你是在起身告辞之后,离开那栋宅院,才纠正他的说法:“京佑好歹也叫过你和岩胜父亲,不要顺便就把他从家里排挤出去。”
缘一弯腰,将手里从产屋敷家折下的茶梅别在你耳边:“已经四百年了,姐姐。他们如果传承到现在,也不会像我和兄长。”
别说的跟你想迫不及待想吃代餐一样。
……
临近年底,天气转冷,鬼杀队里的大忙人们居然能在年前凑到一起。
由炼狱杏寿郎做东,邀请你和锖兔,还有不死川一家,去东大边新开的火锅店吃饭。
小孩子单开了一桌,想要开酒的炎柱被榴火盯着压下想法,最后坐好,端起被推到面前的果茶。
自锅里翻腾出来的热气肉眼可见,翻涌着朝上融入到空气中。
旁边有筷子捞起水煮肉,裹上鸡蛋液放在你碗里:“大小姐,吃饭的时候发呆,可没人会让着你。”
锖兔发出不满的声音:“有我在呢!”
炎柱只顾着身边的妻子。
同一张桌子上坐着的杏寿郎大声道:“请放心,如果不够,我会负责加菜!”
榴火没吭声,只悄悄勾起唇角。
热闹到让人有点不习惯。
总之,好在类似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就继续投入到杀鬼的大业中,算是给你留下一片清净。
-
年后听说新水柱上任的时候,不死川实弥考虑过要不要去找锖兔道喜。
他去浅草珠世小姐那里看望母亲时,已经得知锖兔斩杀了下弦鬼将血带回去的消息,按照鬼杀队的规矩,锖兔升任当上水柱的事情完全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身边难得聚在一起的粂野匡近不知道师弟在想什么。
他瞥见擦肩而过穿着撞色羽织的同龄人,提醒旁边神飞天外的实弥:“刚才路过那位就是新水柱富冈大人。据说年龄跟我们差不多,却已经是我们的上级了。”
“谁?”不死川实弥皱眉,蓦地回头,认出粂野所说的人绝对不是锖兔。
作为师兄,粂野匡近的手落在不死川实弥肩上,笑着鼓励道:“我们也要更加努力了啊,运气好的话,今年说不定就能升上甲级。”
被安慰的不死川并没有收到他的心意,还在为另一个关系……还行的朋友打抱不平:“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凭什么越过锖兔当上水柱?”
本来就是说给前面那个头也不回的人听,不死川实弥丝毫没有压低声音。
那个将他们视作无物的柱果然回头,下一秒就闪到身前,认真点头来了句:“锖兔是水柱。”
粂野匡近朝上级的柱行礼,刚低头就听到师弟居然顺着水柱的话往下质问。
“哈?我才该问你吧?使用水呼的锖兔分明更厉害,甚至斩杀过下弦的鬼,怎么会是你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当上柱?”
这下轮到富冈义勇茫然了。
因为保护众人永远留在藤袭山的锖兔,他最敬爱的师兄,原本就比他更强、更加可靠,应该是今天被主公赐下水柱身份的剑士,富冈义勇始终这么觉得。
但是随着白色短发的队士继续说话,更浅显的意思从中浮现出来。
无措的情绪从心间涌上来,低落的水柱外在表现却是面无表情,张嘴就是:“他死了。”
身为经常从师弟嘴里听到那个名字的人,粂野匡近第一时间为实弥感到伤心。
可惜不死川实弥完全没能共情。
前两天茶茶丸前来取走他搜集的鬼血时,还帮忙传过来带有锖兔字迹的纸条。
“请加油。”旁边附着装可爱用的简笔画兔头彰显身份,横看竖看都像是在嘲讽。
顿时气上心头,说话更不客气:“你咒谁呢?”
——
实咪至今不知道锖兔其实不是鬼杀队的人(彩虹屁)
赌了张一键出图的个人氛围插,如果赌输了,我就藏起来不往配角栏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