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国缘一真是长本事了。
他说完,捧着手里拆封的糖果往前递:“姐姐要再尝一颗吗?很甜。”
至于尝不出味道的人为什么知道它很甜,少问为好。
你率先朝前,路过满脸无辜的男人。
缘一缀在身后,将拆封的甜品重新整理系好。
路过鬼尸体消失不见的地方,身边的人遗憾道:“本来还想试着从鬼那里追问兄长的线索。”
除了无惨,应该没有鬼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无论缘一清不清楚这件事,他都没有放弃从鬼嘴里追问黑死牟的线索。
路过的镇子规模变得更小,落后的地方总是更加传统,繁琐的西式裙子在偏远的地方很难买,你身上的衣装很快换成路过店里买来的和服。
久违地体验了一把步子都迈不开的感觉。
第二天就把被老板娘夸了小半天温婉美丽的振袖扔开,换成方便的中性上下衣。
白色的羽织披在外面,正好盖住腰边惹眼的长刀。
名为鬼的生物并非轻易就能遇见,直到慢悠悠晃到藤袭山,你也只见到被不死川斩杀那一只。
今年的选拔已经结束,天音在傍晚时恭贺如约从山中走出的年轻人,嘱咐他们挑选锻造日轮刀的矿石。
人群中的炼狱杏寿郎因为发色格外显眼,他眼尖看到你,笑着无声打完招呼,才开始认真挑选自己新武器用到的锻材。
你又见到产屋敷耀哉。
家族传承的诅咒已经蔓延到脸上,使得那张脸的美感被破坏,年幼的孩子围在他身边,听着和蔼可亲的父亲念起开蒙的诗文。
天音很担心丈夫的身体,身为被诅咒困扰折磨的当事人,耀哉反过来宽慰为此担心的妻子。
在黏黏糊糊热恋中的当事人不是自己时,对身边发生的类似事情就会变得容忍度极低。
你只在产屋敷家停留一天,毫不犹豫就离开。
天音想要寻找的继国传人依旧没有下落。因为时间跨度太大,再加上战国时的记载本就不甚清晰,派人去亲自打听,得到的进度也不甚理想。
于是借着产屋敷家传回京都老宅的任务又多了一样,赶快加派人手去南多摩郡找人。
调查加茂宪伦的事情也加紧,你在六月回去要看到结果。
大长老的意见怎样不重要,他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你。
除开东京府辖下那些现代化大城市,底下的村镇信息流通速度极慢,没有鬼杀队的消息网络,你撞鬼的概率低到可怕。
离开产屋敷宅好几天,见到唯一那只鬼,还是个没有理智的低级货。
你都有点想回头去借产屋敷的信息网。
可是不行,靠他们找到黑死牟,之后会很难办。
鬼杀队和鬼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产屋敷耀哉不会放任你将弦月之首带走。
再加上继国岩胜在面对别人时没有引颈就戮的习惯。
他们打起来,你还不好偏帮。
鬼杀队死伤惨重,天音会伤心,但你找黑死牟又不是为了做掉他,不可能放任他被杀死。
想想就好麻烦。
撇去那些不可取的想法,你只能认命靠自己找机会。
反正也就三个月,找不到拉倒。
将近凌晨时不远处沉睡的小镇也跟着苏醒,缘一停在附近无人的小道,把你放下来。
太阳还没有升起,稀薄的雾气笼罩在镇子上空。
不算宽阔的道路上行人也少,你拐进某家已经开张的饭店,正对上富冈义勇抬起来的双眼。
少年手里握着筷子,夹起来的萝卜块刚塞进嘴里。
鼓起来的腮阻止他想要率先开口打招呼的想法。
等富冈义勇咽下嘴里占位的食物,你已经坐在他对面:“早上好?”
“早。”他放下手里的筷子,“你没吃饭吗?”
“……”虽然知道这孩子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他真的该改改说话方式了。
你点头,开口道:“来,跟我念——好巧,你也来吃饭?”
少年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是这个意思,却没有真的顺着你的话做。
他将手里的碗稍微往前推:“好吃。”
然后就那样安静盯着你看。
还是走过来的店老板笑着问:“要来一份鲑鱼萝卜吗?是我拿手的招牌菜,富冈先生每次来都要点。”
“谢谢,正好我也尝尝。”
等老板回到后厨,你才重新看向对面的富冈义勇:“都这么久了,锖兔没有试着扭转你跟别人接触时说话的习惯吗?”
面无表情的少年低头。
有些难以沟通。
你盯着他看了两秒,继续问:“总是这样的话,待在鬼杀队里也会被排挤吧?”
富冈义勇沉默后从新抬头看向你,否认道:“没有。”
不死川实弥大概是这个回答坚定的反对者。
按照他和你说话时都慢半拍,且看似不近人情的样子。可见他在鬼杀队里的人缘大概已经坏到某种程度了。
虽然本人并不承认,也可能是根本不知道?
少年吃饭时很安静,吃完饭就坐对面发呆。然后在你起身时跟着一起,并肩去到镇上的旅店才停下脚步。
还怪可爱。
越过门槛后你回头,伸出的手落在义勇头顶:“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试着用「很高兴见到你」来打招呼怎么样?”
他清澈的眼睛染上疑惑,像是在问为什么。
你沉吟片刻后耐着性子继续解释:“就当是我的请求,如果能听见这句话,我会感到开心。”
眨眼的少年没有说行或不行,他目送你进到店里,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
开心时的表现极内敛。
跟着你上楼的缘一说:“姐姐好像很喜欢他。”
将房门合上,你回身时答道:“谁不喜欢乖巧可爱的孩子呢?”
那个少年甚至比不上这个年龄的缘一。
幼弟当年可没有内向到连撒娇都不会。
短暂的相遇只是旅程中不起眼的小插曲。
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
功夫不负有心人,你在三天之后的深夜,难得遇到个有神智、会说话的鬼。
他觊觎你的血肉,而你想向他问路。
双方一拍即合,谁都没有退后。
凭空挥起的日轮刀对鬼而言可能不算稀奇,他反应很快,想要施展血鬼术。
下一秒,那双手臂就被切断。
他的腿和脖子还好好长在身上,不是为了方便逃跑。
现在好了,连腿也没有了,只剩下半边身体被缘一扔回来。
你低头对上他的眼睛:“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鬼看起来很害怕。
接过缘一手里的日轮刀,还没有消散的赫刀擦着鬼的脖子钉在旁边,锋利的刀刃染上血色,你继续问:“知道黑死牟在哪里活动吗?”
被吓破胆的鬼说话乱糟糟的,从中凝练出中心含义倒不难。
除了鬼王,没人知道弦月那些大人们的行踪。
通过鬼的途径找哥哥迎来失败,缘一很失落。
低落的情绪不影响他一刀斩断求饶鬼怪脑袋的动作。
随着鬼的尸身消散在夜色里,染在日轮刀上的血液跟着一起挥发,你将长刀归鞘,回身去看终于赶来的剑士。
几天不见,富冈义勇似乎有将分别时你说的话记在心里,试探道:“很高兴…见到你?”
“能见到义勇我也很开心,宽三郎也是。”抬头看了一呀在天空中徘徊的鎹鸦,你接着说道,“以后记得保持这个打招呼的方式,见到别的熟人也可以用。”
没人探究大半夜遇见时要感到开心的原因。
被关心的少年想要张嘴说话,对着你的视线犹豫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悄悄上扬又压下的眼尾出卖主人的心情,像是想要说出更多的话,又害怕说出的话会让你不开心。
天上的宽三郎的飞下来,停在富冈肩上:“五条小姐果然是非常可靠的女性。这么下去的话,义勇一定和快就能交到新朋友。”
富冈义勇的嘴张开又合上,最后提起另外一个问题:“鬼呢?”
“啊……”你语气轻快,“它运气不太好,在你之前先一步遇到我,已经被处理掉了。”
他嗯了一声:“我都没有——”
你上前两步,弯曲的指节敲在他前额,打断少年还没完的话:“来,说一声五条小姐超级厉害给我听听。”
笨拙的孩子反射性就要低头,态度堪称冷淡。
还没放下的手滑到他下颌,指尖扶着他的脸往上抬,直到和你对视:“少爷,不要装哑巴。”
在你的强烈要求下,最后还是如愿听到那句话。
虽然声音很小,似乎还带着点不情愿,也可能是害羞吧。
可爱小孩子总是这样,虽然外表冷漠,努力把柔软的内心藏在深处,外壳却不甚坚硬,轻易就会被剥开。
作为奖励,你揉了两下少年的脑袋:“听到夸奖的五条小姐觉得你特别可爱,快说谢谢她。”
富冈义勇别开脸。
你将手松开之后,他没有再低头,还想跟上次那样将你送到城镇再走,被你毫不留情赶走。
开玩笑,你又不打算靠自己的双腿跑一整夜,他再待下去,就要影响你的行程了。
沉默的月亮将一切收进眼底。
失去了鬼作为导向,只剩下撞运气的办法。
你带着缘一越走越偏辟,很快再次见到富冈义勇。
面无表情的少年解释说偶遇。
可是一次也就算了,两次也还能勉强用那个理由搪塞,频率再高就摆明了有异常。
富冈义勇现在已经学会面无表情着流畅打招呼说很高兴见到你……总觉得他那些同僚收到这样的问好可能并不会比之前开心。
但怎么说也算是进步,总不好打击好孩子努力表现出来的积极。
在又一次道别之后,背着剑士赶回来的鎹鸦就出卖了真正的原因:“因为义勇主动接下了您所行区域附近有关鬼的任务。”
“请不要介意他冷淡的态度,那孩子其实很关心五条小姐。”宽三郎学着城里人绅士的作风,弯着翅膀正经道,“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见面也请继续夸奖水柱大人,他每次跟你接触完都会变得开心。”
从三月初离开东京,至今已经过去一个月。
缘一心心念念的兄长尚且不知身在何处,童磨那个隐藏颇深的乡下教派反倒被你找到了。
在那个闭塞的城镇里,万事极乐教的威望远高于官方组织,所有人却好像习以为常。
这里甚至没有旅店,支起摊位的年迈妇人在你询问哪里可以落脚休息时稍作犹豫,低声嘱咐你最好趁着天色还早快些离开。
晚些过来拼桌吃饭的女孩听到同样的问题,向你推荐了极乐教总部所在的地方:“教主是个慈悲的人,允许路过镇上的客人随意在那里歇脚。要是有什么烦恼,有机会拜见教主的话,还会被教主大人实现愿望。”
前面那些原因说完,凑到耳边的人小声补充:“据说教主是个如同神明般俊朗的男人,可惜母亲一直拦着不让我去拜见。”
虽然还没找到黑死牟,上弦之二的血对于珠世而言应该也是很不错的研究材料。
就当是为了你的特效药。
宣扬极乐的教派里,诚挚的信徒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得知你想要借宿的负责人亲自将你带到休息的地方,还十分贴心,送来换洗的衣物。
拜见教主的时间被安排在晚上。
你睡了个安稳觉。
起身吃完饭之后,在装潢精致的教会里转了两圈,繁星终于洒满天幕。
童磨装起来挺像回事。
端坐在莲花座上的鬼像是一座慈悲的佛像。
直到身后的门被拉上。
他并不介意你直视他的举动,在你迈步走过去时也只是柔声道:“诶呀,今天求见的居然是位美丽的小姐。”
藏在羽织下的日轮刀不算隐蔽,展开的金扇遮住童磨勾起的唇角。
那双宛如七彩琉璃的眼睛望向你,藏在眼睛里的数字若隐若现,带着蛊惑的声音落在耳边:“请告诉我吧,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就当是今天的愿望吧:“我要你的血。”
“诶?”
“你是来讨伐我的柱吗?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解的鬼并没有纠结于问出来的疑惑,他甚至干脆利落答应下来,“可以哦,但是作为交换,也请你答应我的请求呢。”
他表现出名为怀念的情绪:“因为小姐和我曾经的一位故人很像,你刚才进来的瞬间,我差点以为是自己认错人。说起来,那段时光可真让人怀念。”
遮在脸颊前面的金扇被挪开,他像是灵光一闪那样故作姿态,自觉出了个了不得的好主意:“所以,请接受我的邀请,变成和我一样的鬼吧。”
“……”如果不是你压着腰边的日轮刀柄,童磨的脑袋这会儿就该飞出去了。
莲台上坐着的鬼分明感受到危险,却表现得像是浑不在意,甚至左右摇晃着身体,像撒娇那样抱怨道:“不要这么冷淡嘛。”
你没空和他调情。
带着针头的取血器材扎在童磨的手腕上。
拿到密封的针管,你转身就走。
“哎?真的就只要血吗?不用杀我吗?”
追在身后的鬼没能得到回答,在你离开本堂之前叹着气说:“很抱歉,我不能让你随意把上弦的血带走呢,那位大人知道会生气的。”
在自扇尖弥漫的寒气充斥本堂之前,自刀鞘中拔出的赤红色赫刀先一步闯入童磨眼中。
他的身体随着涌上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痉挛半息,转瞬就失去反手的机会。
被缘一握住的手带着日轮刀毫无阻碍停在上弦之贰颈边。
他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砍掉面前这只鬼的脑袋。
“姐姐,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找到兄长。”落在你手背上的力气被止住,继国缘一并不生气,他只是看着你,给出自己的意见,“杀了他,失去上弦的鬼王会主动来找我们。”
他说的轻松,改变剧情的积分谁来替你赔?靠你现在账户上剩余的零蛋,还是焦头烂额的系统?
身为一个乖巧省心的弟弟,不要对情敌杀心太重!
童磨听到不到旁边对他充满敌意的声音。
他感受到这里还存在着某个看不见的危险东西,目睹你把日轮刀收归刀鞘的动作。
面色无辜的鬼眨着眼睛,毫不犹豫退后一步:“请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那位大人一定能谅解我的苦衷。”
本堂的门被推开。
安静站在身后目送你离开的童磨突然开口:“将军觉得,世界上当真存在轮回转世吗?毕竟当年我是亲眼看着您死去的呢。”
你回头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傻子:“现在是二十世纪,幕府早八百年就倒台了,哪来的什么将军?”
本堂里站着的鬼摇着扇子和你道别:“也对哦,再见呀。”
召唤茶茶丸的方式你还是第一次用。
童磨的血和给珠世的信一起放在它背后的小木盒里,三花猫很快隐入虚空。
夜色下的镇子很安静。
离开时畅通无阻。
缘一没有问你为什么不杀童磨。
他很少就你避开的问题追根究底。
在距离镇子不远的地方,鎹鸦的叫声十分嘹亮。
居高望远的宽三郎先一步发现你的行踪,身披夜露的少年很快随着指引来到面前。
落在树梢上的鎹鸦明示道:“入夜时义勇在那边的山上斩杀了一只实力接近下弦的鬼,还救下了两个被派去杀鬼的孩子。”
请快夸夸他!
“没有花费太大力气。”被夸奖的人正色道,“那只鬼很弱。”
“听起来就特别可靠,不过这种话不能在被救下来的队员面前说哦。”摸着义勇的脑袋,滑落到少年肩上的手带着他转身往回走,“今天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比如说其他的杀鬼任务,让我也瞻仰一下水柱大人在战斗中的帅气表现?”
——
人别管,鱼说它有自己的节奏(可怜)
你前脚刚走,磨磨头后脚就去找老板了(让我康康)
还另外半章加更(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