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端起来的红茶放下,你提醒它:“我今年才十七岁。”
系统安静两秒,恍然大悟:“看我这记性,肯定因为记忆芯片组装时候出问题了,居然会忘掉这回事。”
你觉得它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
下一秒,白毛小猫头顶冒出一个黄鸡大笑表情包:“不过感情没淡也没用。你那俩前夫哥有一个算一个,就靠你拿来折磨我那些报告,谁都别想活到你下次转生。”
可见最近怨气深重。
下午暖阳正好。
把手下记着乱七八糟东西那页笔记翻过去,指尖转圈的钢笔重新落到洁净的纸面上。
按照系统给出的反应,鬼大概不会被彻底消灭。
但它又不断否决打回你的报告。
黑死牟和无惨死定了。
这大概是监测中不能被改变的重要剧情锚点。
就像珠世的实验卡在关键节点,至今没能研究出特效药。
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你大概也能猜出来,但是不打算、也不能提供给她。
之前那样干脆利落解决羂索的事不能再发生,影响太大了。
秩序和代表混乱无序的毁灭有壁,虽然均衡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你的本意依旧不包括牵连整个世界。
更何况,鬼王的上弦一死了,跟待在京都老宅的继国岩胜有什么关系?
笔尖在白纸上勾勒出并不守则的圆。
突破口尚未出现,但是应该不该远了。
五月的花园相当热闹。
清风吹拂着花香融合交汇到一起,闯到鼻尖时没忍住打喷嚏。
好在你反应快,否则桌上刚才不死川没吃完的萩饼就该遭殃了。
抬头正对上另一个人的视线。
你叫住睡醒就往对面来的富冈义勇,将萩饼往他的方向推:“想和同僚打好关系吗?”
少年歪头。
出门时没能打理好的长发翘出一撮。
招呼着小孩往身边坐,你重新给他扎好低马尾。
指着桌上那盘萩饼,你把手放在他脑袋上揉两下,继续道:“实弥刚才走的时候忘记带走了,麻烦你给他送过去。”
刚梳理好的头发又被揉乱,你选择性忽略自己的杰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不死川家就在隔壁。
热闹的声音很快越过墙传到这边花园里。
富冈义勇的交流能力不是进步挺多吗?怎么又做到两句话把不死川实弥惹生气的?
总是词不达意的水呼和脾气燥烈的风呼站在对面,甚至连架都吵不起来。
富冈义勇根本不接不死川实弥的话茬。
他本来就反应慢半拍,实弥又不是耐心很好的人。
不被隔壁欢迎的义勇是翻墙回来的。
少年踩在墙上,看到睡醒刚出来的锖兔,很快在背后的声响中,避开鲜花所在的位置,从顶上一跃而下。
往这边走时身上还带着低落:“失败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锖兔已经代替师弟坐在墙头,往那边的不死川宅招手:“等会儿我陪你对练怎么样?现在的动静会吵到邻居!”
不死川家的长男还要给家中弟妹做榜样,只能忍住一点就炸的暴脾气,陪着锖兔把事情掀过。
富冈义勇坐在刚才你给他扎头发的位置,锖兔落后一步,撑着脸坐在你右边。
裕子将他们的花茶端过来,还没到晚饭时间,带了两块蛋糕给他们垫肚子用。
因为最近来回修改系统要的报告,最近你基本待在家里。
操心的人在为你添茶时提议:“神田祭就要开始了,小姐要是有兴趣,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出门去凑热闹。”
锖兔不像出神的义勇毫无动静,他在裕子话音落下后立刻接着道:“五条小姐也没有看过吧,据说是重现江户盛景的天下祭,非常热闹!”
从前就不说了。
这种所有神社都要凑热闹的大型祭典,你待在神篱家时年年都看。
在纸上两笔勾勒出叉的符号,你毫不留情拒绝说:“不去。”
又没什么好看的。
自诩身为男子汉的锖兔为了维持在你面前的可靠形象,已经将撒娇二字彻底从生活中掐灭。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师弟。
夜晚时富冈义勇坐在旁边,手里的书半晌没有翻动,重复着视线落在你身上后收回,想要张嘴又闭上的举动。
直到你抬眼看他。
犹豫了半小时的少年在你注视下,看向手里一个字都没收进眼底的书:“抱歉。”
等你低头,那道视线再次落过来。
两个人中间原本隔着的距离消失不见。
他已经把书合上,悄悄挪到身边,伸手牵住你的衣角。
少年说话时声音很低:“想邀请你一起去神田祭。”
深蓝色的眼睛径直看过来。
这次他没有躲避,见你不吭声,还敢得寸进尺。
落在衣角那只手朝上,试图像之前那样勾住搭在书页边的指尖。
直觉和经验告诉他,这样会增加成功率。
常年握剑的人手上会留下茧。
他粗糙的手和稍显稚嫩的外貌并不相符,鬼杀队那些剑士大多如此。
自指尖朝上,他把食指和中指插进你指缝里,带着垂落的无名指和小指一起摇动。
像是找到了喜欢的玩具,一下、两下。
眨着眼睛的少年认真问:“可以吗?”
啧。
人怎么就不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三年后呢。
把脑海莫名其妙且不合时宜的念头流放。
你把手指从他指缝里抽出来:“不可以。”
富冈义勇呆住。
两年一次的大型神田祭要持续好几天。
周六当天。
辇车带着热闹的动静传到家里。
巡游部队和追逐的人群带着拍掌声远离,去凑热闹的不死川一家回来,附和节奏的掌声还没停下。
休假的不死川实弥没能赶上周日热闹的参拜仪式。
他在当天中午跑来见你一趟,问完你喜欢什么颜色。对于得到「没有特别喜欢的」答案显得有些懊恼,转头就带上爽籁乘坐列车离开东京。
在他走后,不死川家年龄次长的孩子来到家里。
玄弥张嘴就先道歉,关于不敢询问忙碌疲惫的哥哥,又实在不放心,还擅自前来麻烦你。
“没关系。”你轻声道,“但你确实不能指望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可靠消息。”
关于他的忧虑,母亲分明在养病,上次去浅草时哥哥却不允许他们探望,还有禁刀令下哥哥每次回家佩戴的刀,以及身上随着时间逐渐增加的疤痕。
双眼装满期待的孩子看向你:“我想要分担哥哥所肩负的责任。能请您请告诉我,该要怎么努力才行吗?”
太信任你也不好。
而且哄孩子真不是你的长项。
你选择把烫手山芋让给榴火。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劝的。
玄弥被安抚下来。
时间眨眼来到七月。
你的报告依旧没能过系统这关。
在家里闷了几个月,你决定人还是要干脆点,比如直接放弃走流程的麻烦事。
还是先斩后奏更适合你。
做的再绝一点,连后奏都不用。
反正因为时间线紊乱已经造成过剧情偏差,谁知道蝴蝶翅膀会扇到哪里。
去总监部露了个脸,看过季度报告,顺便鼓励完未来可期的年轻人,你这才前往银座。
吃饭逛街,顺便去听歌剧。
就当是放松身心。
七月中旬,最热闹的烟火大会已经提上日程。
总监部送来想要请你盯着现场的请求,说是三月之后,窗监测到的咒灵数量剧增,二级及以上的咒术师们忙的厉害,今年没办法抽调人手去盯着,又害怕出现意外。
也不知道羂索到底留下多少烂摊子。
趁着花火大会在浅草,你去凑热的时候,还去珠世那里看了一眼卡进度的特效药。
锖兔当天拉着义勇一起过来,带着师弟在河岸边热闹的标志地等你。
出门时就换上浴衣的少年戴上长辈所赠的消灾面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凉扇,站在远方笑着朝你招手。
他旁边的富冈义勇穿着队服,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好像穿不穿队服都一样。
在别人盛满笑意的庆典上,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少年,整个人身上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嗯,要是怀里没有抱最近很受欢迎的汽水瓶子,效果可能会更好。
虽然结果都是无济于事。
烟火大会这种要人挤人的地方,哪怕是富冈义勇,也不能凭借一张冷脸孤立全世界。
往来说笑的人群擦肩而过。
锖兔上前一步把自己整个装进你视线里,手里的凉扇指着夏日祭会场:“要不要去逛会儿?距离燃放烟花还有段时间。”
看着那边人流量更大的摊位区,你摇头说:“我就来看个烟花。”
拒绝锖兔提议说去河道边抢占特殊位置的提议,你带着他们往会场中心外面去。
是和大部队朝向完全相方的位置。
稍远一些装着落地窗的高档餐厅更符合你的需求。
要是待在河岸边,到时候万一出事,你人待在混乱中心,很难快速脱身。
锖兔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装束,笑着走在最前面开路:“好吧,约会计划宣告破产。”
就算真的去逛会场,也不存在这种计划。
前面的少年回头,他牵住你的左手:“人太多了,请注意不要和我走散。”
其实也没有很多。
至少还没到能把三个人冲散的程度。
声音雀跃的锖兔拉着你朝刚才指的地方去。
还没走两步,另外一只手就勾住你垂落的指节。
触碰的指尖朝上,直到握住你的掌心。
你偏头看到现在还没吭声的人。
富冈义勇还没放弃他怀里的汽水,上前时张嘴好像有说什么话。
周围的声音太大,他的声音又太小,最后一个字也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