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舍得把眼神分给对面的现任炎柱。
因为问题指向你,缘一并没有吭声。
按在太阳穴边的手刚放下,就听到对面的人继续道:“那个只在家传笔记中甚少着墨,已经消失的传奇呼吸法,我也只是有所耳闻。”
炼狱慎寿郎一脸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来这种会让你感到困扰的问题。但是直觉告诉我,现在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人在某些时候总会出现奇怪的直觉。
但很有用。
“我对日之呼吸确实有所涉猎,但它在我手里也只是勉强能用而已。”事实上对比更加方便的命途能力,甚少出现在你手中的呼吸法连使用勉强两个字都不太合适,“而且你高兴的太早了。我不会插手鬼王和杀鬼人的宿愿,无论谁来,都只能得到这个答案。”
在炎柱思索出章程之前,你堵住另一条路:“也别指望着给我塞学生,我从来都没有当老师的天分。”
凡是经你手真正有过类似于教导的经历,最后基本都落在桌子上成为你盘里的菜。
诡异的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被驱散开。
继国缘一扯住你的袖子:“兄长想要。”
“……”那是他想要就能有的吗?
四百年前就没能传承下来的月之呼吸,杀鬼的剑士换了一茬,就指望他们能学会?
更别说鬼杀队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和鬼有死仇才会聚集到一起,让他们喊鬼当老师学习剑法的事情怎么想都太地狱了。
你瞥了一眼那边可能觉得有戏的炼狱慎寿郎:“他没有自主权,也不外借。”
被做决定的人倒是没有意见,甚至还在你话音落下之后点头表示赞同。
还没有出口的内容接连被你顶回去,炼狱依旧表示理解:“我会回禀主公。”
今天来的只有炎柱,而不是剿灭鬼的精锐,就证明鬼杀队事先已经做好决定。
因为一只没人见过的鬼跟你撕破脸可不划算,耀哉又不傻。
就算他的脑子真不好用了,你人在东京,可不是为了当摆设。
不知道去哪里练剑的岩胜回来时正巧与炎柱错开。
挺好的,他在东京活动最好错开所有待在附近的剑士。
只不过……忽略掉继国岩胜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的问题,你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去哪里练的剑?”
还停在门边的人道:“附近有间道场。”
托锖兔的福,最近的道场在哪里你还算清楚。
靠在沙发上,你看着他:“最近大长老的电话不都是你在接吗,让他找人在这边改造一间单独的训练场。”
行至客厅的男人看到摆在桌上的咖啡杯子,皱眉把不该出现在凌晨的东西端走。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上盘子里装的东西换成早茶。
继国岩胜越过你和客厅里第三个人交流:“下次不要让她空腹喝……咖啡。”
早上阻止无果的幼弟当着哥哥的面认真点头。
炼狱来时出门买菜的裕子正好回家。
对你相当了解的女性先是惊讶于你今天早起的事实,往厨房去的脚步轻快:“今天中午会准备咖喱饭,五条小姐可以先看会儿书,或者出门转一圈。”
年后送到家里的礼物有不少。
富冈义勇不知道从哪里淘到的八音盒,锖兔托裕子转交的发带,看起来像是从海岸另外一边流传过来的东西,还有不死川实弥送来一套你常穿的西式洋裙。
虽然最后的盒子没有打标记,但是外壳上的金莲已经凸显出来主人的身份。
拆封之后,血鬼术捏成的冰晶小人散发着寒意。
你让开气温突然降低好几度的位置。
仿佛艺术品的小玩意儿被扔开,非但没有碎,还在努力挥着手里的信纸。
在继国缘一挥剑将带着童磨气息的冰雕斩碎之前,继国岩胜起身将信纸拿回来。
至于身后碎掉的东西,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上面应该是个地名。
“那田?”
“累在附近。”继国岩胜说,“那孩子……你去看过就知道了。”
得一言难尽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
远在那田的城堡里面,童磨陪着小孩待了三天。
他看着气压越来越低的城堡主人,笑眯眯道:“你母亲不要你啦,累。”
坐在下首扮演家臣的鬼尽量降低存在感,生怕自己被迁怒到。
混坐在其中的人类不解其意。
将军是城的主人,在这坐与世隔绝,由人和鬼共同组成的落后「城市」,累的意志本该凌驾一切。
但童磨是他的上级,又是他另类名义上的父亲。
黑死牟阁下从前不允许他对上弦之贰不敬,现在对方叛逃,长期养成的习惯段时间内也没办法改变。
在死寂般的沉默气氛中,童磨的声音传入在座所有人和鬼耳中:“我本来还想,你母亲看到你的江户。到时候你再稍微哭两声,她肯定会心软啦。她总是很容易就对着小孩子心软,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邀请她去我的教派玩两天。”
他伸手揉着累白色的短发,今天也没有被讨厌的自觉,拉长着声音在哪里唉声叹气:“可惜根本没人来——”
童磨说着扎心的话,却没有松开累的打算。于是生气的少年被迫把接下来的内容也一起听完:“她把自己的身份分的太清楚,江户、幕府、连带着那个被尊敬的称谓一起,过往就像是不必要的绊脚石,你被一起踢开啦。”
……
锖兔带着珠世的口信回来时,距离家不远的训练场已经紧急改造好。
和热衷于精进剑技的兄长不同,比起空旷无聊的道场,缘一更喜欢院子里的小花园。
花园里栽种的红山茶今年也开得非常漂亮,他很喜欢这种姐姐嘴里很像他的植物。
又因为之前照顾不慎浇死过一小片,被叮嘱过山茶的习性,只能站在通往凉亭的小路上低头看盛放的鲜花,思考晚上回去楼上折哪一只上去,插在姐姐房间的花瓶里面。
虽然已经凭借感知判断出来人是谁,当铁门声响动的声音传到耳中,继国缘一还是抬头。
锖兔是个非常聪明的少年,他知道房子的主人身边总跟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也认出挂在对方腰间那柄日轮刀。唯独没有想到,那个以前看不见的存在会这样。
翻涌的思绪告知他眼见为实的谬误。
预想中娇小可爱的形象被推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成熟、高大、威势极强的剑士。
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吗?
你还不知道远在那田发生的事。
路过却能看见院子里站着,像是演无声电影那两位男性。
站在玄关前,你敲门将他们的注意力拉过来:“发什么呆呢?”
锖兔看向你时展开笑意,很快又将笑意收拢:“珠世小姐让我帮忙转告,之前说有新想法的药研制失败,她陷入新瓶颈,最近恐怕很难出现进展。”
他说完,视线重新回到那边:“这位……”
继国缘一看向你。
也不必什么都来征求你的意见,尤其在这种时候:“继国缘一,他的名字。”
回身之后,锖兔的声音继续传过来:“缘一先生。我应该不用说初次见面了?”
留声机上放着的碟片还在滚动,你换了新的上去,转身进到书房。
也不知道两个人在外面究竟是怎么交涉,也可能只是打了个招呼。
锖兔在不久后追进来,抽出一本他通常不会碰的书站在对面。
少年下半张脸被打开的封面遮住,只露出带着横纹的银色眼睛:“我好像总见不到家里住着另外一个人,他是和珠世小姐类似的鬼吗?”
他身后的窗没有关,吹进来的风带动比肩要稍长一些的头发。
你抬眼问:“你不冷吗?”
突然转换的话题使得少年眼尾勾起,他转身去关窗:“抱歉,习惯了各种温度之后,我对类似的感觉比较迟钝。”
风又不是在对着你吹,朝你说什么抱歉?
以及,今天也在真羡慕鬼杀队那些剑士的体质。
至于自己锻炼……那还是算了。
捕捉到你不打算回答问题的意图,锖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很快把它合上塞回原来的位置。
和缘一撞面的锖兔只在家里待了半天不到。
傍晚榴火来时,就见到被影响无法和鬼杀队成员碰面的继国岩胜。
天边的火烧云翻滚着,夕阳尚未彻底落下。
提着食盒过来的女性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中,正见到自道路另外一边踏光回来,目的地与她相同的男人。
鬼杀队的后勤在东京也有活动,虽然没有在职成员碰到过那只鬼,也能从邻居嘴里总结出某些重要信息。
譬如只在白天活动,如同常人一般的特征。
似乎连去年总在东京附近活动的鬼月都能一并明晰缘由。
鬼杀队如何分析归类那些消息都与你无关。
家里多一个人也不能改变你的生活方式。
因为之前消息一直落后于天音那边,你都快忘记不知道缩在景信山哪个犄角旮旯的继国家传人,没想到大长老会在第二年入夏后打电话说有消息了。
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固定时间打来的电话通常由继国岩神接听,他在第二天把事情转告给你,才补上被推迟到下午的训练时间。
改姓时透那家人现在主职业是……樵夫?
你想过他们会落魄,没想到能落魄到这种程度。
大张旗鼓宣告自己降临的系统转眼把待填的报告表格甩给你,凶巴巴强调道:“先把这个填了,否则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