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了一下男人的下巴,你被他松开,正坐在床边。
不喜欢也没办法。
在床上办正事的时候,你才是被动那个,管不了对方在脖子上多余咬一下。
继国岩胜倒是很少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东西。
像这样留下遮不住,会出现在别人眼里的亲密痕迹,对他而言是过分失礼的举动。
除非是像今天这样。
你靠后仰躺在床上,拽着面前的人一起。
没花费什么力气,继国岩胜就弯腰朝向你。
在俯身的人压下来之前,你按住他的肩和他换过位置。
男人解开的长发铺开,你勾住他褐色的发尾坐在旁边,挽着碎发低头。
点火不灭是很危险的举动。
但继国岩胜是谁,他在十八岁的时候都能忍住不在你身体难受的时候乱来,现在就更不会了。
只是刚才被咬的地方又被光顾一遍,上面还没消失的痕迹换做另一个男人留下的。
你是在第二天才知道富冈义勇一声不吭跑掉的事实。
预计中的哄人计划被迫推迟。
稍微想了两秒,你拿着勺子搅动杯子里的红茶。
那就暂且算了吧。
照他的性格,下次回来说不定就把自己哄好了。
就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定要到年底呢。
趁着周末不用上课,你带着有一郎去了继国缘一至今未归的神社。
姨母带着小朋友在神木那里祈愿,将被红绳绑好的木签递给有一郎。
在掷出完美的抛物线后,木签后面的红绳落在最高的枝头。
可见他想要赶快毕业,赶快出师的愿望之强烈。
至于你要找的继国缘一,待在神社供奉神器的地方。
自身边散发的纯净灵力没能给他带来太大影响,他坐在案前,正认真制作御守。
本该庇护持有人,代表着好运与祝福的东西,在完成后染上神器的能量。
可惜只有一瞬,因为落在上面的神力和咒力反复纠葛,最后用心做好的御守报废在他手里。
你撑着脸在旁边坐下,将缘一重新拿起来的御守宣纸从他手里抽出来。
靛蓝色的纸上还没有写东西,刚才那个制作失败的也一样。
继国缘一让出位置。
他问你:“姐姐怎么会来?”
将夹在指缝里的宣纸扔回桌面上,你提起旁边似乎没有动过的笔:“为什么不回家?”
“姐姐不想在那种时候见到我。”继国缘一说,“我会碍事。”
“……”手中悬着的笔没有落下。
你看向说话的男人。
“我不想看到姐姐和别人待在一起。”他低下头,将旁边用来填充御守的艾草往旁边挪,“很不喜欢。”
安静的室内,只有继国缘一说话的声音。
供奉的神器还在朝外溢散灵力,将他身上翻涌的咒力压下。
笼罩在神社上的结界隔绝了外部的窥探。
但凡换个地方,闹出的动静一定会引来窗的监测。
你将视线收回来,悬在纸上的笔尖落下。
“你留给我的喜欢被分走了。”继国缘一的声音在耳边落下:“姐姐已经不愿意再为缘一改变主意了。”
“……”还没写完字的笔被放回砚台边。
你把那张御守宣纸团起来,扔在继国缘一那堆失败的废品里。
就像一碗水,从均等的两份一再减少,只有最初拥有的人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比如继国岩胜,比如继国缘一。
只是前夫自作自受,从来不跟你提这茬。
旁边的男人继续道:“缘一已经努力不让姐姐为难了。”
他又在无意识装可怜。
偏偏你还真就吃这套。
牵起他的手,你叹气道:“我果然还是最喜欢缘一了。”
神前不可失礼。
好在你对那群神本来也没多少尊敬,祂们早该习惯了。
伸手勾住缘一的脖子,他已经低下头,吻正落在你唇上。
男人在得寸进尺这方面都不用人教,继国缘一接着问:“那姐姐永远最喜欢缘一好不好?”
行呗。
反正你现在面前就只站着他一个人。
你答应的很快。
但是那双赫色的眼睛近在咫尺,他将你的身影收入眼底,在你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他没有点破你在撒谎的事实。
严谨来说也不算撒谎。
毕竟你现在确实最喜欢继国缘一。
至于能维持多久,那谁知道。
没能完成的御守被放下。
目睹一切的神器依旧安静,平和的灵力自中心往外发散。
风从被你推开的门边吹进来,卷着刚才被扔掉的御守宣纸滚到供奉神器的架子下面。
那上面有一个写完的神字作为开头,第二个字才刚起了个点。
把独自待在这里的继国缘一带走很简单。
只需要握住那只手不松开,然后抬脚往外,他会跟着你走。
有一郎现在已经学会面无表情看待留在你嘴唇上不明显的痕迹,拒绝被你牵着离开的小朋友自己走在最前面,剩下你拉着缘一走在后面。
前后脚离开的水呼不知道有没有私下交流过。
你猜没有。
从被鎹鸦带回来的信里也能看出来这一点。
照鬼杀队的忙碌程度,锖兔和义勇现在见面的机会大概不多。
水呼们不约而同选择了一样的办法,连休假时都没敢再回东京。
少了那两个人,家里最高兴的人应该是缘一。
学会离家出走的幼弟最近开始沉迷学习做饭。
就是岩胜每次看到他站在厨房里拿着菜刀时,都会摆出一副难辨的莫名神色。
你拍着他的肩,将手臂放在上面,语重心长道:“你的神之子弟弟在试图改行。”
继国岩胜偏头看你。
于是你亲了他一下,想要把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收回来。
厨房里还在打奶油的继国缘一系着你亲自挑选的围裙,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你。
打算离开的脚步只好停住。
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你踮脚补上继国缘一的亲亲,才从厨房中脱身。
自从开始学做饭,继国缘一不是在试图投喂你,就是在努力投喂你的路上。
才一个多月,你之前买的新裙子穿起来居然就开始显胖。
这个男人真是可怕的很。
他是不是想要喂胖你,借由这种可怕的方法来打击情敌。
时透有一郎不赞同你的观点。
小朋友在假期里恢复一天到晚都在练剑的勤勉态度,还是你看不下去,在开学前拎着他出门。
夜晚的银座灯火通明。
和第一次过来表面强撑的稳重不同,他现在陪你走在街上,听你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在人潮中牵住你的手,已经开始反过来叮嘱你不要走丢。
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把从甜品店服务员手里接过来的冰淇淋递给你,两个人一起在路边坐下。
有一郎开始撑着脸发呆。
拿着勺子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你开口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五条!”
“嗯,我在呢。”
话说回来,看似稳重的小孩在你面前是不是经常炸毛?
勺子里的冰淇淋递到有一郎嘴边,他朝后靠在椅背上,将不要两个字用行动利落表达出来。
也行吧。
冰淇淋最后还是全部落在你嘴里。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表现的开心点?”
总爱操心的小朋友双手捧住脸撑在对面:“那我能提前出师吗?”
“不行哦。”不把剑术学好,这件事想都不要想。
面无表情的有一郎不吭声了。
时间很快进入八月底。
在临近开学的某个凌晨,家里迎来一个令人感到意外的客人。
鬼化的不死川玄弥没有走正门。
顶着刺猬头的少年翻窗进来之前,先一步起身的继国岩胜就将刀横在他颈边。
将敞开的衣领拢好,你从床上下来。
“放他进来吧。”
虚哭神去是柄明眼人都能看出异常的刀,被刀抵在脖子上的不死川玄弥当然也能发现。
鬼化之后仍然拥有理智的少年身上带着幻香的味道,很容易就能做出判断:“你去浅草了?”
他应该是从珠世那里知道鬼杀队在做什么,所以才会避开榴火选择来你这里。
再加上你知道浅草,身边还有鬼在活动。
面前的不死川玄弥低头说:“我见到妈妈了。”
看来他刚才那副样子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从少年嘴里,你得知更加具体的情况。
玄弥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知道母亲在浅草养病,而且长兄来回东京之前总要去那里一趟,就借着周末的休息时间,从必经之路开始打听。
不死川实弥最近来回太勤快,而且他的特征很明显。
所以真给不死川玄弥找到了珠世住的地方。
可惜「病重」的母亲没能认出孩子,他还在意外中发现了自己特殊的体质。
大概是要命的意外吧,他没有具体描述,你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戳人伤口。
就是他继续问的这个问题:“能够通过鬼的能力来补足自己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像哥哥一样去杀鬼?”
真的是,怎么一个两个都赶着去杀鬼。
上课学习哪里不好了?
“你的状态不可能维持太久。”
随着你话音落下,他身上鬼化的特征开始衰退,很快消失不见。
勾住继国岩胜的发尾,你在男人回头时稍作犹豫,很快放弃试着把头发喂给玄弥一根的打算。
就算是头发,前夫的东西果然也只能归你。
脑海里面刚冒头的系统哑火。
而且孩子年纪还小,多锻炼总没坏处。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大宝贝只能撂话就走:“你最好是。”
至于满怀希望的玄弥:“你哥哥不会答应的。他过两天就要回来了,正好能赶上送你开学。”
刚说完,转身离开的系统杀了个回马枪:“还有,你之前递交的报告批下来了。”
你分神道:“贵司的效率可真高。”
它头顶浮现出一个微笑表情包:“不要搁这儿阴阳怪气,正常报告批下来的速度你清楚。”
那确实。
当初提交上去有关时透的报告,结果下来还挺快。
玄弥的想法很好猜。
他过来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恐怕是想要请你当说客。
结果来的不凑巧。
正好见到哥哥喜欢的女孩子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于是堵在喉咙里的请求没能说出来。
抹了一把少年扎手的刺猬头,你继续道:“但你可以试着和他谈判。实弥只是担心你,在你拥有足够自保能力的前提下,说不定哥哥突然就答应下来了呢。”
毕竟当时不死川实弥来找你吐苦水,所表露出来不想弟弟进入鬼杀队的最主要原因,是玄弥没办法学习呼吸法。
把扰人清梦的小孩送走,安静了有一会儿的继国岩胜才开口道:“它又来了。”
还没走的系统在你脑海里啧啧称奇。
很快把头顶的表情包换成撒花:“前夫哥爱你。”
被了解的过于透彻能是什么好事。
松开勾在指尖的发尾,你点了两下他的下巴。
继国岩胜毫不意外你避开问题的行为。
他将你拢在怀里。
两个人对上视线,你亲了他一下,率先转身:“时间还早,正好睡个回笼觉。”
没有掺和不死川兄弟的争执,你是在事后从实弥那里听到结果。
面对一再坚持的弟弟,身为长兄的风柱还是退后一步。
虽然答应下来,实弥整个人身上还是透露出名为不爽的情绪:“我答应在他通过藤袭山的选拔后,就同意他加入鬼杀队。”
这是最正常的流程。
倒是没什么问题。
或许是想起鬼杀队里另外一位时透,实弥在说话时补全了名字:“明年时透……有一郎,他是不是也要参加选拔?”
你摇头道:“他明年去不了。”
学习严重拖慢了有一郎的练剑速度。
不死川显然不太理解你的决定:“那家伙的水平差不多够当柱了吧,你还要扣着人不放?”
够当柱有什么用?
他使的是继国岩胜的月呼,到时候肯定会被无惨针对。
什么时候继国岩胜觉得弟子能够从上弦手下保命、甚至于战胜对方,时透无一郎才算正式出师。
还有就是:“下次再掀我桌子,我就拿你补缺。”
皱眉的青年最开始还没意识到你在说什么。
等反应过来,脸颊连同耳朵好像眨眼间就红透了。
不死川实弥跟着拍在桌子上的手掌一起站起来,咬牙道:“大小姐,少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玩笑!”
你端着手里的红茶,慢条斯理道:“反正鬼杀队的剑士说不定哪天就会死于非命,让我尝一口又不吃亏。”
看起来超凶的风柱把自己给气走了。
啧。
等他快要出门,你才提醒道:“你的日轮刀忘我这儿了。”
气冲冲回来的人半句话也没说,拿着他的佩刀回身又走了。
离家出走的水呼直到入冬都没回来过。
童磨还知道写信来给你抱怨毫无人道的上司,说是他最近忙得很,连东京都没空来。
可不得忙吗?
无惨都透过累的眼睛看到缘一了,想要青色彼岸花的心情肯定要比之前更迫切。
趁着宿敌天天在东京做家里蹲,还不抓紧时间忙,等你带着缘一出门,他哪里还敢继续动作。
等到年节临近,天上开始飘雪,第一个水呼终于想起来东京的大路朝向哪边。
先回来的人是锖兔。
半年没有见面的青年先是笑着说我回来了,然后上前给你一个拥抱。
室内的壁炉里点着火,外面雪还没停。
落在他发间羽织上那些雪花已经化开,连怀抱都带着凉意。
他身后推开的门还没有关上。
冷风钻进来,壁炉里的火跟着摇晃。
望向外面的视野毫无阻拦,正好能看见隔着距离站在大门边的富冈义勇。
这对师兄弟总在不必要的时候心有灵犀。
就像他们没有沟通做出类似的决定,连选择回来的时间都撞在同一天。
锖兔已经松开抱你的动作,沿着你的视线看到他站在那里可怜的师弟。
富冈义勇还是顶着风雪进来。
青年伸手想要扯你的袖子,突然又看向锖兔,那只手很快放下,他说:“我很快就会走。”
你伸手轻轻抱了一下低头的人,收回一半的手将袖子悬在他手边:“可以给你牵。”
他指尖动了两下,却没有抓住你的袖子,冰凉的手指和你碰在一起。
被牵住的是你的手。
有点凉。
你是指,落在另外一只手掌心的触感也挺凉。
“真巧。”牵住把两只借你取暖的手放在一起,结果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你们年中前后脚走,年底前后脚回。”
“松手,凉。”将那两只手一起抖开,你转脚回去在沙发上坐好。
茶杯还热着,手刚捧上去,暖意就从接触的地方传过来。
其他的暖手方法效果当然也不错。
但这里有两个人,显得不太合适。
主要是不符合你端水的原则。
不如直接端茶杯里的热水。
两个水呼还沉浸在你刚才丢下那句话的意思里。
不解的眼神对在一起。
锖兔脸上的愧疚换作茫然,在他的心理预期中,刚才那个拥抱大概是创建在你和富冈义勇关系更进一步的基础上。
富冈义勇还是那副难以分辨心情的沉静神色,他移开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半晌之后,身为师兄的人率先笑出声。
他已经脱下披在身上的羽织:“真的是,那我们这半年以来算是在干什么?把时间和机会让给别的情敌吗?”
倒也没错。
你喝了口热茶。
隔着不远坐在旁边的锖兔翻起杯子倒茶。
第一杯往外推,第二杯才留给自己。
富冈义勇反应总是慢半拍,他问:“锖兔也不回家?”
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你看到他将半湿的羽织搭在壁炉边。
青年似乎犹豫半秒,还是没有坐到距离你稍远位置的茶杯前。
他选择在坐好后将茶杯端过来,就在你另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