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沙发,那边更宽阔舒适的地方却没有被光顾。
富冈义勇捧着茶杯,右边能坐的位置不大,所以他和你贴得很近。
人从之间明显的差距在锖兔靠近过来之后被填上。
不小的客厅硬是被坐出一种拥挤的感觉。
虽然早就习惯左右为男的情况,但今天旁边的人从双胞胎换成师兄弟。
锖兔好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从旁边搂住你,靠过来的脑袋朝下搭在你肩上。
义勇无处安放的视线终于从你身上收走。他低下头,抿着杯子里滚烫的热茶,像是尝不出舌尖的温度。
粘稠的空气好像都停止流动。
直到锖兔问:“缘一先生今天不在吗?”
“他这会儿在道场。”
继国岩胜到底还是看不惯他弟弟一天到晚钻进厨房里出不来的场景,最近把人拎去练剑切磋。
被迫和厨房告别的男人才去了道场两天,对他改观最大的人是有一郎。
之前还着急想要赶快出师的小孩有些迷茫。
老师在他心里身为最强大剑士的形象被打破,有一郎至今仍未得知祖宗们的真实身份,他百思不得其解,私下还偷偷问过你。
为什么师父和缘一先生都这么厉害,却从来没有参加杀鬼的行动呢?
当时你告诉他说:“因为杀鬼是鬼杀队的任务,不是他们的。”
现在坐在身边的人换成杀鬼的剑士。
听到锖兔说话的富冈义勇不关心另外的话题,青年朝着杯子里平静的水面吹了一口气。
他用余光偷偷朝这边看,对上你的视线之后,开始正大光明看那边的锖兔。
半晌后,神色难辨的人将宝贝似捧着的茶杯放下。
青年接住你递过去的手。
捂过茶杯的掌心带着不正常的热意,将微凉的指尖包裹在里面。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在你注视中把嘴闭上。
被他合拢掌心压在中间的指节沿着缝隙朝外,你用食指扣在他指缝,说话时带上漫不经心的意味:“你指望什么呢?被锖兔骂就把手收回去?还是觉得牵一下就可以?”
想要抽离的手被富冈义勇按住。
看不下去的锖兔用下巴蹭着你的肩:“不要再欺负义勇了。”
他松开搂住你的手臂:“是我有错在先,没理的那个怎么可能骂人。”
另一个又没点亮骂人的技能点。
富冈义勇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被欺负,你的手刚才就被他留住。
那只手被松开,再被扣下。
锖兔的话落在耳中,他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思绪被打破。
再说话时,义勇的声音带上不明显的委屈:“我本来只想牵一下的。”
你点头。
只不过动作没把脑袋发出的命令听进去,没能放开而已。
富冈义勇说:“我还是很喜欢你。”
所以反复纠结的手松开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抓住你。
任谁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会心软,你也不例外。
所以你偏头过去,在义勇止住呼吸之后,停下想要亲他的动作。
被抓住那只手在青年期待中点在他唇上,你笑着道:“我也喜欢你呀。”
哦,情敌可能不行。
刚才还在为他说话的锖兔没有松开你的左手。虽然动作并不明显,但确实有在勾你的手指。
身后传来微弱的叹气声。
落在义勇唇上的指尖紧接着被舔了一下。
仿佛触电的指节往回蜷曲,你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锖兔。
青年脸上带着点谴责:“义勇简直是在犯规。”
富冈义勇不解其意,稍微歪头:“?”
身为师兄的人当然了解师弟的性格。
但是不影响锖兔继续道:“我也要。”
富冈义勇没能得到的亲吻被他师兄主动索要拿走,眼神里重新装上笑意的人这才继续道:“至于另外一样……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强撑着说完之后,他已经把头又埋在你肩上。
从上面只能看到他披散在背后的头发。
带着闷气的声音传到耳边:“果然还是好奇怪。”
锖兔说:“我好像变成奇怪的大人了。”
你接住他的话:“怎么会呢?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这哪里奇怪了?”
盯着你的义勇别开眼睛。
刚放下的手回到他脸颊边,捏住他的脸往外扯:“别以为不吭声我就看不出来。说说吧,我的话哪里有问题?”
向来有话直说的青年眼神开始乱飘。
碍于你的视线一直没挪走,扣住你手腕的富冈义勇半晌后补充道:“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
否则眼下发展成这场面,该将错误归咎在谁身上呢?
反正不能是你。
刚松开指尖的软肉,那只手就带着你的手臂往下挪。
低头的人在手腕内侧落下一个亲吻。
抬起的深蓝色眼睛闯入视线。
他又勾引你!
对不起,你真的是个丝毫经不起考验的人。
被托举停在他脸前的手扣住男人的下巴,那个半途而废的吻还是落在富冈义勇唇畔。
他顺势抱住你,在你想要拉开距离时,在你耳垂上亲了一下。
这是想要求欢的信号。
十八岁可是最好的年纪,你确实也不介意吃口好的,但是……
被晾在身后的锖兔帮忙挽着你因为左右摇摆活动散落下来碎发:“义勇的动作太熟练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要做过多少遍类似的动作,才会像现在这样自然?”
他学着富冈义勇在你另外那边耳垂上亲了一下。
再这么发展下去,对你的腰大概率不太友好。
但是都这样了,这口菜吃不到嘴里的苦你又咽不下。
辛苦是苦,心苦也是苦,总要选一样。
在你做出决定之前,富冈义勇已经起身。
青年将你横抱起来。
至少他还记得要去楼上。
没有吃晚饭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得特别早。
但清醒跟起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
桌边的灯被打开,富冈义勇的队服正一丝不苟穿在身上,他手里是之前带上来还没收拾下去的书。
锖兔不像他师弟那样已经把衣服穿好,羽织被当作上衣披在青年肩上,他手里拿着你放在枕头边忘记收起来的手机。
把不该出现的电子产品从锖兔手里抽出来,再塞回到枕头底下的功夫,凑上来的男人已经做完亲你、抱你、指节勾着你的长发从肩边捋到底的全过程。
他这才开口问你:“要起床吗?”
义勇放下手里的书:“已经早上了。”
你翻身背对那两个人。
嗓子疼,懒得理他们。
锖兔的声音很快传到耳边:“需要我帮忙把早饭端上来吗?”
你拉着被子蒙住脑袋。
“昨晚是我不好,不要不理我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得寸进尺道,“毕竟贪心的人总要辛苦一些……”
“滚。”
说话时嗓子还是哑的。
锖兔应该是笑了一声,你听到没有忍住的笑声,还有那边椅子推开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门被推开又合上。
然后突然有只手从你正对着的方向钻进来。
被窝被掀开一条缝。
富冈义勇蹲在床旁边,思索后说出的话是:“锖兔昨晚是第一次,你能不生他的气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也出去。”
以为他自己昨晚的表现就很好吗?
富冈义勇没动作,他的下巴搭在床上,漂亮的蓝色眼睛正对着你:“锖兔去下面端水。”
他继续道:“对不起,昨晚没有听你的话。”
迟钝的脑袋转两圈,才反应过来他嘴里这个听话指什么。
还没有离开的义勇问:“我可以不离开吗?”
那就待着吧。
你把他掀开的被子重新拽下来。
等补完觉,锖兔端上来的热水早就凉了。
站起来时腿都是软的。
罪魁祸首面色坦然。
这次继国缘一没有离家出走。
听到动静的男人从对面推门出来。
他不开心。
那情绪在看到你时变成委屈。
你深吸一口气,转头回自己房间,将走廊上那三个男人全部关在外面。
好歹拖上个半天吧,现在下楼麻烦死了。
还是等他们友好交流完再下去吃饭。
没有理会那边传过来的敲门声,你在窗前坐下。
因昼夜温差凝结在玻璃上的夜露已经不见踪影,剩下青色玻璃面上带着灰尘的痕迹昭示着它确实来过。
敲门声很快消失不见,换成鎹鸦用喙敲击玻璃的声音。
你将窗推开一条缝隙。
挤进来的信太郎停在窗台,将嘴里叼上来的鲜花放到靠近床边的桌角:“中午好。锖兔说他想你了。”
这是你花园里的品种吧。
鎹鸦往下飞。
窗还没有合上,听不清楚的声音被风吹到二楼,只剩下依稀不连贯的字眼。
中午回来过的有一郎,晚上就去炼狱家蹭饭。
之后连着好几天都不肯沾家。
你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因为放纵被迫养胃的人不配有意见。
家里一天到晚待着四个男人。
现在跟以前的深宅大院不一样,新式的别墅不算大,想把他们分开都没办法。
最重要的是,这四个人都不太省心。
应付男人本来还能算作是情趣,但次数多了就很难评。
你干脆给他们在客厅里添了副麻将。
不如打牌。
反正缠你也没用。
这里尤其要点名继国缘一。
还有锖兔。
感谢均衡。
让你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确保自己端水够平,至于多的,谁都没有。
打破平衡,为某个人破例是很危险的举动。
所以不要再往你身上使力了,胃不好就是什么都吃不下,拿以前的招数出来没用。
无论是装可怜还是真可怜都不行。
说的就是富冈义勇。
于是最后一个人脱颖而出。
还是得继国岩胜,前夫的稳重令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