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也不会帮你。
前夫冷眼旁观。
他向来信奉名为自作自受的教条。
认为由自己做出的决定,得到怎样的结果都是咎由自取。
譬如他自己,又比如现在的你。
继国岩胜端正坐着任由你摆弄长发,视线落在镜子里倒映着的影子上面:“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有用。
将手搭在他两边肩上,你透过面前的镜子和他对视:“是不是很好看?我刚学的,明天帮我扎这个头发吧。”
“嗯,不吭声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围在身边的男人太多真不是件好事。
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被分占,而且每个人都觉得属于自己那份还不够。
你又不能把自己变成好几个,没办法满足撒娇男人无理取闹的要求。
至于锖兔看不惯你游刃有余的态度……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因为他看不惯就不存在啦。
在青年不赞同的声音里,你强调说:“义勇要比你可爱哦。”
锖兔才不在意这个:“把这个形容让给他也没关系,我只要帅气和可靠就好了。”
被提起的人若有所思。
富冈义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否认什么。
锖兔的声音还没有停下,直到过了有一会儿,义勇才开口说:“我也是可靠的人。”
这个另说,很可爱倒是真的。
亲了一下认真强调的义勇,在他呆住的功夫,锖兔撑着脸评价道:“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偏心。”
富冈义勇低头:“可爱也可以?”
诶呀,总之就是看着就会心软嘛。
好在休假的水呼们没有待在家里太久。
鬼杀队的工作性质摆在那里,最近群鬼活动频繁,年前回家的锖兔和义勇很快领受任务各自离开,下次再回来说不定会是什么时候。
大概赶不上今年过年了。
至于另外两个:“你们今年回不回五条家?”
继国缘一从背后抱住你,压低的脑袋蹭在你耳后。
他没吭声,在等旁边的长兄先做决定。
继国岩胜看向你。
“……”啧,“那就不回去了。”
缘一不喜欢,岩胜无所谓。
至于大长老,他不在你需要考虑心情的那群人范围内。
白天做好的决定晚上就被通知到五条宅。
第二天乘车过来的大长老将你之前要的东西送来。对于家主成年后开始不沾家的行为无可奈何。
刚打制成的枪通体漆黑。
至于子弹,即将收到礼物的玄弥有个好哥哥,柱应该有权利调用打造日轮刀的矿石。
这玩意儿不比日轮刀好用多了。
收到东西的玄弥确实很开心,他哥哥就不一样了。
不死川实弥原本打算拖两年再让玄弥加入鬼杀队,结果你就给他整了这么个大惊喜出来。
看着关心则乱的长男,你拿桌子上的蛋糕塞住他的嘴。
“有没有这东西影响不大。”但凡是高级一点的鬼,这东西都起不到什么大用。毕竟玄弥又没有像你一样攻击绝对命中的被动能力,“他将来跟鬼作战还是要靠食鬼的能力。”
提起这点,实弥本就不快的表情更难看。
没有哥哥想让自己的弟弟和鬼以命相博,这是件设想都会使人皱眉的未来。但它不可避免要发生,而且实弥阻止不了。
但是男人没办法发表意见,因为还没咽下去的蛋糕堵住能够说话的嘴。
你招呼有一郎给脸要噎红的风柱倒茶。
被支使的小朋友面无表情。
他看了一眼脸红的未来前辈,拿着立起来的书别开视线,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于是有一郎起身,拿着还没完成的作业推开书房的门。
你目睹他把书房的门关好,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
不死川实弥终于把蛋糕吃完,他沿着你的视线看到那边关上的书房门。
“知道他这是什么反应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
你低头品茶,接住实弥落下的疑问:“大概是不想看我跟男人调情的反应吧。”
对面的男人抱住手臂,不死川实弥桀骜的短发随着主人的动作轻晃:“少来吧,大小姐。我又不是锖兔,被你哄两句就找不到北。”
抬眼去看不会轻易被哄到找不着北的男人,你不确定道:“真的假的?”
正事彻底被岔开,刚才还信誓旦旦的不死川实弥移开视线。
他身上带着不可言说的焦躁感,还有对你视线的抵触。
混杂在一起的情绪交错融汇,促使男人将手扣在颈边,连开口说话都像是不耐烦:“不要闹得太难看。”
眨了两下眼睛,你无辜道:“我又没打算真的哄你。”
从这里都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
不过生气不影响他答应在离开时,顺手带放假的时透有一郎回去霞柱的宅邸。
身为最闲的人,你在过年时搬去神篱家经营的那座神社住了几天。
年节时人流如织的神社多个人并不影响运作。
姨母还奇怪你为什么没有带双子过来。
虽然你们确实经常形影不离没错,但也没到分不开的程度。
而且这次不能带他们。
沟通天地的神木伫立在大殿前面,继续朝那边去,是供奉神器的房间。
神龛前香火迷蒙。
你取出制作御守的用具,提笔写完之后觉得不满意,拿着宣纸借由别人的烛火引燃。
不敬拜,也不诚心。
但是弥漫的火光将宣纸吞噬殆尽,留下一行烟和那边的香火交汇,在往天上飘。
制作御守的过程很繁琐。
你在那边待到日落。
最后完成的御守上什么字也没写。
下面挂着金铃铛,还缀着一串红色流苏,轻轻摇晃发出悦耳声响。
神器的灵力在染上去时就被震开。
你在御守上面施加了一点秩序,确保它不会被影响。
姨母惊讶于你第一次动手看起来就不错的成果,问道:“是要送给别人的礼物吗?很漂亮。”
你将只做了一个的御守收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出去。”
“不是给那两位继国先生?”
“送这个给他们又没用。”
姨母沉吟片刻:“心意不可以那么形容。”
“不是心意,没有心意。”将杂乱的桌面收拾好,你继续道,“我要拿它和别人换一样东西。”
关心你的长辈没有再就御守的话题往下深入。
请神、拜神,无论哪样,神社都是距离最近也最方便的地方。
前来的信徒带着对明年的期许,但愿望却很少能到达高天原的神明那里。
这里的神明突出一个不作为,很难让人生出恐惧或敬意。
但神有神的用处。
才分开没几天,被留在家里的继国缘一就找到神社。
他站在不远处等你为人解签,对落在身上带着好奇的眼神视若无睹。
好在交接的巫女很快过来。
在你问他来做什么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你的男人还在蹭右边的耳朵,他说:“姐姐,家里还有兄长和缘一。”
不要说得自己像留守的丈夫一样,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你得出来多久了呢。
有人来接你回家,姨母倒是没意见。
回到五条家之后,每次你再来,能在神社里面待够三天都是稀奇事,这次留下的时间已经比以往都要长。
反正你的事情也已经办完,回家就回家吧。
今年与去年本该没什么不同。
这么说是因为出了意外。
年后靠复工复学怨念养出那个特级看起来就不太聪明。
总监会现在动作很快,甚至轮不到你来动手。
时透有一郎在开学前被富冈义勇送回来,同行的人还有霞柱时透无一郎。
长相完全一致的少年站在一起,有一郎脸上没什么表情,无一郎站在哥哥身后,右手搭在脸颊前面歪头笑着朝你比了个心。
还是上次来时从你这里学走的。
无一郎率先交代说:“因为哥哥一直在这边上学,妈妈听说柱不用非要待在鬼杀队的事情之后,也想搬来东京住。主公已经在帮忙找房子啦,以后请多多指教!”
“……”这对吗?聚集在你身边的鬼杀队剑士,数量怎么还在增加?
因为你没有给出反应,刚才还站在哥哥身后的无一郎已经凑到面前。
你坐在沙发上,给他机会把那双薄荷色的眼睛摆到面前。
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队服,显得本就不大的孩子身量更小,像是带着好奇凑上来的猫。
无一郎问:“五条姐姐是不高兴吗?”
稍慢一步的有一郎拽住他的手臂,在弟弟带着疑惑的神情中将有一郎往后拉:“来之前我就强调过了,不能随便靠近五条。”
“可是为什么呢,哥哥?”不解的无一郎将好奇问出来,“你不喜欢像五条姐姐这样心善又漂亮的女孩子吗?”
“……”被问到没话说的有一郎可能是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反驳这句话,最后强硬行使身为哥哥的权力,“总之就是不能靠近!”
神色认真的无一郎端着下巴突然凑近到有一郎前面,笑意从那张脸上绽放:“哥哥不能这样,明明回来之前还答应过妈妈,要照顾好五条姐姐,这样的态度会让人伤心吧。”
被分开的双子和初见时已然大不相同。
如今身为柱的无一郎在鬼杀队也能独当一面。虽然还是会听哥哥的话,但已经不会轻易就因为哥哥的意志改变主意。
对比而言,在东京长大,还在正常上学的有一郎,才是没长大的那个。
他在弟弟的话音落下后看了你一眼,对上视线后很快偏过头。
限制无一郎动作的手却松开。
大概已经在反思自己之前的举止。
他故意不看你的举动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在内心的谴责催促之下,很快对上你带着笑意的眼睛。
嗯,就是现在好像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