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不说话,你也能猜到有一郎的想法。
大概是在想……这个人究竟哪里伤心了!
别扭的小孩很快再次转头:“我去找老师补上赶路落下的进度!”
被松开的无一郎才刚退后两步,想要往你这边来,就听到哥哥说话。
他开口道:“我也要去吗?”
正在独自生气的有一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裕子端着刚泡好的茶出来时,正看见有一郎出门。
她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很熟悉了,生气的小朋友会把自己哄好之后再回来。
有一郎前脚刚走,坐到身边的无一郎就把他给卖干净。
“其实哥哥很喜欢五条姐姐呢。”小朋友笑着歪头,“在家里这几天,还有回来这一路上,哥哥总会提起你,虽然每次都免不了……”
无一郎考虑着,伸出的食指点在侧脸边:“不像是在生气,但是又很气急的样子。”
还能是气什么?
无非是反省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突然提起你。
有一郎很擅长因为懊恼的事情和自己生气,尤其是在和你有关的事情上。
身边的小朋友突然抬头道:“义勇先生也可以帮忙证明。”
被提起说是可以作证的水柱面无表情。
他刚帮你倒好茶,抬头时显得有点呆。
富冈义勇在两个人的注视中嗯了一声。
茶杯推到面前,你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你这次怎么会回来这么早?”
从他离开东京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时间。
“鳞泷师父收了新弟子。”青年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霞柱。
无一郎伸手按住两边耳朵:“我这样可以吗?”
掩耳盗铃的举止没办法打动不近人情的同僚,小朋友只好从你身边起身:“那我就先去找哥哥啦,晚点再见。”
义勇说话的风格还是那么直接:“他带着鬼。”
要避着时透说话,大概是还没有上报给鬼杀队。
你看着说完话的青年,等不到本该接在后面的下文。
过程、结果、怎样的鬼,该说的情况那是一样没有。
看着你的富冈义勇带着没有言说的隐秘期待。
毕竟家里有一只不吃人不吃饭还能照太阳的鬼。
虽然耀哉没有弄明白,为什么鬼王在得知消息后,居然没有继续动作,而是放任克服了弱点的鬼在东京正常生活。
但你跟鬼有联系的事情,在鬼杀队上层之间确实不算秘密。
这次要让他失望了:“我帮不上忙。”
谁知道所谓的青色彼岸花还有没有第二朵,反正你就正经见过一次。
真正在忙的珠世还没有突破瓶颈。
药学就是这样,即使已经确定研究方向,在缺少了重要灵感与实验素材的情况下,仅凭方向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
富冈义勇挪到你身边坐:“鎹鸦会将柱收集的鬼血送回蝶屋。”
他看着你道:“锖兔和不死川将东西送回去,还送给另一个人。”
“那你怎么不去找实弥和锖兔?”
“锖兔不告诉我。”义勇摇着头,说话时带着不解,“不死川……很难沟通。”
难道你就好说话了吗?
抱住撑在下颌的手臂,你在青年注视中点头:“很遗憾,我也不能告诉你。”
被拒绝的人稍微睁大眼睛。
你笑了一声,没再看他。
旁边的富冈义勇并不老实。
青年在你偏头端茶时凑的更近,在你唇边亲了一下:“我可以帮忙。”
可是那些样本对珠世而言作用已经不大了。
端起的茶杯放在义勇手里:“请你喝茶。”
“……”因为家里人多,今夜格外热闹。
看到这场面最高兴的人大概是裕子,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不死川家的小孩子占据了客厅中很大一片位置,炼狱也来做客。
千寿郎和玄弥坐在一起。
原本年龄最小的无一郎看起来很喜欢小朋友,和那边的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孩子混在一起,摆足了身为大哥哥的谱。
在年已经过去之后,你诡异的体会到本该属于年节的热闹。然后在第二天晚上收到由童磨转交,来自累的信件。
家里的男人好像有不爱走正门的打算,一个两个老爱翻你的窗户。
房间里的灯还没关。
嬉笑的鬼用金扇遮住下半张脸:“看样子是完全忘记外面还有个等着母亲疼爱的孩子,累会哭的。”
“……”那孩子正经父母的灵魂就跟在身边,不缺你这个妈妈没影的所谓疼爱。
他观察你的表情,合拢支在脸前的扇子:“我也是需要疼爱的人啦。因为被您带在身边那个男人,无惨大人近来简直与疯魔无异,我被支使着跑来跑去,就快要累死了。”
你坐在床上,慢悠悠踱步过来的鬼弯下腰,坐到床边揽住你:“这些分明应该是黑死牟阁下的工作。”
搭在肩上的脑袋往旁边转,他察觉到奔着自己来的杀意,看向自走廊推开门的继国缘一:“虽然有着相似的脸,但性格却截然不同呢。”
黏在身边的鬼手还在抖,却明知故问道:“您的红山茶似乎对我意见很大?”
童磨其实不太能理解自鬼王那里承接到的恐惧情绪,他看到那柄近在咫尺像是染着日光的刀,还有面前与那道身影重叠起来的人。
饶有兴致的鬼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倒凑得更近,在你眼角印下旖旎的吻。
他终于肯松开你,摸着被放下的金扇眯眼笑着,一字一句道:“但是意见没用。就像无惨大人当初也很生气,可我还是好好活到现在。”
“抱歉——”他故作姿态的话音不带丝毫诚意,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在灯光映照下流光溢彩,“像我这样身为外室没有名分的男人,只能靠主君的喜爱勉强过活。”
童磨说完,非但没有不好意思,还转头回来问你:“主君不说句话吗?”
戏都让他演完了,你说个鬼。
面露失望的男人只好叹气道:“看来我失宠啦。”
他完全不在意继国缘一的神色,纹丝不动坐在床边。
合拢的金扇扣在指尖,童磨嚷嚷说:“不是说新人总比旧人强吗,怎么我比不过新人也就算了,连旧人也比不过?”
他当即就要闹:“我不要嘛。”
左右摇晃的身体带着白橡色的长发摆动,童磨刚把腿架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将你圈在怀里,就被从后面勾住衣领。
是继国缘一动的手。
脾气向来很好的男人这次没笑。
那边的窗还没有合上,房门打开着,灌进来的冷风掀着缘一肩后的长发舞动又落下。
童磨被他勾着衣领甩到离床稍远的地方。
眉眼温顺的弟弟阖眼,伸手落在碰过童磨那只手指上搓了好几遍,散发出一种无言的嫌弃。
没有带日轮刀不代表继国缘一就真的无害,咒灵从来不是需要刀剑武装的品类。
他现在没有动手,不是因为耐心好,单纯是你还在这里。
不在你面前动手是最基本的修养。
身为上弦之贰的童磨在大部分时候,都会选择性忘记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但他比大部分人都要懂得自己什么时候该做到那四个字的意思。
比如现在。
缘一的杀意可没有作假。
再继续下去,离开你的视线之后,他就要自己设法抱住头上的脖子了。
被扔开的童磨就地坐下。
他被冷风刮着,手里摇着的金扇也没停下。
“好过分。”再开口说话时声音里的委屈都盖不住,童磨抬头看向继国缘一,意有所指,“要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我今天才是先来造访那个,就更加正式的身份而言……我们似乎没有区别呢,这位剑士阁下。”
冷风还在往室内灌,无论刚才有没有酝酿出困意,现在都清醒得差不多了。
你叹气,打断童磨继续作死的举动。
主要是他被缘一追杀,你真的来不及捞。
童磨的目光立刻转过来:“好偏心哦。”
乱说。
你在端水这件事上已然神功大成。
那边坐着的鬼突然笑了一声。
他金扇重新合上的声音压住外面低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童磨回头:“我还在想,黑死牟阁下要待到什么时候才肯出来呢?”
缘一低头:“兄长。”
“是罕见的双生子呢,不过我跟黑死牟阁下做了那么久的同僚,似乎一次都没有听您提起过这位弟弟诶?”
唉。
屋里只是多了个童磨,为什么会比平时吵那么多呢?
你还靠在床边:“你们不睡觉的吗?”
童磨握着他那金扇,眯眼笑道:“鬼是热衷于在晚上活动的生物啦。”
你面无表情继续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需要睡觉。”
那边坐着的鬼当即就接上落下的话音:“人家本来就是来陪睡的嘛,只不过被打断了。”
名为谴责的情绪朝着那对兄弟去。
可惜一个信号不好接收不良,另外一个视线扫过你衣领下、锁骨边未消的痕迹。
“好好休息。”
继国岩胜话音落下,坐在那里的童磨就老实站起来。
临走还不忘在你这里上眼药:“您到底喜欢黑死牟阁下什么呢,这个人完全开不起玩笑,想必也没办法逗您开心。这副再纠缠就杀掉你的表情我都快要看腻了——”
随着楼梯传来另外一道脚步声,童磨正色看向黑暗中的走廊。
刚才随风飘动的窗帘安静落下。
特意彰显存在感的脚步声停在外面。
敲门声响起,时透无一郎的声音从门那边传进来,带着担忧:“哥哥睡着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上面有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所以才擅自到楼上来,五条姐姐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