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整个人瞬间石化,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这些兽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啊,他怎么就突然跳到“首领伴侣”上了,还自作主张的一句话就决定了!这进展是不是坐了火箭?!我才来几天啊!救命!
不过,苍寂的话说完,除了依旧站的端端正正的赤曜,部落里的雄性兽人基本没有敢再直勾勾盯着苏皖看的,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毕竟,那是首领认定的伴侣,谁敢跟他争。
兽人们是冷静了下来,只有苏皖的脸依旧爆红,一直红到耳根,她的身体在苍寂怀里僵硬得像块石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脑子里飞速想着对策。
只可惜,显然过去三十年的记忆里,并没有多少能用得上的“经验”。
就在两位老萨满似乎被苍寂的决断所打动,准备点头同意这“合乎情理”的请求时——
“等等。”
一直冷眼旁观的赤曜,忽然踏前一步,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里,此刻却没什么笑意,反而带着一丝急迫。
“苍寂首领,两位长老,”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虽然我不是黑牙部落的族人,但这么珍稀的雌性,我也是平生仅见。你们至少……也应该听听她自己的意见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苍白、僵在苍寂怀里的苏皖,又看向眼神骤然凌厉如刀的苍寂,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和更深层的算计:
“毕竟,她是活生生的人,而且是珍贵的'稀有雌性'。给她自己挑选伴侣的机会和权力,难道不是对她、对未来的幼崽、甚至对部落更大的尊重和负责吗?”
他这话,巧妙地站在了“尊重雌性”和“部落未来”的道德高点上,成功让两位老萨满重新陷入了思索和权衡中。
苍寂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但赤曜的话,确实戳中了一些兽人世界潜在的规则——强行与极度抗拒的雌性结合,有时会被视为不祥。
赤曜趁热打铁,继续用那种故作神秘、仿佛洞悉一切的口吻说道:“而且,这么惊天动地的消息,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兽人大陆。你们想想,到时候,会有多少部落和兽人,觊觎这位‘珍稀雌性’?我认为,她的“归属”,值得好好商榷、从长计议……”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皖身上。苍寂抱着苏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让她窒息。两位老萨满也似乎在等待苏皖的“意愿”和“肯定”。
在巨大的信息冲击和几乎令人窒息的注视下,苏皖强迫自己快速运转的大脑冷却下来。她知道,纯粹的抗拒或惊吓只会让情况更糟,尤其是面对苍寂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占有欲。她必须给出一个听起来“合理”、且不直接触怒他,又能争取时间的理由。
“两位长老,首领……” 苏皖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最终落在看起来相对“通情达理”的长老身上,“其实……其实我刚刚来到这里,对部落的生活、规则都还不熟悉……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再适应一下这里的生活?”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苍寂胸前的兽皮,这个细微的依赖动作让他紧绷的手臂肌肉微微松了一丝。
“而且,如你们所见,我身体确实……有些瘦弱。”苏皖故意面露难色,“不光如此,昨天在河边清洗药草,我还……还差点被不知什么人毒害……”
她抬起头,眼中适时地浮现出水光:“我觉得……在找出想害我的人之前,现在还不是……不是‘挑选伴侣’和‘繁育幼崽’的好时机……”
说到“繁育幼崽”时,苏皖的脸瞬间爆红,声音几不可闻,羞耻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她已经竭尽所能用已知的文明词汇来表达这个意思。
语毕,尽管苏皖的推脱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苍寂眼中那炽热的光芒并未消退,反而因为她提到“差点被害”,认为只要抓住凶手,她就会同意,表现得有些急不可待。两位长老也微微蹙眉,似乎对苏皖的“拖延”并不完全满意。
苏皖心下一紧,知道必须再加码,给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承诺”。
她慌忙抬起头,脸上红晕未消,努力做出诚恳的样子,补充道:“那个……让我调整一下,不会很久的! 我保证会尽快……尽快选择雄性,繁育下一代的……”
最后几个字,苏皖说得又快又轻,几乎含在嘴里,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赤曜显然对这个回答高度满意。“选择雄性”。 她用了这个词,没有直接说“选择苍寂”,这就留下了一个微妙的的活口。小家伙,那我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同时,听到苏皖并没有强烈抗拒“繁育”本身,只是强调需要时间适应,两位长老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这是部落的福气。” 为首的老萨满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确实需要好生将养,安全更是重中之重。苍寂,” 他转向依旧紧紧抱着苏皖的银狼首领,语重心长,“苏皖的顾虑不无道理。在她身体康健、心神安定之前强行结合,未必是福。找出谋害她的宵小,确保她万无一失,才是当务之急。”
苍寂下颌线绷紧,绿眸深处翻涌着激烈的挣扎。他何尝不想揪出凶手,但他更想立刻给苏皖烙上他的“印记”,从根源上杜绝一切觊觎和危险。
另一位老萨满则接着话头,目光殷切地看向苏皖,又看向苍寂,说出了几乎算是“催生”的终极理由:
“苏皖,你能明白部落的期望就好。你确实需要将养,不过……” 他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烁着对部落未来的热切,“我们还是希望你和苍寂尽快结合。银狼的血脉极其珍贵,是天生的强大战士和领导者。多一个银狼幼崽,我们黑牙部落的未来,就多一分安全和希望啊!”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他们最属意的,就是苍寂的血脉。这既是对苍寂地位的肯定,也是对“最强血脉延续”的期待。
苏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根本不敢再看苍寂此刻会是何种表情,只觉得脸上快要烧起来,只能低着头,红着脸,含糊地应道:“好、好的,我知道了……”
听到苏皖答应,苍寂终于缓缓松开了些许禁锢的力道,但他一只手仍牢牢扣着她的腰,将她半圈在怀里,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面向众人。
她答应了……会尽快选择,也会繁育……很好。虽然还要等,但至少她心里有了这个念头。先解决掉隐患,再把她养得白白胖胖……银狼的幼崽,我和她的幼崽。光是想想,就让人发狂。赤曜……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
苍寂冰冷的目光扫过脸色变幻的赤曜,最后落在两位长老身上,声音沉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依她。先找出凶手,确保她的安全。” 他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碴里滚过,“阿鲁!”
“在!”
“加派双倍人手,给我把河边仔仔细细再搜一遍!任何可疑痕迹,任何接触过腐心草的人,全部给我挖出来!另外,加强营地所有出入口的警戒,尤其是夜晚!”
“是!”
他低头看向怀里,目光在苏皖泛红的耳尖和低垂的睫毛上停留片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沙哑:“现在,回洞穴去,你需要休息。”
一场风暴似乎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但空气里的张力,比之前更加紧绷。苏皖被苍寂半搂半抱地带向首领洞穴,能感觉到身后赤曜若有所思的凝视,以及来自营地各处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