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靠在石壁上,感受着手腕上那个微凉的银色印记,心情复杂。有对昨夜疯狂的羞赧,有对身份突变的茫然,也有了一丝奇异的安定感——至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她有了一个最强大的庇护者,一个……伴侣。这种感觉,并不坏。
很快,苏皖正式成为首领伴侣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部落。热衷于发展事业的苏皖虽然对这个新身份并不适应,但是她还是有好好利用“首领伴侣”的特权,开始真正地施展拳脚。
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部落聚居地东侧那片阳光最好的坡地上,建起了黑牙部落——乃至整片荒原上第一间真正意义上的“医疗室”。
那间医疗室由结实的原木与夯土筑成,屋顶铺着厚实防雨的兽皮与干草。最特别的是,苏皖让族人在朝南的整面墙上,开出了一排宽敞的窗洞,蒙上她亲自鞣制、捶打得半透明的薄兽膜。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将室内照得亮堂堂堂,一改兽人以往在昏暗洞穴或帐篷中处理伤病的旧习。
室内弥漫着草药清苦的香气。沿墙的木架上,整齐排列着陶罐、石臼、木碗。苏皖用细麻布包裹晒干的药草,分门别类贴上她亲手绘制的简易图标:退热的叶片、止血的根茎、消炎的花朵。另一侧,则是她精心打磨的一套“手术器械”——用燧石片打磨出的锋利小刀、在火山岩上磨得极其光滑的骨针、用沸水反复煮过的坚韧肠线。
每日清晨,医疗室外便会排起长队。
断肢的猎手安静等待苏皖清理伤口、敷上捣碎的紫珠草与三七根;高烧不退的幼崽被父母抱在怀中,苏皖用浸湿的细麻布为他们擦拭身体降温,再喂下温和的草药汤;咳嗽不止的老人蜷在铺着干净干草的地铺上,苏皖轻轻拍抚他们的背脊,将润肺的蜂蜜枇杷膏一点点喂入他们口中。
她总是跪坐在病患身边,视线与他们齐平,手指轻柔而稳定。那双属于现代医者的手,在此刻成为了连接两个文明、两种智慧的桥梁。
她会用兽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病情:“伤口里有看不见的小虫在作乱,药草能赶走它们。”“发热是身体在对抗邪气,我们帮它一把。”
最让兽人震撼的,是她对“洁净”的执着。她坚持所有处理伤口的麻布必须用沸水煮过,双手在触碰不同病患前要用酒液揉搓——那是她从野果中发现了自然发酵的酒精,甚至劝说族人将水源与排泄区域远远分开。
起初,这些“麻烦的规矩”令人不解,直到部落幼崽腹泻发烧的机率骤降,伤员伤口溃烂生脓的情况越来越少,族人们才开始用近乎敬畏的眼神看待那些“琐碎的仪式”。
但是,苏皖越忙,越让人“头疼”的,就是某个精力过分旺盛的银狼首领。苍寂仿佛要把之前等待的时间全部补回来,夜夜索求无度。虽然他相对兽人而言已经极尽温柔,但体力的绝对差距和兽人旺盛的欲望,还是让苏皖有些吃不消。
这一晚,苏皖忙了一天,才净了手回到洞穴,他又黏了上来,苏皖终于鼓起勇气,红着脸把他推到洞穴门口,佯怒道:“今晚不许进来!我要处理草药!”
苍寂愣了一下,绿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委屈?他站在洞口,高大健硕的身影竟显得有些无措,眼巴巴地看着她。
正巧阿鲁和雷巡逻经过,看到自家威严肃杀的首领被“赶”出洞穴罚站,两人瞬间瞪大眼睛,死死咬住嘴唇,肩膀疯狂抖动,脸憋得通红。
苍寂一个冰冷如刀的眼神扫过去。
“报、报告首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巡逻!” 阿鲁和雷立刻绷直身体,目不斜视,同手同脚地快步“逃离”现场,跑出老远才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苏皖看着苍寂那副明明欲求不满却又不敢硬来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甜。她知道他只是太不知节制,并非不体贴。
也许是那晚的“惩罚”起了点作用,也许是苍寂自己也意识到需要让苏皖休养,第二天,苍寂让灰爪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苏皖大人,后山的温泉修葺好了,首领说您可以多去泡泡,能强身健体。” 灰爪恭敬地汇报。
“温泉?” 苏皖有些惊讶,这蛮荒世界还有这等享受?
“是的,我们部落后山一直有个温泉眼,只是以前部落顾不上,荒废了。首领这几天特意派人清理修整好了。您放心,是单独的汤池,用石头围起来的,很隐蔽,不和部落里其他兽人在一起。” 灰爪解释道。
苏皖心动了。苍寂的“不知餍足”让她身上总是带着或深或浅的痕迹,泡温泉的诱惑实在太大。这大概是他另一种形式的“补偿”和体贴。
她迫不及待地带着灰爪和两名苍寂安排的护卫来到后山。温泉隐藏在一片嶙峋山石和茂密藤蔓之后,热气氤氲,泉水清澈,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苏皖将他们屏退到稍远些、听不到水声但能看到入口的地方,再三确认安全后,才褪去衣物,小心翼翼地踏入温暖的泉水中。
“嗯……”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苏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闭上眼睛,靠在光滑的石壁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紧绷的神经和肌肉渐渐松弛,几乎要睡过去。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茂密的树冠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窸窣声。
苏皖警觉地睁开眼,下意识抬头望去。
!!!
瞬间,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瞳孔骤然收缩,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在苏皖头顶斜上方一根粗壮横生的树枝上,不知何时,竟然盘踞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完全的人。他有着人类的躯干和双臂,肌肤是奇异的暗绿色,布满细密的鳞片纹路。但腰部以下,却是一条粗壮有力、覆盖着深绿色鳞片的蛇尾,此刻正慵懒地缠绕在树枝上。
这是……什么东西?苏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气,从他平坦的胸膛和棱角分明的下颌判断应该是雄性,一个……蛇形兽人!
蛇人有着一张称得上俊美却充满邪异气息的脸,墨绿色的竖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水中的苏皖,猩红的蛇信飞快地吞吐了一下,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气息。
“哦?被发现了……” 蛇人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滑腻的质感,墨绿的竖瞳因为兴奋而微微扩张,“看来传闻是真的……黑牙部落真的得到了一个稀有雌性!”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贪婪地扫过苏皖因为震惊而僵直的身体,掠过她裸露在水面上的光滑肩颈和锁骨,最终定格在她没有兽耳和尾巴的特征上,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没有耳朵……也没有尾巴……太神奇了!简直是完美的收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