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还带着体温和淡淡馨香的、火红色狐毛大氅,轻轻披在了苏皖裸露的、布满水珠和轻微擦伤的身体上,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紧接着,苏皖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打横抱了起来。赤曜低头看着她,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调侃笑容,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金眸深处未散的冷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担忧。
“小家伙,没事吧?吓坏了?哪里受伤了吗?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磁性,但语气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苏皖惊魂未定,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将脸深深埋进他散发着暖煦气息的胸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这个全然依赖的姿势,似乎取悦了他。赤曜眼底的担忧散去,重新被得意和某种满足感取代。
他抱着她,故意掂了掂,语气上扬:“怎么样?我帅不帅?是不是来得特别及时?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他的目光在苏皖身上扫过,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从大氅边缘露出的、纤细脖颈和锁骨上,那些已经淡去却依旧明显的点点淡红色吻痕,以及她手腕上那个不容错辨的、银光流转的银狼伴侣标记。
赤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金眸微微眯起,不怎么高兴地“啧”了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丝酸意:
“我就知道…那头没用的蠢狼,除了会用蛮力弄伤你,还能干什么?标记倒是打得挺快……呵。最可笑的是,竟然还能蠢到让这些阴沟里的毒蛇杂碎,把你从眼皮子底下偷走!真是……无能。”
苏皖意识到他在看什么,脸瞬间涨得通红,羞窘难当,下意识地将自己更紧地缩进宽大的狐毛大氅里,恨不得整个人都藏起来,只露出一个发顶。
赤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觉得这副羞怯欲死的模样有趣极了。
他低下头,凑近苏皖通红的耳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和戏谑的笑意:
“小家伙,这下……你可欠我更多了。救命之恩,两次。你说,这笔债,你打算怎么还,嗯?”
他的话语暧昧不清,却又带着某种认真的意味。苏皖被他抱在怀里,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和体温,耳边是他低沉的笑声,方才的恐惧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又被另一种陌生的悸动和慌乱取代。
她知道,她确实欠他一条命。但苏皖也知道,这只狐狸的“讨债”,恐怕没那么简单。
远处,隐隐传来了银狼嚎叫和呼唤苏皖名字的声音。
树木被撞断的声响、大地隐约的震动,充满暴怒、焦急、以及绝对占有欲的银狼气息,正如同一场席卷山林的风暴,迅速逼近。
赤曜自然也感觉到了。他非但没有放开苏皖,反而将她抱得更稳了些,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贴近他。
他低头,金眸中闪烁着兴奋和毫不掩饰的挑衅光芒,嘴角噙着那抹玩味的笑,仿佛在期待一场好戏。
“看来,你的‘忠犬’来得还挺快。” 他在苏皖耳边轻笑,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不出所料,狼人们的嗅觉极其敏锐。仅仅几分钟后,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奔袭声和树木摧折的巨响,一道巨大的银色身影如同利剑般冲入这片林间空地!
正是化作银狼真身的苍寂!他周身的银色长毛在透过林叶的斑驳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四肢强健,利爪深深扣入地面。然而,此刻这头美丽的生物周身却散发着近乎实质的恐怖杀意和暴怒,绿色的狼眸因愤怒和焦虑而布满血丝,死死锁定了被赤曜抱在怀中的苏皖。
“皖皖!” 看到苏皖似乎无恙,他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那目光便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抱着她的赤曜,从喉咙深处挤出低沉骇人的咆哮:“狐狸……又是你!”
赤曜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兽人肝胆俱裂的威压和杀意,却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还将苏皖往怀里带了带,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他金眸含笑,迎上苍寂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甚至还耸了耸肩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苍寂首领,麻烦你看清楚再发火。” 他用下巴点了点地上那具蛇人冰凉僵硬的尸体,“这摊不识相的‘杂碎’,可是我刚刚帮你清理掉的。说起来,你是不是该感谢我?毕竟……连自己的伴侣都保护不好的首领,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喊大叫吧? 要是你不行,我很乐意……代劳。”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充满了无限的暧昧和讽刺,精准地踩中了苍寂此刻最敏感、最暴怒的神经——失职,以及觊觎。
“吼——!!!”
苍寂彻底被激怒了!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杀意的恐怖狼嚎,巨大的银狼身躯肌肉贲张,银色毛发根根竖立,锋利的犬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伏低身体,后肢蓄力,绿色狼眸死死锁定赤曜,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这碍眼的狐狸撕成碎片!
而赤曜似乎也早就等着这一刻,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而锐利,火红的狐毛微微拂动,金眸中玩世不恭的笑意敛去,化为冰冷的战意。他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也已绷紧,做好了迎战或闪避的准备。
眼看一场惨烈的厮杀就要在这林间爆发!
“停!都给我停下!”
苏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赤曜怀里挣扎下来。尽管双腿还有些发软,身上紧裹着那件带着浓烈狐狸气息的赤红大氅,毕竟总不能赤身裸体,她依然强撑着,踉跄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剑拔弩张的两头巨兽中间!
“你们两个!够了!” 苏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颤抖,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蛇人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要抓我?背后还有没有同伙?这些都不知道!”
苏皖指向地上的蛇人尸体,又指向自己身上被大氅遮掩的擦伤和淤青,最后看向苍寂,眼中适时地涌上委屈和后怕的泪水:
“是赤曜救了我!要不是他及时出现,我现在已经被抓走了!我还受了伤,又冷又怕!天就快黑了,这林子里谁知道还有什么危险!”
苏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可怜也更坚定:
“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先回部落!有什么事,回去再慢慢商量行不行?!在这里打起来,万一引来野兽,或者蛇人的同伙怎么办?!”
苏皖这一连串的话,如同几盆冷水,暂时浇熄了苍寂部分沸腾的杀意。他巨大的狼躯微微一僵,绿眸中的血色退去些许。是的,他差点又因为暴怒而置苏皖于险地。苏皖身上的擦伤和惊惶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刺着他的心。
赤曜也微微挑眉,没想到苏皖会如此强硬地站出来“调停”。他看着她挡在中间、明明害怕却强作镇定的纤细背影,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笑意。
有趣,真有趣。
苍寂低吼一声,巨大的银色身躯光芒闪烁,重新化为人形。他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但杀意已经收敛了许多。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苏皖从赤曜的气息范围内拉过来,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回去。” 他声音沙哑,只吐出了两个字,目光如冰刃般刮过赤曜,“狐狸,你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