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曜无所谓地摊摊手,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好啊,正好我也有些‘情报’,想跟苍寂首领分享一下。”
苍寂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只是将苏皖打横抱起,用自己的身体和体温牢牢包裹住她,仿佛要驱散她身上所有属于他人的气息。
他对着赶来的阿鲁等人沉声下令:“处理掉这具尸体,仔细搜查周围!把温泉附近也再搜一遍!有任何发现,立刻回报!”
“是,首领!”
归途的气氛压抑而微妙。苍寂抱着苏皖,走得又快又稳,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赤曜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旁,仿佛散步般悠闲,只是那双金眸不时扫过苏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回到部落,天色已近黄昏。苍寂让阿鲁把赤曜带去议事厅,而他直接把苏皖抱回了首领洞穴,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白虎皮的石台上。 他必须亲自确认她的伤势,并且……用他的气息重新覆盖她。
洞穴内,苍寂仔细检查了苏皖身上的擦伤和淤青,还好,主要是蛇尾绞杀造成的皮肉伤,没什么大碍。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绿眸中翻涌着自责、暴怒和某种深沉的情绪。
“对不起……” 他低哑地开口,大手轻轻抚过苏皖手腕上的银狼标记,又流连在她脖颈的红痕和淤青上,“是我没保护好你。”
苏皖摇摇头,反过来握住他的手:“不怪你,是那个蛇人太狡猾,我们没有防备。而且,我现在没事了。”
苍寂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只是低头,在苏皖额头珍重地印下一吻,然后开始用干净的温水和草药,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那些擦伤。他的动作笨拙却极其轻柔,与平日杀伐果断的形象判若两人。
处理完伤势,他又拿来干净柔软的兽皮衣物为苏皖换上,那件刺眼的狐毛大氅被他嫌弃地扔到了一边。做完这一切,他才似乎稍微松了口气,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内心的风暴远未平息。
“在这里休息,哪里都不要去。” 他为苏皖盖好兽皮,沉声叮嘱,然后转身,大步走出洞穴。
苍寂来到议事厅,盯着赤曜,声音冰冷:“怎么,你知道那个蛇人的来历?”
赤曜的表情出乎意料地认真起来:“略知一二。”
苏皖独自躺在柔软的皮毛上,却毫无睡意。她知道,他们一定在交换关于蛇人的情报,而且……气氛肯定不怎么友好。
苏皖深吸一口气,蛇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她也想知道,赤曜看起来胸有成竹,那家伙一定知道什么。她披上一件苍寂准备的兽皮外袍,慢慢走出洞穴。
议事厅的火光下,苍寂和赤曜相对而立,一个如冰封的火山,一个似暗涌的熔岩,气氛依旧紧张得一触即发。
“你们在说什么,” 苏皖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我也想听听。”
苍寂立刻转头,眉头紧锁,本能地想让她回去休息,不要掺和这些危险的事情。
但苏皖迎上他的目光,眼神虽然还带着未散的惊惶,却异常坚定:“毕竟,那些蛇人这次找上了我。我觉得……我应该了解更多。” 她顿了顿,看向地上那具已被简单覆盖的蛇人尸体,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医者的冷静和属于求生者的锐利,“你放心,或许我能根据他们的特点和弱点,制作出预防他们袭击的药剂,或者……至少能让我们部落的战士多一些自保的手段。我不能总是躲在你身后,苍寂。”
苍寂绿眸深深地看着苏皖,里面翻涌着担忧、不赞同,但最终,被她话语中那股想要变强、想要“共同面对”的意愿触动。
他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动,算是默许了她的参与。
赤曜在一旁,金眸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他早就知道,这个看似娇弱的小雌性,内里藏着的绝不仅是美貌和温顺。
“当然。” 赤曜勾唇一笑,接过了话头,“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他瞥了苍寂一眼,继续分享他掌握的情报,“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之前对这些喜欢收集‘珍稀物品’的冷血爬虫,只是有所耳闻。据说这些冷血的爬虫,自称‘纳迦’部落,栖息在更南边阴暗潮湿的沼泽和地下洞窟,从来没有在原野上出现过。也许,是什么传闻或者气息吸引了他们……”
他特意在“珍稀物品”和“传闻”上加重了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皖。
"他们视力不佳,但嗅觉和热感应极其敏锐,尤其喜欢追踪‘独特’的生命气息——比如你身上这种,无耳无尾、纯净又充满活力的味道。”
接着,赤曜收敛了笑容,语气严肃了些,他看向苍寂:“难办的是,据说……他们是一个组织严密的部落,成员之间可以通过意念共享信息,这个蛇人发现小家伙的事,他们恐怕已经知道了。而且,一旦被他们盯上,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这个,应该只是个探路的斥候。如果他们真的是冲着‘珍惜雌性’来的,小家伙可就危险了……”
闻言,苍寂脸色更沉。
赤曜蹲下身子,翻动了一下蛇人的身体,似乎在确认信息的准确性:“嗯,跟我想的一样。这些蛇人皮肤坚韧,鳞甲防御力强,力量大,擅长绞杀和用毒。弱点是对强光和干燥环境不耐受,腹部……相对柔软。”
苏皖仔细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强光和干燥环境,腹部柔软…… 或许,应该配置一些针对性的驱虫药粉、闪光粉末?或者,既然是蛇类,会不会也像普通的蛇一样,可以用雄黄等草药对付呢?
情报交流在压抑的气氛中告一段落。赤曜分享的信息很有用,苍寂破例让他住了下来,不过……他冷着脸安排赤曜到距离首领洞穴最远的角落休息。
苏皖跟着苍寂回到洞穴。
苍寂依旧很沉默,周身笼罩着低气压,自责和未能保护好苏皖的挫败感显然并没有释怀。
苏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心中微软。她走过去,轻轻拉起他的一只大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
然后,在他微微愣怔的目光中,苏皖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银白色的、有些硬质的头发——当他没有完全兽化时,耳朵和部分毛发特征依然保留。
手感……意外的不错,很像大型犬科动物。
“我说了,这次只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 苏皖轻声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深邃的绿眸,“你把我保护得很好。是我自己大意了,不带守卫就进了温泉……我真的没受伤,不要自责了。那个蛇人来者不善……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还有很多族人要保护。”
苍寂喉结滚动了一下,反手握住苏皖的手,将她轻轻拉入怀中。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和气息。
当晚,他没有再索求,只是化作巨大的银狼形态,将苏皖圈在温暖蓬松的腹部绒毛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以一种全然守护的姿态,拥着她入睡。
苏皖抚摸着他顺滑的皮毛,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将她包围,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