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苍寂那声宣告般的狂喜狼嚎,以及随后整个首领洞穴区域骤然增强、充满保护欲和生命气息的信息素,如同最迅疾的春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黑牙部落。
“幼崽!苏皖大人怀了首领的幼崽!”
“银狼血脉!是珍贵的银狼幼崽!”
“兽神庇佑!黑牙部落要迎来新的小勇士或小公主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冲天的欢呼和沸腾的喜悦!族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由衷的笑容。
银狼血脉本就强大稀少,每一位银狼幼崽的诞生都是部落的大喜事,更何况是首领与这位带来无数奇迹的珍稀雌性的后代!这不仅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部落未来强盛的象征!连日的备战阴霾都被这巨大的喜讯冲淡了不少。
阿鲁、雷等战士更是兴奋地捶打胸膛,发出嗷嗷的狼嚎应和,士气高涨到了顶点——为了保护首领的幼崽,为了部落的未来,他们必将死战!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也有角落弥漫着不同的气息。
部落角落处的洞穴门前,赤曜倚在窗边,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狼嚎,沉默不语。他脸上惯有的笑容淡去,金眸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先是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讶,随即化为复杂的苦涩和自嘲。
“才几次啊……”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习惯拿着的骨币边缘,“这么快就有了小狼崽子了。看来,长老们说的‘孕母体质’,还真是不假呢,小皖皖……”
他闭上眼睛,仿佛能想象出苍寂此刻狂喜的模样,以及苏皖羞涩却幸福地依偎在对方怀里的情景。胸口某个地方传来一阵陌生的、细细密密的刺痛。
但很快,他重新睁开眼,那抹苦涩已被更深沉的幽光和一丝偏执的灼热取代。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呵,没关系。”
“下一个,就会是小狐狸崽了。”
深夜,苍寂因为极度兴奋和突如其来的责任感,正在洞穴外亲自重新部署防卫,尤其是首领洞穴附近的警戒,几乎到了滴水不漏的程度。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紧张的状态,仿佛一头守护着绝世珍宝的猛兽。
苏皖靠在柔软了许多的兽皮榻上,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一个人。她必须保护好这个意外降临的小生命。
喜悦与紧张交织的夜晚过去,黎明时分,雨势稍歇,但阴云依旧低沉。
苍寂几乎一夜未合眼、依旧处于高度亢奋和警戒状态,他走进洞穴,拉住苏皖的手:“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新的住处。”
苏皖不解:“新的住处?”
“首领洞穴不够安全,而且很容易被敌人针对。我必须保护好你……和幼崽,我们需要万无一失。部落后山有一个废弃的祭祀洞,很深,只有一个小口,里面干燥宽敞,易守难攻。我会让人在里面储备好足够的食物、干净的饮水和兽皮。一旦蛇人攻来,你躲在里面,千万不可以出来。他们找不到那里去。”
苏皖立刻摇头:“不,苍寂,我说过了,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我可以去前线救治伤员,可以和战士们并肩作战。”
苍寂深深看了苏皖一眼,眼中满是赞许和疼惜:“我知道,皖皖。但是蛇人的目标是你,你的气息被隐藏起来,我和狼族战士们就能更好地、没有后顾之忧地战斗。我会派阿蛮守着你,她是部落里最强壮的雌性,一定能保护好你。别怕,我绝不会让那些恶心的爬虫靠近一步。”
“好,我不怕。我听你的,” 苏皖回握住他,目光坚定,“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的战士。但我要你和大家都平安回来。所以,让我也做我能做的事。”
接下来的时间,苏皖几乎住在了临时开辟的“制药间”。她带着灰爪和几位手脚麻利的雌性,开始疯狂赶制各种药剂。止血散、解毒剂、麻醉粉、甚至仿照赤曜的配方和道具,用刺激性草药制作了一些简易的“烟雾弹”。
苏皖知道,在冷兵器为主的战场上,这些或许能救下不少战士的性命。
苍寂亲自带人布置了那个祭祀洞穴,将它变成了一个坚固的避难堡垒,阿蛮早早地等在洞口,陪着苏皖住了进去。她力大沉稳,且对苏皖充满感激,的确是最佳人选。
就在避难所布置完成、药品也储备充足的第二天傍晚,暴雨再次倾盆而下。几乎在雨幕遮蔽视线、雷声掩盖声响的瞬间——
“嘶嘶——!”
尖锐诡异的嘶鸣声如同潮水般,从部落南面、东面的密林中响起!无数道暗绿色的、蜿蜒迅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雨幕和夜色中窜出,扑向黑牙部落的防线!正是那些纳迦蛇人们!
战斗,瞬间爆发!
苍寂早已化身银狼真身,银色毛发在雨夜中闪烁着冷冽的光,如同战场上的银色战神。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率先冲入敌阵,利爪挥出,带起一片腥风血雨!阿鲁、雷等战士紧随其后,吼叫着与蛇人厮杀在一起。
在营地中央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出现了一道令所有人都有些侧目的身影——赤曜。
他不知何时换下了一贯的利落劲装,穿上了一身质地奇特、宛如流动夜空的宝蓝色长袍,宽袖垂落,衣袂在风雨中微微飘动。长发用一根骨簪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几枚不断在指间翻转的奇异骨片,那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此刻锐利如鹰隼,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左翼,三号驱蛇粉区,补撒!前锋,收缩,引他们进入反光区!右翼,弓箭手准备,瞄准他们腹部,放!”
他的指令清晰、精准,往往能料敌先机,充分利用了提前布置的防御工事和纳迦的弱点。在他的调度下,黑牙战士虽然人数劣势,却打得有条不紊,屡次击退蛇人们的猛攻。
苍寂在冲杀间隙,偶尔回头瞥向高台,看到赤曜确实在全力指挥,眼中冷意稍缓,但警惕未消。至少此刻,他们目标一致。
隐蔽的藏身所内,苏皖虽然安全,但心却紧紧系在外面。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野兽嘶吼声、蛇人的尖啸声……不绝于耳。阿蛮紧紧守在她身边,宽厚的身体像一堵墙。
战斗异常激烈,但正如赤曜所料,蛇人们的几次强攻都在特制的驱蛇粉、反光装置、陷阱和黑牙战士的勇猛反击下受挫。他们丢下了不少尸体,渐渐显出颓势。
几日下来,黑牙部落士气大振。赤曜甚至还有余裕,也许是苍寂默许了这条情报通道,他偶尔会让灰爪偷偷溜过来,给苏皖传递战场上的情况,并送来几张还温热的蜂蜜薄饼,偶尔是一些罕见的、能补养身体的浆果和肉干,附上一张画着狐狸笑脸的小皮条:“多吃点,别饿着我的(划掉)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