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皖点点头,倦意和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没再说什么,直接走上前,弯腰将苏皖打横抱起。苏皖没想到他又把自己抱起来了,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兽皮。
苍寂抱着她,大步走向营地后方山壁上开凿出的、最大最干燥的那个洞穴——首领的居所。
洞穴内远比外面温暖干燥,铺着厚厚的干草,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兽皮和石制工具,简单粗犷,却透着一种原始的权威感。
苍寂将苏皖放在铺着厚厚干草的石台上,顿了顿,转身从自己那张由整张巨大白虎皮铺就的“床榻”上,将那张柔软洁白、不带一丝杂色的珍贵虎皮扯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垫在了她身下。
白虎皮异常柔软温暖,还带着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睡。” 他言简意赅,自己则走到洞穴口,背对着苏皖坐下,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入口的风,也隔绝了外面窥探的视线。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兽,盘踞在自己的领地和他的“所有物”旁边。
苏皖蜷缩在柔软温暖的白虎皮上,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苍寂的,强烈的雄性气息,身体却因为极度疲惫而迅速放松。外面隐约传来部落夜晚的声响,以及远处野兽的嚎叫。
一种奇异的安全感,混杂着身不由己的茫然,将苏皖包围,她逐渐沉沉睡去。
梦里,苏皖仿佛来到了处于前世和今生之间的一个“异度空间”。
黑漆漆的半空仿佛一个巨大屏幕,上面打出一行字:“苏医生,你好,欢迎来到兽人世界。”
苏皖大声问到:“你是谁?这到底是哪?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又一行小字浮现:“很抱歉,系统检测到你前世拯救了2709个生命,却在末世战争中不幸意外身亡。系统为你开启特批权限,继承本体原有记忆,以18岁的身体和状态在兽人世界重新开始生命。”
”意思是……让我重活一次?但是你能不能给我分配一个正常的世界啊,这个兽人的世界,也太奇怪了吧!我在这里,就像个异类……“
“好的,系统正在为你重新匹配生成末世开局……”
一听到末世两个字,苏皖简直要疯:“别别别……不用了不用了……那我就在这吧,兽人世界空气挺清新的,也没什么污染,挺好的,挺好的。”
小字又出现:“好的。为了对你进行补偿,系统允许你在梦境中兑换各种生存道具,以帮助你在兽人世界更好地生存。”
“哇……那就是说,我可以‘开挂’咯?这辈子,爽了!谢谢,谢谢哈……”
“好的,苏皖医生,本次你想兑换的道具是?”
苏皖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自己,而是刚刚救助过的狼人战士和那个生病的幼崽。“嗯……你这有抗生素吗?普通的抗生素就行。”
“好的,为你兑换[基础抗生素x1]。”
接下来,小字消失,苏皖感到自己在急速下坠,仿佛又回到了身体里。
苍寂抱着苏皖离开后,黑牙部落的族人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赤狐赤曜靠在自己的临时帐篷里,把玩着一枚骨币,金眸在夜色中闪烁。
有意思,不仅能辨认草药,还能如此娴熟地处理伤口。这绝对不是普通雌性,甚至不是普通巫医。苍寂这次捡到的,恐怕不止是个宝贝,而是……能改变格局的钥匙。我得在黑牙部落多留一段时间,想想办法,把那个小雌性“买”过来,或者……偷过来?
而美莎回到自己的居所则是愤怒地打翻了所有器皿:“白虎皮!他居然把白虎皮都给了那个来路不明的雌性!那是只有首领伴侣才能享用的!她必须死!否则……苍寂眼里哪里还会有我一分一毫?我得想个办法……”
苏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或许是因为身下白虎皮的气息太过强烈,或许是这具身体本就警觉,在后半夜忽然醒了过来。
洞穴内光线昏暗,只有洞口篝火的余光隐约透入。苍寂依旧坐在洞口,背对着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她感到喉咙有些干涩,腹中依旧空虚。体力恢复了一些,但远未到安全线。
苏皖觉得自己的听觉似乎变得敏锐了些,也许是进入这个奇异的兽人世界中的一点加成。她能清楚地听到远处传来的野兽嚎叫和猫头鹰的夜啼。
“呜……呜嗯……”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意味的幼崽哼唧声,从洞穴外不远处传来。是晚上那个咳嗽的幼崽?他的情况有反复?
她从柔软的白虎皮上坐起身,轻微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洞口的苍寂背影似乎僵直了一瞬,但并未回头。
苏皖低下头一看,她的掌心里凭空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小小铝箔板,上面整齐排列着几粒白色的药片。在篝火的微光下,它反射着奇异的光泽,与这个粗糙原始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不是抗生素吗?那个系统……梦境……都是真的!
左右也是睡不着了,苏皖走到苍寂的身边,挨着他坐下。洞口的风有些大,夜晚的寒意立刻包裹了她,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苍寂依旧目视前方,但苏皖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度警戒的状态,仿佛她靠近的不是一个疲惫的兽人,而是一头假寐的猛兽。
“这个,”苏皖轻声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飘忽,“是我保命的‘秘药’。”
苍寂倏然转过头,绿眸在暗处闪着幽光,紧紧锁定苏皖手中从未见过的小药片,又抬起,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那目光里全是审视和探究。
“那个咳嗽的幼崽,光靠蒸汽和草药,好得太慢,这几天应该会很难熬。还有那个受伤的狼人战士,伤口太深,光靠外敷,感染可能进入血液,到时候更麻烦。”
苏皖将药片递向他,语气是医生特有的平静和笃定,“你派人把这个送去。给幼崽的,把一半的药片弄碎,混在一点他能吃下的、好消化的食物里,一天分三次喂给他。另一半,用干净煮沸后凉下来的温水化开,掺进给那个战士外敷的草药糊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药很珍贵,我……也只有这些了。但它应该能救他们的命。”
苍寂没有立刻接过。他的目光在苏皖的脸上和药片之间来回扫视,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捕捉她气息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判断这是陷阱、谎言,还是……真心。
半晌,他伸出大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那片铝箔板。药片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能感觉到那绝非兽骨、石头或任何已知材料制成的外壳,冰凉、光滑、带着奇异的规整。
“为什么?” 他声音低沉沙哑,问得没头没尾,但苏皖知道他在问什么——为什么要把如此“珍贵”的保命之物,给两个素不相识、甚至可能敌视她的兽人?
“因为我是医生。” 她回答得简单而理所当然,“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苍寂深深看了她一眼,绿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他对外面沉声唤道:“阿鲁。”
熊族战士的身影立刻出现在洞口。“首领。”
“按她说的做。” 苍寂将药片递过去,并复述了苏皖说过的用法用量,末了,加重语气,“亲眼看着用完,不准有任何差错。”
“是!” 阿鲁郑重接过,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处理完这件事,苍寂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身体依旧与苏皖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夜风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隐约的兽嚎,以及……苍寂身上的,混合着一种冷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独特体味,将苏皖隐隐包裹。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苏皖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隐约的部落帐篷轮廓,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里……叫黑牙部落?这就是全部了吗?一共有多少人?都是狼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