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病患被立即送入隔离棚。苍寂和赤曜坚决禁止苏皖亲自进入隔离区照顾病人。她不仅仅是个即将临产的孕妇,是部落最重要的“珍宝”,绝不能冒险。
“皖皖,你在外面指挥就行,里面交给阿蛮和灰爪!这是命令!” 苍寂态度强硬。
“小皖儿,你若有闪失,我们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赤曜也罕见地严肃。
苏皖无奈,只得接受。她详细指导阿蛮和灰爪如何护理,例如物理降温、保持通风、喂食流质、处理污物等等,并让雷和阿鲁负责定时向隔离棚递送食物和药品,他们进出也必须严格佩戴口罩,并在指定区域用热水和草木灰洗手。
然而,百密一疏,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日,负责给隔离棚送饭的阿鲁,突然在执勤时昏倒,浑身滚烫!经检查,他也被感染了!而且,他作为苍寂的贴身护卫和兄弟,几乎每日与苍寂形影不离!
消息传来,苏皖心中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成真。
果然,两天后,一向强健如山的苍寂,也开始出现低热、乏力、咽喉肿痛的症状!
首领被感染了!
整个部落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担忧之中!首领是部落的支柱,他若倒下……
苍寂自己倒是很镇定,甚至有些“解脱”般的轻松,他苦笑着对苏皖说:“看来,兽神这次没打算放过我……皖皖,离我远点,别再过来了。部落……暂时交给你和两位长老……”
“你说什么胡话!” 苏皖眼眶瞬间红了,又急又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禁令和危险,“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她顾不上苍寂和赤曜的反对,不顾自己沉重的身子,坚持搬到了离首领洞穴最近、通风良好的一个小侧洞,开始衣不解带地亲自照顾苍寂。
苏皖亲自为他物理降温,擦拭身体,熬制汤药,一勺勺喂他喝下,握着他滚烫的手,一遍遍在他耳边鼓励他,告诉他孩子还在等他,部落需要他。
高烧中的苍寂时而昏沉,时而清醒。昏沉时,他会无意识地喊着苏皖的名字,抓紧她的手;清醒时,看到苏皖挺着大肚子,疲惫却坚持守在他身边,为他忙碌,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绿眸,会变得异常柔软,甚至泛起水光。
“皖皖……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一直以为……你更中意那只狐狸……心里没我这么多了……”
“傻瓜…” 苏皖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轻轻吻了吻他干裂的嘴唇,“你是孩子的父亲,是我第一个认定的人,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你给我好好休息,听到没有!”
苍寂看着苏皖流泪的眼睛,感受着她细心温柔的照料,胸中被疫病和醋意折磨的冰冷,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他反握住苏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在苏皖的精心照料和苍寂自身强健体魄的支撑下,加上之前预防汤剂打下的基础,苍寂的病情虽然来势汹汹,但并没有发展到最危险的程度。
高热在五天后开始减退,咳嗽和胸闷也逐渐缓解。
与此同时,部落的防疫措施持续发挥作用,再没有出现新的聚集性感染。零星病例在隔离棚内,不幸离世的兽人共七人,在如此烈性疫病中已是极低伤亡。大部分则像苍寂一样,逐渐康复。
一个月后,黑牙部落的疫情基本稳定下来,死亡人数最终定格在个位数。
这对于一场险些灭族的烈性瘟疫而言,堪称奇迹!族人们欢欣鼓舞,对苏皖大人的感激和崇拜达到了顶点,连带着对苍寂首领的妥善安排和赤曜大人的后勤支援也赞不绝口。
苍寂彻底康复,虽然消瘦了一些,但精神更显内敛沉稳。这场生死考验,似乎让他对生命和苏皖有了更深的认识。
而苏皖,在疫情结束后,回顾这一个月的经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她这具不属于兽人世界的特殊身体,似乎对这种凶猛的传染病天然免疫!
苏皖每天近距离照顾高烧咳嗽的苍寂,频繁接触病患污染物,甚至有时疲惫至极都忘了及时洗手……但她除了孕期正常的疲劳,从未出现过任何类似感冒或发烧的症状!连最轻微的喉咙不适都没有!
这绝不正常。唯一的解释是,苏皖的“异界”体质,或者穿越带来的某种变化,让她对这个世界的一些特定病原体具有天然的抵抗力。
这个发现让苏皖心惊,也让她沉思。这个隐藏金手指简直比草药百科还要好上一百倍!只是不知道,这种“免疫”是永久性的吗?
等到兑换物资的时候,一定要再问问那个如同造物主一样的系统。
疫病过后,黑牙部落迎来了久违的、充满生机的夏日阳光。族人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希望,投入到重建和日常劳作中。
苏皖的肚子已经大得惊人,行动越发不便,离预产期越来越近。
苍寂和两位长老都很重视这个幼崽,在苏皖的要求下,他们特意安排了阿蛮和部落里两位最有接生经验的雌性萨满,在首领洞穴旁提前收拾出了一个干净、通风良好、铺满柔软干燥新草和洁白兽皮的石洞,布置成产房。
苏皖指挥她们烧开大量清水备用,准备了好几摞煮沸晾晒过的干净软布,研磨好止血和促进宫缩的草药,甚至还用柔韧的藤蔓和兽皮做了个简易的“助力架”。
除此之外,作为拥有现代思维的医生,苏皖再次强调了洁净的重要性,要求所有进入产房的人必须用热水和草木灰彻底洗手,更换干净衣物。
在雨季尾声一个潮湿而清新的清晨,苏皖在一阵强烈而规律的宫缩中醒来。腹部传来下坠的胀痛感,她知道,时候到了。
“阿蛮!阿蛮!” 苏皖忍着痛,呼唤守在外间的阿蛮和两位雌性萨满。
整个部落瞬间被调动起来。热水被源源不断送入产房。
苍寂和赤曜被严令禁止进入产房核心区,只能在洞口附近焦急等待。苍寂几乎坐立不安,像头困兽般来回踱步,耳朵竖得老高,不放过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赤曜则靠在洞口石壁上,看似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时不时瞥向洞内的金眸,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阵痛越来越密集剧烈,汗水浸透了苏皖的头发和衣衫。她咬紧牙关,遵循着本能和萨满的指导用力。
产房内弥漫着草药和汗水的气息,以及苏皖压抑的痛哼。
“看到头了!苏皖大人,加油!” 狼族萨满惊喜地喊道。
“再用点力!就快出来了!” 熊族萨满鼓励道。
苏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下——
“哇——!”
一声并不算嘹亮,甚至有些细弱,但却充满生命力的幼兽啼叫,响彻产房!
紧接着,是阿蛮惊喜到颤抖的声音:“出、出来了!是个小银狼!雄性!”
银狼?孩子是……一只狼崽,兽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