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寂沉默地抱紧苏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家伙似乎对父亲的触碰很感兴趣,伸出小爪子试图去抓苍寂的手指。
就在这时,被苍寂大手轻抚的小银狼凌霄,身上突然散发出了一阵柔和而明亮的银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暖而强大的生命气息,瞬间将小小的洞穴照亮!
苏皖和苍寂都愣住了,惊愕地看着怀中的儿子。
光芒持续了几息,缓缓收敛。而当光芒完全散去时,苏皖怀中的触感骤然一变——不再是毛茸茸、四肢着地的小狼崽,而是一个沉甸甸、温热柔软的婴儿!
“啊!” 苏皖低呼一声,差点没抱稳。
苍寂眼疾手快地帮她托住。
只见原本的小银狼,此刻已经化形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他看起来约莫人类婴儿三四个月大小,五官精致,眉毛和挺直的鼻梁像极了苍寂,带着一股英气,但脸型的轮廓和嘴唇的弧度却又柔和秀美,依稀能看到苏皖的影子。
最特别的是,他保留了那双毛茸茸的、银白色的狼耳朵,在头顶微微抖动,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条同样银白色、蓬松柔软的小狼尾巴,正无意识地轻轻摇晃。
他的皮肤不像一般兽人那样是小麦色或古铜色,而是继承了苏皖,是白皙细腻的,在火光下仿佛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双大大的、继承了苍寂的翠绿色眼眸正好奇地睁着,滴溜溜地转动,看着苏皖和苍寂,然后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咯咯”的、清脆的笑声。
“这、这是……” 苏皖惊呆了,虽然知道兽人幼崽满月后会化形,但亲眼目睹这神奇的一幕,还是让她震撼不已。
“化形了……” 苍寂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自豪,他伸出手,颤抖着、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儿子嫩嫩的脸颊,又摸了摸那对柔软的银耳朵,“我的儿子,凌霄……真漂亮……”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父亲的触摸,伸出小手抓住了苍寂的一根手指,紧紧握着,绿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皖看着怀中这个漂亮的、兼具了父母优点、又带着独特兽耳兽尾的小“狼”人,心中那股离别的愁绪被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爱意冲淡了许多。她低下头,亲了亲儿子光洁的额头,又亲了亲那对可爱的耳朵。
“凌霄,妈妈的小勇士……你要健健康康的,等妈妈回来。”
小凌霄仿佛听懂了,用脸颊蹭了蹭苏皖的胸口,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化形后的儿子,让苏皖更加牵挂,却也让她出征的决心,因这份需要守护的美好,而更加坚定。
就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黑豹族的信使去而复返,带回了墨辰的答复。
“苏皖大人,苍寂首领!” 信使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块用鲜血书写着奇异符文、散发着淡淡能量波动的兽皮,“我家首领已以血脉为引,在兽神图腾前立下誓言,完全遵从大人所提三项条件,绝无更改!此乃誓言之证,请大人查验!首领说,黑豹全族,翘首以盼大人降临!”
赤曜接过兽皮,仔细感应其上能量,对苏皖点了点头:“誓言成立。”
天边泛起鱼肚白。出征的队伍已在部落空地上集结完毕。三十名黑牙精锐战士全副武装,神情肃穆。赤曜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外罩一件轻便皮甲,腰间挂着长剑和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金眸锐利,已然进入状态。几头强壮的驮兽背上,满载着粮食、药品、布匹、工具等物资。
苏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衣裙,外罩一件带帽兜的斗篷,脸上蒙着自制的加厚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坚定的眼睛。她最后深深拥抱了苍寂,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又亲了亲还在阿蛮怀中熟睡的、化形后的小凌霄。
“等我回来。” 苏皖低声说。
“一定要回来。” 苍寂紧紧抱了她一下,声音沙哑。
苏皖转身,走向队伍。赤曜向她伸出手,苏皖握住,借力骑上一匹温顺的母马。赤曜翻身上了另一匹战马,位于她侧前方。
“出发!” 赤曜一声令下。
队伍缓缓开拔,向着晨雾弥漫的黑豹族领地行进。
队伍一踏入黑豹部落的领地,景色便骤然不同。高耸的群山与开阔的草甸被连绵的、郁郁葱葱的密林峡谷所取代。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参天古木,脚下是松软湿润的苔藓和厚厚落叶,清澈的溪流在岩石间潺潺流淌,空气湿润清新,充满了草木与泥土的芬芳,入眼皆是深深浅浅、生机勃勃的绿色。
苏皖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背轻轻起伏,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道路两侧的灌木丛、草丛、岩壁缝隙,甚至缠绕的藤蔓。
果然不出所料,一踏入黑豹部落的领地,兽人世界草药百科的金手指就失效了!她感受不到任何脑海中浮现的草药名称和功效,眼前从未见过的异世界植物让她眼花缭乱。
莫非是黑豹部落的领地上,有什么强烈的能量场,会干扰金手指的使用?那其他金手指呢,比如对疫病的免疫,也会失效吗?苏皖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往下想。
“怎么了,小皖儿?”赤曜察觉到苏皖的不对劲。
“我的草药识别能力,在这里无法使用。”苏皖坦诚了部分,“这里生态环境和我们那边差异很大,植被种类丰富太多了。但正是因为草药丰富,说不定真能找到些对付这种疫病的‘特效药’,或者至少是强效的辅助药材,还是不能放弃希望。”
赤曜微微侧头,看着苏皖因专注探索而发亮的眼睛,即使大半张脸被口罩遮掩,那股认真的神采也依旧动人。他心中微动,金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某种深藏的盘算。
“小家伙无论做什么都这么认真可爱……”他心中低语,目光在苏皖纤细却挺直的背脊上流连,“这次虽然危险,但也是难得的机会。苍寂那家伙不在,只有我能名正言顺地守在她身边。等她处理好疫情,身体也恢复了……是不是可以……”想到某种可能,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警觉。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首要任务是确保她的安全,协助她控制疫情。
在黑豹族向导的带领下,队伍沿着隐秘的林间小道,向黑豹部落的核心区域深入。
越往里走,人工的痕迹越多,偶尔能看到隐藏在林木间的、用黑色岩石和原木搭建的简易哨所或小屋,但大多静悄悄的,透着一股不祥的沉寂。空气中原本清新的草木气息,似乎也隐隐混入了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病气与焦灼。
按照苏皖的严令,所有黑牙战士,包括赤曜和她自己,全程佩戴着口罩。阿蛮、灰爪以及其他几位经过短期培训、随行的医疗助手也包裹得严严实实,紧紧跟在苏皖身后。
队伍的到来,显然在黑豹部落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当他们穿过最后一道隐蔽的屏障,进入部落相对开阔的居住区时,许多黑豹族和猫族兽人从他们简陋的屋舍或藏身的树后探出头来,好奇、警惕、不安、甚至带着一丝希冀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黑豹部落向来以隐秘和排外著称,族人多是黑豹或各种猫科兽人,种族相对单一。他们中的很多人,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见过这么多外族战士——高大的狼族、雄壮的熊族、甚至还有狐族。这些陌生而强大的气息,与他们自身灵敏矫健的气质截然不同,引来阵阵低低的议论和窥探。
“看,那就是黑牙部落的‘神医’雌性?”
“她真的能治这种怪病吗?”
“那些狼族战士看起来好凶……”
“他们脸上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