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寂沉默了片刻，似乎不习惯这种“闲聊”，但还是回答了：“黑牙以银狼、灰狼为主，也有少数其他种族，如熊、狐，像阿鲁，还有……美莎。能战斗的雄性战士，不到三十。雌性……算上你，八个。幼崽十三个。老弱……不多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残酷的现实。
八个雌性，看来这个世界雌性的数量很少，可能会是很宝贵的繁育资源……苏皖缩了缩脖子，想起美莎那淬毒般的眼神。
“你们的食物……一直这么短缺吗？除了狩猎，没有别的办法？” 苏皖继续问。她想尝试多了解这个兽人世界一点，好在这里更好地生活下去。
“暖季好一些，丛林和草原有野兽，河里有鱼。雨季食物会腐烂，猎物也难追踪。凛冬……是最难的，大部分野兽躲藏或迁徙，只能靠储存的肉干和挖掘地下的昆虫和鼠蚁，但往往不够。” 他顿了顿，“部落之间，也会为猎物丰盛的水源和猎场厮杀。”
弱肉强食，资源战争。苏皖心底发寒，上辈子就是在战争里被炸死的，看来这一世也不怎么好过啊。
“那……我在这里，需要遵守什么规则吗？或者，我还能做些什么？” 苏皖转过头，在跳跃的火光中看向苍寂线条冷硬的侧脸。
苍寂也转过头，绿眸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两簇幽绿的火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苏皖被火光镀上一层柔光的脸庞，掠过她纤细的脖颈，最终停留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锁骨上。
好香……他鼻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一种很干净、很特别，混合着她身上淡淡草药苦涩的甜味，丝丝缕缕往他鼻腔里钻，勾得他喉咙发干。
尤其是那截脖颈，在火光下白得晃眼，皮肤薄得仿佛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细得他一只手就能轻易圈住……这个雌性，太瘦了，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折断一样。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有种想要将眼前这截细白脖颈含入口中，用牙齿轻轻研磨，留下独属于自己印记的冲动。也想用粗糙的手掌丈量那看似不盈一握的腰肢，是否真的如他想象那般柔软易折……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冷硬：“规则？活着，就是最大的规则。” 他停顿了一下，“你今晚做的，就很有用。你能治病、会疗伤，这很好。你是兽人赐给我……我们黑牙部落的礼物，我苍寂以首领之名保证，会保护好你。”
苏皖看向苍寂，这个首领长得虽说有点凶，但人还不错，会为族人考虑，也不欺凌弱小，算是个好首领。她冲苍寂微笑一下，点点头：“好，谢谢你，苍寂。”
“对了，” 苍寂重新看向苏皖，绿眸深处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暗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你现在在我的洞穴，身上是我的气味，部落里，没有兽人敢动你。但外面很危险，不要单独离开营地。还有，离赤曜那只狐狸远点。”
他提到赤曜时，语气里有一丝明显的冷意和警告。
“为什么？他不是个商人吗？” 苏皖不解。
“商人？” 苍寂嗤笑一声，带着嘲讽，“他不仅仅是商人，也是情报贩子，是投机者，是闻到血腥味和利益就会凑上来的家伙。哼，油嘴滑舌，一肚子坏水，总之，我不喜欢他……” 他盯着苏皖，一字一顿，“而你，就是他目前最感兴趣的那个‘东西’。”
他的话让苏皖心底一凛。看来，那只笑眯眯的狐狸，比想象中更危险。
夜更深了，寒意更重。苏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苍寂的目光立刻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他眉头皱起，似乎犹豫了一瞬，随即伸出手——不是拉她，而是直接扯过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边缘还带着银色狼毛的披风，带着他灼热体温和浓烈气息，不由分说地裹在了苏皖身上。
“回去睡。” 他命令道，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笨拙的关切。
披风很重，很暖，瞬间驱散了寒意，也让他的气息严严实实地笼罩了她。
苏皖转身回了洞穴，好吧，信息不多，但暂时够用了……既然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就要好好利用，尽量把这辈子过的……比之前好一点。
当苏皖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蒙蒙亮。洞穴内，苍寂不见了踪影，但白虎皮和披风上残留的他的气息依旧浓烈。
外面传来部落苏醒的声响，还有阿蛮惊喜的、带着哭腔的呼喊：“退烧了！小阿宝退烧了！他……他能吃下东西了！”
看来抗生素起效了。
苏皖坐起身，感到体力恢复了不少，但饥饿感也更清晰了。苏皖走出洞穴，清晨微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营地中，不少兽人看向苏皖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敬畏和感激，尤其是阿蛮，她抱着已经能睁眼、虽然虚弱但不再咳嗽的幼崽，远远就向苏皖躬身行礼。
苏皖也看到了美莎。她站在她的帐篷外，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发红，似乎一夜未眠。她看向苏皖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嫉恨，更添了一丝难以掩饰、对未知力量的惊惧。在苏皖目光扫过去时，她立刻避开了视线，匆匆转身回了帐篷。
赤曜还是跟昨天一样，斜倚在他的帐篷口，手里把玩着一枚骨币，对苏皖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早啊，我们的小神医。你的‘秘药’真是效果非凡啊。我这里有刚烤好的、抹了蜂蜜的薄饼，要不要尝尝？可比那些血淋淋的烤肉容易下咽多了。” 他晃了晃手里一个油纸包，香甜的气味隐隐飘来。
苏皖接过他递来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薄饼。饼身烤得微焦酥脆，表面均匀涂抹着一层晶莹透亮的琥珀色蜂蜜，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她咬了一小口——香甜、酥脆，带着谷物朴实的香气和蜂蜜纯粹的甜润，是穿越以来尝到的第一口真正称得上“美味”的食物。
就在这时，苍寂高大的身影从营地外走来，手里拎着两只还在蹬腿的、皮毛灰褐的肥硕兔子。他将猎物扔在火堆边，目光首先锁定在苏皖身上，看到她精神尚可，眉头似乎舒展了些。随即，他冷冽的目光扫过正在献殷勤的赤曜。
“嗯，好吃，好甜。” 苏皖忍不住弯起眼睛，由衷地赞叹道。
赤曜的金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洒满了阳光的湖面。他身后蓬松的大尾巴甚至愉悦地轻轻摆动了两下。“你喜欢就好，我这儿还有。” 他语气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的苍寂，眉梢微挑，那眼神里满是微妙的炫耀和得瑟，仿佛在说：看吧，我能让她笑，能给她喜欢的东西。
苍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周身气压骤降。他手里处理兔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锋利的石刃轻易割开了猎物的皮毛，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没有看赤曜，但那双绿眸如同结了冰的深潭，冷冷地锁在苏皖因为品尝到美味而微微放松的脸上，又移到她手中那金黄的薄饼上。
他沉默地加快动作，几下将兔子最柔软、最细嫩的里脊部分剥离出来，串在洗净的木枝上，放到火堆旁专门用来炙烤幼崽食物的、温度较低的区域慢慢烘烤。很快，肉质变成均匀的浅白色，散发出不同于普通烤肉的、更加清淡的肉香。
烤好后，他甚至用手试着温度，确认不烫口，才递到苏皖面前。“吃这个。”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