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苏皖在中央石屋前的空地上,召集了所有黑豹族人。她站在高处,举起那张临摹的“清瘴草”图谱问道:
“各位族人!在你们部落的古老记载中,我找到了一种可能彻底防治此次疫病、甚至预防未来类似瘟疫的草药!就是画上的这种,名叫‘清瘴草’!你们有谁,曾经在部落的领地上,见过类似的植物吗?”
没办法,就算金手指用不了,人力总是能调动的。
黑豹族人们闻言,纷纷交头接耳,仔细辨认图谱。那是一种叶片细长如剑、边缘有锯齿、开淡紫色小穗状花的草本植物,特征颇为明显。
等待了片刻,就在苏皖有些失望,以为这只是古籍中已灭绝的植物时,一个站在人群边缘、有些怯生生的中年豹族雄性,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苏、苏皖大人……我、我好像在南山那边,掏鸟蛋的时候,见过跟这个有点像的草……” 他不太确定地说,“叶子是挺像的,但花……记不太清了,好像也是淡紫色的,一小串……”
“南山?具体在哪个位置?大概有多高?附近环境怎样?” 苏皖眼神骤亮,连忙追问。
中年豹人比划着描述:“就在南山向阳的那面山坡,靠近一个深水潭不远处的岩石缝里。那里湿气重,苔藓也多……”
南山!有线索了!
苏皖立刻转向一旁的墨辰,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恳求的光芒:“墨辰首领!这位兄弟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想立刻组织人手,去南山寻找这种‘清瘴草’! 如果能找到,并进行验证,不仅对黑豹族,对所有兽人部落,都将是天大的福音!”
墨辰一直在静静听着,此刻迎上苏皖灼灼的目光,墨绿的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南山……峡宽谷深,地形复杂,水系遍布,深潭暗流不少,并不十分安全。而且,那片区域偶尔会有大型猛兽出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皖,又扫过她身后如同影子般守着的赤曜,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苏皖,你对我们黑豹族有再造之恩,你的安全,我必须负责。你若执意要去南山寻药……可以。但,必须由我亲自带领最精锐的战士陪同护卫。而且,出发前需做好万全准备,规划好路线。”
他的话合情合理,既表达了支持,也划定了底线——要去可以,但必须在他的掌控和“保护”之下。这无疑是想将苏皖多留在他身边一段时间,也能创造更多独处的机会。
赤曜闻言,金眸微微眯起,瞥了墨辰一眼,没有立刻反对,但显然在权衡利弊。
听完墨辰的条件,苏皖沉吟片刻,心中迅速权衡。南山地形复杂,有墨辰这个本地首领带队确实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但她也不能完全将自身安全交托于他,尤其是察觉到他那份不寻常的热切之后。
苏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墨辰,点了点头:“好,南山之行,就按墨辰首领说的,由你带领熟悉地形的战士负责引路和护卫。”
墨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苏皖的下一句话,让那抹满意稍稍凝滞。
“不过,” 苏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为了确保寻药效率,以及路上万一遇到突发情况能互相照应,我方也需要赤曜率领十名最精锐的战士随行。 我们轻装简从,以寻找‘清瘴草’为首要且唯一目标,一旦找到样本,立刻返回,绝不耽搁。墨辰首领,你看如何?”
苏皖这番话,既同意了墨辰引路护卫的“主导”权,又巧妙地嵌入了己方的“制衡”力量,还将行动目标限定在“寻药”这一无可指摘的公事上,堵死了对方可能借此拖延或制造其他事端的口实。
墨辰深深看了苏皖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抱臂而立、金眸中闪烁着“理应如此”光芒的赤曜,最终点了点头:“可以。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清晨出发。”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支精悍的小队便悄然离开了黑豹部落,向南山进发。队伍以墨辰为首,带领着五名身手最矫健的黑豹战士在前探路。苏皖和赤曜走在中段,雷带着九名黑牙精锐紧随其后,负责断后。
一进入南山范围,地势立刻变得险峻起来。狭窄的山路蜿蜒在陡峭的山谷之间,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湍急的溪流在谷底轰鸣。脚下是长满青苔的湿滑岩石,对于身形相对高大、不如豹族轻盈的狼族战士,以及身为人类的苏皖来说,前行颇为艰难,需得小心翼翼,互相搀扶。
相比之下,墨辰和他手下的黑豹战士则如履平地,他们身形矫健,在湿滑的岩石和横生的枝杈间灵活穿行,不时停下来等待或伸手协助。
按照那名中年豹人提供的模糊线索,队伍绕过两处险峻的峡谷,终于在一片背靠深潭、水汽弥漫的向阳山坡附近停下。这里岩石嶙峋,苔藓遍布,确实像是某些喜湿耐阴的草药可能生长的环境。
“分头仔细找!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赤曜下令。
众人立刻以小组为单位,在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每一处石缝、每一簇草丛、每一片苔藓覆盖的地方都不放过。然而,大半天过去,眼看日头偏西,除了找到几种常见的、有轻微清热解毒效果的普通草药外,没有任何一株植物与苏皖手中图谱上的“清瘴草”完全吻合。
希望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众人开始感到气馁,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滚滚乌云迅速覆盖!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山风变得湿冷而急促。
“不好!要下暴雨了!” 一名黑豹战士抬头望天,脸色一变。
墨辰立刻终止了搜索,语气凝重地解释:“南山的天气就是这样,变幻莫测,晴雨不定。暴雨一旦下来,极易引发山体落石和滑坡,非常危险。草药今日恐是寻不到了,我们必须立刻原路返回!”
赤曜也赞同地点头,他更在意苏皖的安全:“小皖儿,我们走吧,安全第一。那草药未必真有,或是生长在其他地方,下次再来不迟。”
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空和开始零星落下的豆大雨点,苏皖知道再坚持下去,不仅可能找不到药,还会将整支队伍置于危险之中。
她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只能点头:“好,我们回去。”
队伍立刻调头,沿着来路快速返回。
然而,雨势来得比预想的还要迅猛!就在苏皖们刚刚走到一处较为开阔、但一侧是陡峭岩壁、一侧是湍急山涧的狭窄路段时,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倒灌般倾泻而下!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山路更加湿滑难行。
“快!到前面那块凸出的岩石下面避一避!” 墨辰指着前方不远处喊道。
就在这时,苏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侧前方一条被藤蔓半掩的、更窄小的岔路深处,岩壁上有一抹淡紫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等等!” 苏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指向那条岔路,“我刚才好像看到那边有淡紫色的花!很像图谱上画的!我就过去看一眼,马上回来!”
“小皖儿!别去!危险!” 赤曜急声喊道,想拉住她。
但墨辰的动作更快,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苏皖和赤曜之间,语气急促但还算镇定:“那片区域我很熟,小路很短,一眼就能看到底。我陪她去,马上回来!你们带着人先往前走,到前面安全处等我们。”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住苏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转身就快步朝那条小路走去。
赤曜想跟上,却被骤然加剧的雨势和几名需要搀扶的战士稍稍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