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不知何时,暴雨渐渐停歇。只剩下零星的水滴从岩壁和树叶上滑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而山洞内,那场由药物催发、被竞争心与欲望点燃的、激烈而混乱的“意外”,也伴随着最后一声绵长而满足的叹息,缓缓归于平静。
药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浑身如同散架般的疲惫、酸痛,以及……脑海中逐渐清晰的、令人窒息的记忆碎片。滚烫的触碰,激烈的纠缠,破碎的呻吟,还有那最后时刻,眼前那双墨绿色、充满了复杂情绪、却又无比执着的豹眼……
苏皖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回笼。篝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微弱的余烬。山洞内光线昏暗,但足以让她看清自己此刻的狼狈——衣衫不整,浑身布满可疑的痕迹,身下是凌乱的兽皮……
而那个罪魁祸首,就侧躺在她身边,一手还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间。他似乎也刚醒,或者根本没睡,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苏皖,墨绿的豹眼中没有了平日的清冷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怜惜、满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忐忑的复杂光芒。
“你醒了?” 墨辰声音有些沙哑,伸手想碰苏皖的脸。
“别碰我!” 苏皖猛地打开他的手,声音因干涩和震惊而颤抖。她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更是传来阵阵钝痛,让她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墨辰立刻起身,想扶她,却被苏皖惊恐的眼神制止。他动作僵住,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皖皖……方才……” 他试图开口。
“不要说了!” 苏皖打断他,将脸埋进臂弯,身体因后怕、羞愤、以及一种巨大的、无处宣泄的荒谬感而微微颤抖。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记得是自己有多么主动……
可那是药物!那不是她的本意!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和墨辰……这个认知让苏皖几乎崩溃。
而就在这时,山洞外,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以及利爪刮擦岩石、试图搬动巨石的声音!
是赤曜!他们找来了!
苏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巨大的羞耻、恐惧和一种被命运捉弄的荒诞感让她浑身发抖,但避免更大灾难的本能强迫她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
她猛地推开还试图靠近的墨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坐起。无视身体的酸痛和某个部位的钝痛,苏皖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身上凌乱不堪、甚至有些破损的衣物,尽可能将它们整理好,遮住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痕迹。接着,她用袖子胡乱擦着脸,又用手指梳理着纠缠打结的长发。
整个过程,苏皖不敢看墨辰一眼。
做完这一切,苏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冷静、甚至带着懊恼和“自我嫌弃”的语气,对着那个沉默注视她、眼神复杂的黑豹首领,低声而快速地说道:
“听着,墨辰,方才……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个意外!是药效! 你忘掉,我也忘掉!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赤曜和苍寂!听到没有?!”
苏皖的语气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命令和单方面的宣告。她想用这种强硬、撇清关系的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也试图将这件荒唐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然而,这话听在墨辰耳中,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刚刚因亲密结合而升起的、混合着满足、怜惜和责任感的心。
他墨绿的豹眼瞬间眯起,里面翻涌起惊愕、受伤,随即化为更深的、被羞辱般的愤怒和不甘!
什么都没发生?忘掉?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黑豹族尊贵的首领,墨辰,生平第一次与雌性如此亲密结合,甚至已经认定她为自己的伴侣,结果在她口中,竟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甚至需要“遗忘”的“意外”?还是“药效”?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高傲自尊被践踏的刺痛,以及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凭什么?!苍寂那头蠢狼可以!赤曜那只狐狸可以!他们都成了她名正言顺的伴侣!而我墨辰,只是她口中一个需要被‘遗忘’的‘意外’?用完就可以像破抹布一样随手丢开?!
我墨辰,哪里比不上他们?!是实力?是地位?是容貌?还是……我对她的心?!
他紧紧握拳,手背青筋暴起,看着苏皖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和一种偏执的、绝不罢休的决绝。他想反驳,想怒吼,想让她明白,刚才发生一切对他而言绝非“意外”,而是他认定的事实!
但洞外赤曜焦急的呼喊和搬动石块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墨辰还沉浸在情绪中时,苏皖已不再看他,而是迅速抓起旁边装有“清瘴草”的容器,强作镇定,大步朝着山洞入口走去。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空间,离开墨辰那令人心慌的目光。
刚走到洞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小皖儿!可担心死我了!你没事吧?!” 赤曜一把抓住苏皖的肩膀,金眸上下扫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后怕。
但下一秒,他那比普通兽人灵敏数倍的狐狸鼻子,就清晰地捕捉到了她身上尚未散尽的、浓郁的、属于黑豹的雄性气息,以及那丝纵欲过后特有的、若有若无的靡丽味道……
赤曜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金眸中燃起骇人的风暴!他猛地转头,视线如刀,射向山洞内那个刚刚穿戴整齐、但神色间带着一丝不自然、脸颊上甚至还有可疑红晕的墨辰。
“墨辰——!!!” 赤曜发出一声低吼,松开苏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不等墨辰有任何反应,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墨辰的脸上!
“砰!” 结结实实的闷响。
墨辰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青肿起来。他站定身体,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擦拭嘴角渗出的血丝,只是用那双墨绿的豹眼,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复杂愧意地看着暴怒的赤曜。
“你小子!正人君子,哈?!” 赤曜指着墨辰的鼻子,怒极反笑,语气充满了讥讽和怒火,“这就是你他妈的正人君子?!趁人之危的伪君子还差不多!”
“喂!你竟敢打我们首领?!”
“狐狸,你找死!”
紧随赤曜身后冲进来的几名黑豹战士见状,瞬间炸了毛,纷纷亮出利爪,就要扑上来。
“住手!” 墨辰抬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制止了手下。他依旧看着赤曜,没有辩解,只是沉声道:“这一拳,我受了。”
“赤曜!别这样!” 苏皖连忙跑过去,紧紧拉住赤曜的手臂,声音带着哀求。
她知道,一旦冲突升级,后果不堪设想。苏皖低下头,不敢看赤曜的眼睛,用细弱蚊蝇、带着浓浓愧疚和哭腔的声音承认:
“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误食了……误食了红珠莎的果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苏皖用眼神示意他地上散落的、普通红樾梅和那几颗已经失去光泽、但形状特殊的红珠莎果实,希望能转移一些焦点,也暗示这一切并非是墨辰的“蓄谋”。
赤曜顺着苏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以他的见识,结合她身上的气味和现场痕迹,几乎瞬间就在脑海里还原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误食催情果,药效发作,孤男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