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曜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但其中也掺杂了一丝对苏皖“不小心”的恼火和对“既定事实”的无力。
“哼!” 赤曜冷冷地瞪着墨辰,语气依旧尖锐如刀,“墨辰,就算是这样,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心?!平时把自己标榜得跟朵高岭之花似的,关键时候就‘顺应本能’、‘趁人之危’了,哈?你这‘正人君子’的招牌,今天可算是砸得稀烂了!”
他的毒舌一如既往,字字诛心。
墨辰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更加难看,但他依旧抿着唇,没有反驳。或许是因为理亏,或许是因为……别的复杂情绪。
“赤曜,求你了,别说了……” 苏皖再次用力拉了拉他的手臂,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近乎哀求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你们两人能听到,“我们……我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好不好?回去……回去黑牙部落之后,也绝对不能告诉苍寂。一个字都不能说!求求你了……”
苏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无助和深深的恳求。她知道,如果让苍寂知道这件事,以他的性格和对自己的占有欲,绝对会引发无法想象的灾难!甚至可能导致黑牙和黑豹两族开战!
赤曜看着苏皖泪眼婆娑、惊惶无措的样子,胸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憋闷和心疼。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狠狠瞪了墨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然后反手紧紧握住苏皖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了墨辰的视线。
走出洞穴,苏皖从赤曜身后探出身子,尽管腿还在发软,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走到洞口,对聚集在外面的、神色各异的黑牙和黑豹战士们说道:
“多谢各位前来寻我们。我没事,墨辰首领也没事。只是暴雨落石,暂时被困而已。”
说着,她举起手中装有“清瘴草”的容器,提高了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更重要的目标:
“而且,因祸得福!我们在山洞里,找到了这次要找的‘清瘴草’! 就是这种草药!有了它,我们对抗疫病、甚至预防未来的瘟疫,就有了更大的希望!”
“清瘴草”的成功找到,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原本紧张对峙的气氛稍稍缓和。战士们的目光都被那几株翠绿的植物吸引,露出了欣喜和期待。
苏皖趁热打铁,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药材已经找到,我们立刻返回部落。疫情尚未完全平息,还有许多族人在等待救治。救人要紧,其他事情,都先放一放。”
苏皖这话,既是对所有战士说的,也是对身后那两个依然在无声对峙的雄性说的。她在用“大义”和“责任”,来强行压下个人情感的惊涛骇浪,也为这尴尬而危险的局面,找到一个暂时冷却和撤离的台阶。
赤曜深深看了苏皖一眼,明白她的用意。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对黑牙战士们挥手下令:“收拾东西,准备返回!”
墨辰也深吸一口气,对自家战士点了点头。他目光复杂地看了苏皖一眼,那里面有未熄的火焰和深深的不甘,或许还有一丝名为“势在必得”的东西。
队伍沉默地开始集结,踏上归途。
队伍在雨后湿滑的山路上沉默前行。苏皖被赤曜紧紧护在身边,他几乎寸步不离,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但苏皖知道,这是他不安和愤怒的表现。
墨辰走在队伍稍前的位置,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脸颊上的青肿格外刺眼。两族战士之间也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隔阂,再无来时的融洽。
一行人风尘仆仆回到黑豹部落,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身体刚刚稍得喘息,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恶心感就毫无预兆地冲上了苏皖的喉咙。她脸色一白,捂住嘴,来不及多说,转身就冲向最近的、相对干净的角落,扶着石壁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直吐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小皖儿!” 赤曜脸色一变,立刻追了过来,一手扶住苏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轻拍她的后背,金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怎么了?是不是路上着了凉?还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苏皖吐得浑身发软,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摇头。赤曜扶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突然剧烈呕吐? 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毫不懈怠的“辛勤耕耘”……
一个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是我心心念念的小狐狸崽,已经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胸中因山洞事件而残存的怒火和不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狂喜、期待、以及更强烈的保护欲!
他决定隐瞒下山洞的事,只是更加温柔小心地将苏皖半抱半扶回临时住处,让她躺下休息,亲自去倒了温水,又吩咐阿蛮去熬些清淡滋补的汤来。
接下来的几天,苏皖都以身子不适为由,待在住所休息,偶尔会和灰爪讨论一下“清瘴草”的试验效果。
除了是真的不舒服,苏皖也是想尽量避免和墨辰的尴尬见面。思索再三,苏皖对墨辰的态度更加坚定——彻底的冷处理。她也完全赞同赤曜尽快返回黑牙部落的提议,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抛开恼人的情感纠葛,苏皖在医疗上的努力取得了重大突破。
利用带回来的“清瘴草”样本,她成功试制出了浓缩的药粉和便于服用的药丸。将其用在最后几位顽固重症患者身上后,效果立竿见影!高热迅速消退,咳嗽胸闷大幅缓解!
“清瘴草”被证实是对抗此次瘟疫的特效药!消息传出,整个黑豹部落欢声雷动,对苏皖的崇拜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墨辰虽然心思烦乱,但在正事上毫不含糊。他立刻派熟悉地形的族人,按照一行人提供的线索,再次前往南山相同区域,成功采集回了大量的“清瘴草”。一部分用于彻底根治本族病患,另一部分,则精心处理好,准备让苏皖带回黑牙部落,作为战略储备和研究样本。
疫情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黑豹部落重获新生。而苏皖归家的心情,也越发迫切。
然而,墨辰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那被“意外”和苏皖的“拒绝”彻底点燃的执着与占有欲,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压抑中愈演愈烈。
这一日,苏皖刚从医疗所查看完最后一批康复病患出来,准备返回住处,就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上,“迎面撞上”了似乎早已等候在此的墨辰。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除了脸颊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青痕,看不出太多狼狈。他拦住她的去路,墨绿的豹眼深深凝视着她,语气是一贯的优雅,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强势和认真:
“苏皖……医生。” 他斟酌了一下称呼,最终还是选择了更正式的,“我不接受你在山洞里说的那些话。我墨辰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敢作敢当。 既然发生了,我就会负责到底。”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让苏皖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语气更加坚定:“等我处理完部落的后续事宜,我一定会带上最郑重的礼物和最大的诚意,亲自前往黑牙部落,向你,也向苍寂首领,正式、郑重地求偶! 我墨辰,一定会争取自己认定的雌性!”
“郑重求偶?!” 苏皖被他这石破天惊的话惊得后退一步,心中乱成一团!他这是要公开争夺?要把山洞的事摆到明面上?那苍寂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