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看了看手里还剩一半的蜂蜜薄饼,又看看眼前这块虽然简单但明显精心处理的嫩肉,有些犹豫。在苍寂近乎实质的注视下,她觉得还是必须给首领面子,果断放下薄饼,接过了嫩肉,赤曜有些不满意地晃了晃尾巴。
肉质确实细腻,几乎没有腥味,只有淡淡的肉香。苏皖尝了一口——嗯,不难吃,可以接受。更重要的是,她实在饿坏了,肠胃在发出空虚的抗议。
于是,在苍寂专注的、近乎监督的目光下,苏皖小口但持续地吃下了大半块嫩肉。饥饿感被切实地安抚下去,身体也感觉暖了起来。
看到她真的吃了不少,而且看起来没有不适,苍寂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他心中那点因为赤曜献殷勤而升起的烦躁和暴戾,奇异地被一种更陌生的、近乎满足的情绪取代。
她吃了……看来不是养不活,只是得精细些,得找最嫩最新鲜的肉,或许……再让阿鲁和雷他们去掏点鸟蛋?他盯着苏皖吃完最后一口,目光在她依旧纤细但似乎没那么苍白的脸上流连了一阵。
嗯……得把她养得壮实点,身子上有点肉会更好些,抱起来的话……啧,我在想什么。苍寂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那个“把她养壮”的念头,却像种子一样落了地。
“吃饱了?” 他问,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之前的冷硬。
苏皖点点头,用一旁准备好的热水漱了漱口,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今天,” 苍寂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的冷冽,“狩猎队会去更远的西边山谷狩猎。苏皖,”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你愿意一起去的话,可以跟我同行。如果有其他能用的草药,可以一起带回来。”
可以跟着狩猎队出去?那真是太好了,苏皖马上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嗯。” 苍寂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初升的朝阳,在苏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那就出发。阿鲁,带上人。你,” 他看向她,“跟紧我。看到任何你觉得有用的东西,就告诉我。”
苏皖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好。我需要一个结实点的篮子或者皮袋,装找到的东西。另外,经过河边或者潮湿的地方,请告诉我。”
苍寂对苏皖清晰的要求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对旁边一个年轻的狼族战士示意。对方立刻拿来一个用柔韧藤条和兽皮缝制的背筐。
赤曜倚在帐篷边,看着他们整装待发,金眸闪了闪,忽然笑道:“西边山谷啊……听说最近不太平,好像有猛虎部落的斥候活动过的痕迹。苍寂首领,可要保护好我们娇贵的小医生啊。” 他的话像是提醒,又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撩拨。
苍寂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只是对苏皖伸出手:“上来。”
苏皖愣了下,才明白他是要她像昨天那样,被他抱起来一起走。尽管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但是想到漫长的路程和可能遇到的危险,她没有矫情,借助他的手臂,再次被他稳稳地抱了起来,坐在他坚实的前臂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视野很好,既能看清前方,也能依然被他牢牢圈在身侧。
狩猎队除了苍寂,还有包括阿鲁在内的十四名最强壮的战士。离开部落不久,他们齐齐化作兽形。
苏皖呆呆地看着这些体型大的出奇的狼和熊,当真是令人震撼……尤其是为首的那头银灰色的狼,它的肩高接近两米,巨大的狼头带有几分威严的神性,漂亮的银色胸毛在风中如同流动的光影。不愧是首领啊……确实,有王者之风。
这些兽人,原来真的可以化作如此又美丽又强大的生物,苏皖吞咽了一口口水,在苍寂刻意放低的身姿的帮助下,翻身稳稳骑在了银狼的身上。接着, 野兽们如同灰色的箭矢,无声而迅疾地没入营地外围茂密的丛林。
兽人们奔跑的速度太快,苏皖只听到风在耳边呼啸,荒原与石头飞快向后倒退。她紧张无比地俯下身子,尽量抱紧银狼的宽阔肩胛,瑟缩在它密实的狼毫中。而身下的银狼显然也意识到了她的主动贴近,似乎心情颇好,还专门放慢了步频以减少她的颠簸。
不一会儿,一行人被浓密的丛林树影所包围,战士们重新化作人形,开始了狩猎和采集活动。苏皖努力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一株植物。她脑海中的“金手指”——【草药百科全书】全速运转:
【“锯齿蕨”:嫩芽可食,微涩,富含纤维。老叶有毒。”】
【“红浆果树”:果实酸甜可食,但易引来小型毒虫。”】
【“止血藤”:缠绕树木的深紫色藤蔓,茎叶捣碎外敷止血效果佳。”】
“停一下!那个紫色的藤蔓,对,采一些!”
队伍应声而停。战士们利落地采集了一大把止血藤。
继续前进。她陆续发现了“清肺草”(治疗咳嗽)、“驱虫艾”(焚烧可驱赶蚊虫)、甚至一种类似野葱的植物,散发着熟悉的辛香,应该可以用来烹调食物。
苍寂对苏皖的每一次指认都毫不犹豫地命令采集。战士们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将信将疑,逐渐变成了惊奇和信服。
当队伍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阳光充足的林间坡地时,苏婉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丛不起眼的、贴着地面生长的肥大绿叶植物上。叶子呈掌状,边缘光滑,叶脉清晰。
【“地薯”:块茎类植物,富含淀粉,可熟食,口感绵软,类似土豆/红薯。耐储存,是重要的越冬食物来源。叶茎微毒,不可食。”】
“等等!” 她激动地拍了拍苍寂的手臂,指着那丛植物,“那个!挖开它的根部!下面应该有能吃的东西,很大的块茎,能当粮食!”
苍寂绿眸一凝,挥手示意。阿鲁立刻化身巨熊,用锋利的爪子刨开泥土。很快,几个比成人拳头还大、外皮土黄、形状不规则的块茎被挖了出来。
“就是这个!” 苏皖从苍寂怀里滑下来,拿起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土,凑近闻了闻,是泥土和植物根茎特有的清新气味。“这个可以烤着吃,煮着吃,很容易饱腹,而且能存放很久!”
战士们看着那几个硕大的块茎,又看看苏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他们太清楚一种稳定、可储存的食物来源对部落意味着什么了!
“全部挖出来!” 苍寂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他低头看这个特别的雌性,绿眸中映着苏皖纤细的身影,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明——震惊、赞赏,以及汹涌的占有欲。“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嗯……这也不算什么,类似这种食物的作物在我的家乡……很遥远的地方,是一种常见的粮食,我们烤着吃、炒着吃,还能油炸着吃,非常美味!”苏皖挠挠头,思考着既能糊弄过去,又能巧妙解释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