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的争执和坦白过后是无尽的疲惫,苏皖强迫自己重新找回理智。
苍寂已经许久没有回来。外面风雪这么大,他会去哪?会不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
巨大的恐慌和愧疚驱使着苏皖,她甚至来不及擦干眼泪,也顾不上身体的沉重和外面的风雪,胡乱抓过一件厚实的披风裹在身上,就一头冲进了冰天雪地的黑夜里。
“苍寂!苍寂你在哪里?!” 苏皖的声音在呼啸的狂风中显得那么微弱,瞬间就被撕碎。她沿着部落外围的道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呼出的白气迅速凝结成霜。风雪扑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苍寂!对不起!我听我解释,你在哪里,苍寂!” 苏皖一路跑到部落边缘的高地上,这里视野开阔,但风雪也更猛。她对着黑暗的旷野,对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用尽全身力气呼喊。泪水流出来,瞬间冻在脸颊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即将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恐惧和悲痛,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跌跌撞撞、声嘶力竭地寻找时,一双在黑夜中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始终在暗处,痛苦而冰冷地注视着苏皖的一举一动。
苍寂,身为银狼,拥有绝佳的夜视能力。他并没有走远,就在高地附近的岩壁阴影中。苏皖的慌乱,她的眼泪,还有绝望的呼喊,他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一股扭曲的快意和更深的痛苦在他胸中交织——看,她也会着急,也会害怕失去他。但这能弥补背叛吗?这能抹去她和那只黑豹之间发生过的事实吗?
他看着苏皖在风雪中踉跄,看着她体力不支,最终无力地晕倒在厚厚的积雪中,像一朵被狂风摧折的花。那一瞬间,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所有的愤怒、怨恨、猜忌,仿佛都被这脆弱的一幕冲开了一道口子。
他像一道银色闪电般从阴影中窜出,眨眼间来到苏皖身边。苍寂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只是昏厥。然后,他抿紧唇,用结实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苏皖打横抱起,仿佛捧着易碎的瓷器,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他抱着苏皖,转身大步走向高地另一侧,一个他早已熟知的、隐蔽而干燥的废弃小洞穴。
洞穴内虽然简陋,但足以遮蔽风雪。苍寂升起一堆火,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和部分寒意。他将苏皖放在铺了他自己外袍的干燥地面上,用复杂的目光凝视着她苍白的、犹带泪痕的小脸。
怒火并未平息,反而在寂静和近距离的凝视中,混合着强烈的占有欲和被背叛的痛苦,燃烧得更加炽烈。他俯下身,滚烫的唇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吻上苏皖冰冷的嘴唇,带着一种近乎啃咬的力道,仿佛要将墨辰或其他任何雄性留下的气息全部覆盖、抹去。
“唔……” 苏皖在昏迷中发出不适的呻吟,身体下意识地挣扎。
这微弱的反抗,却像是点燃了导火索。苍寂的绿眸在火光中暗沉得吓人,他不再温柔,不再顾忌苏皖身怀有孕的身体,也不再理会她本人的意愿。他像是要彻底宣告所有权,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在她身上打下属于他的、绝不容他人觊觎的标记。
苏皖从昏迷中被强制地弄醒。
“啊!疼!苍寂!不要!放开我!” 苏皖惊恐地哭叫,双手抵着他坚实的胸膛,拼命挣扎。怀孕的身体本就笨重敏感,这突如其来的、毫不怜惜的侵犯让她痛得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
然而,苏皖的哭喊和挣扎,在盛怒且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苍寂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他紧紧扣住苏皖的手腕,将她牢牢压制,声音沙哑而冰冷地在苏皖耳边响起:
“皖皖……我对你……一直以来,还是太好了……好到让你忘了,你到底是谁的雌性! 好到让你觉得,可以背着我和别的雄性乱搞,还可以理所当然地替他求情!”
“不是……我没有……呜……是意外……” 苏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徒劳地解释,但疼痛和恐惧让她的话语支离破碎。
“意外?好一个意外!” 苍寂低吼,“我知道,你早就看上他了,你想让他也像赤曜一样,名正言顺地待在你身边?你想得美!”
这场单方面的、充满惩罚意味的“亲密”,持续了很久。苏皖从最初的哭叫挣扎,到后来只剩下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啜泣,最后几乎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破败的娃娃一样,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和内心的凌迟。
就在苏皖以为自己快要被这痛苦和屈辱彻底吞噬时,苍寂却突然慢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苏皖惨白的小脸,紧闭的双眼,以及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那里面盛满了绝望和心碎。他胸膛剧烈起伏,绿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但最终,那风暴深处,还是泄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的心疼与不忍。
他不再说话,但动作却带上了一丝迟来的、笨拙的克制,虽然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意,却不再那样不顾一切地伤害。最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紧紧地、几乎要将苏皖揉碎般,揽进了自己汗湿的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粗重。
苏皖早已筋疲力尽,身心俱创,在他这个近乎窒息的拥抱中,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再次昏厥过去。
第二天清晨,风雪停歇,天地间一片刺目的白。苍寂抱着依旧昏睡、但被他用厚实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苏皖,回到了黑牙部落。
部落门口,一片混乱之后的死寂。赤曜、雷、阿蛮、灰爪,还有许多战士,脸上都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和担忧。甚至,连病体未愈、脸色苍白、被随从搀扶着的墨辰,也站在人群边缘,墨绿的豹眼中写满了焦虑,显然也参与了寻找。
当看到苍寂抱着苏皖出现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随即,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苍寂的脸色冰冷得能冻死人,而他怀里的苏皖,即使被包裹着,也能看到红肿未消的眼角,和明显疲惫不堪、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破碎的气息。
赤曜第一个上前,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和了然的复杂情绪,他伸手想从苍寂手中接过苏皖:“我来吧。”
苍寂却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了不远处脸色苍白的墨辰身上。
墨辰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地一僵,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背脊,与苍寂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