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的狩猎活动很成功,捕获了一只巨大的驼鹿和其他小型猎物。到了傍晚,队员们才带着猎物、大量地薯和草药平安回到部落。苏皖亲自将止血藤等外伤草药分给需要的人,并开始整理其他草药,琢磨着如何利用简陋条件,制作在这个世界更加便于携带和保存的药丸。
当晚,在最大的篝火堆旁,第一批烤熟的地薯被分发下去。族人们起初看着这土疙瘩满脸怀疑,在苍寂带头吃下后,才小心翼翼尝试。接着,惊叹声此起彼伏——“甜的!”“粉粉的,好吃!”“肚子真的饱了!”“天啊,这么多,能存到冬天吗?”
地薯带来的饱腹感和希望,瞬间点燃了部落低迷的气氛。无数道感激、崇拜的目光聚焦在苏皖身上。
苏皖则趁热打铁,向苍寂请求了首领洞穴附近一小块相对平坦、阳光充足的土地。
苍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甚至派了两个战士帮忙清理石块、疏松土壤。苏皖兴致勃勃地将最大最饱满的那个地薯,按照芽眼小心切成几块,尝试明天一早就进行栽种。虽然不确定季节和方法是否完全正确,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在苏皖忙碌着分发草药、向黑牙族人推广地薯时,赤曜始终在不远处,那双迷人的金眸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她,他眼中的兴味更浓……“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他低声自语,尾巴愉悦地轻摆,“不仅会治病,认得草药,还能找到天赐的食物……小家伙,你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不可思议的东西?”
当苏皖终于忙完一段落,擦着额头的汗直起身时,赤曜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身侧,递过来一些洗干净的红浆果。
“忙完了?兽神恩赐的的小神医?” 他笑容灿烂,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但眼底却有着不同以往的、更加炽热的光芒,“看来,我得在黑牙部落多叨扰些时日了。相信苍寂首领应该不会介意吧?”
苏皖看向他,想起苍寂说过的不要跟狐狸走得太近,只是礼貌地点点头。赤曜却眨眨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毕竟,这里可是有个让我挪不动步的‘宝藏’在呢……你说是吗?” 他轻笑,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他的话语含蓄而危险,带着狐狸特有的狡猾与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苍寂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苏皖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清水的陶碗。“她累了,需要休息。” 他看也不看赤曜,将水碗递给她,目光落在苏皖因为整理草药沾了泥土的手指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眉头微蹙。“去洗干净。你,” 他终于瞥向赤曜,语气不怎么客气,“没事就离开。”
赤曜耸耸肩,毫不介意苍寂的冷脸,反而对苏皖做了个“下次再聊”的口型,才慢悠悠地晃开。
苍寂盯着赤曜的背影,直到他走远,才将目光收回,落在苏皖身上。他忽然伸手,用指腹蹭掉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泥痕。动作有些粗粝,但带着一种奇特的专注。
“做得很好。” 他低声道,绿眸中映着篝火和她小小的影子,“地薯的事,你帮了大忙。种植……可以试试。但别太累。” 他似乎不习惯说这种话,说完便移开视线,但放在苏皖肩头的手掌却没收回,带着沉稳的温度和力道。
苏皖知道,她凭借自己的本事,已经真正在黑牙部落站稳了脚跟,甚至撬动了一些东西,不过真正的生存挑战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苏皖除了去看望生病的战士、治疗部落的病患,几乎是一门心思扑在了她那块巴掌大的小小田地上。
苍寂偶尔会过来看看,路过的年轻兽人和幼崽们也是好奇地围在一旁,而那只狐狸赤曜总是出现在附近,充满兴趣地打量着苏皖的一举一动。看苏皖蹲在地上笨拙又认真地切薯块、挖土种植,他差点笑出声来。
黑牙部落的兽人们,不少因为苏皖的出现,得到了实质性的帮助和恩惠,对苏皖的接受度和尊重也又增加了几分。甚至部落里仅有的两位老萨满在品尝地薯后,也感叹道:“无尾无耳的兽神使者,带来大地的恩赐……预言,开始应验了……”
苏皖利用在睡梦中的“特殊便利”,兑换了盐罐、胡椒和白糖等“必需品”,又从赤曜那里换来了一些兽人世界常用的香辛料,他总是笑眯眯地殷切提供:“拿去,小家伙,不收你的钱!”这些东西让毫无滋味的烤肉变得好吃多了,也解决了苏皖的吃饭问题。
这日,忙碌的一天结束,苏皖回到洞穴。苍寂难得没有去处理事务,而是跟着她走了进来。白虎皮依旧柔软,但今天,这方狭小空间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同。他身上强烈的存在感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让苏皖有些不自在。
他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明天,我要带狩猎队去更远的北面山林。那里有很多更大的猎物,我们也需要调查猛虎部落活动的迹象……很危险。我不能……带你去。” 他顿了顿,绿眸紧锁着苏皖,“你留在营地,不要乱跑,尤其是河边。我会把阿鲁和雷都留下,他们会负责保护你……”
他是在担心我的安全吗?苏皖有些讶异。
她抬起头,对上苍寂深邃的绿眸,认真地点点头:“好,我会小心待在营地。” 随即,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种纯粹的兴奋,开始向他“分享”自己的计划,也是想让他“安心”:“正好,我想试试用今天找到的‘野葱’,再加上我的盐粒,混合着烤地薯,说不定能做出更美味的食物!还有那些草药,也需要进一步处理,制成药粉或者药丸会方便很多……”
苏皖滔滔不绝地说着,脸上因为憧憬和热情而泛着光。这种毫无保留的分享、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规划,对习惯于沉默、威严、独自背负一切的苍寂来说,是一种极其陌生而奇妙的体验。他习惯了命令、服从、厮杀,却很少经历这种……带着生活气息的、柔软的交流。
他看着苏皖开开合合、泛着健康色泽的唇瓣,盯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听着她清亮悦耳的声音描绘着简单的、关于食物和草药的未来……这一切,像一根轻柔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过他冷硬心防最深处,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
苏皖说完,还仰着脸,冲他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你们放心地去吧,阿鲁和雷都在,我很安全的。”那笑容清澈见底,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自觉的讨好——希望他支持自己的小计划。
砰咚。
苍寂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更剧烈、更迅猛的搏动从胸腔传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热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喉结剧烈滚动,绿眸深处掀起惊涛骇浪,某种幽暗的、充满占有欲的光芒几乎要压碎理智喷薄而出。他猛地别开脸,呼吸粗重:“嗯……随你……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大步走出了洞穴,仿佛多待一秒,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会彻底崩断。
苏皖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说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