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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你背后放着的是什么?”
你头都没抬:“我爸的骨灰盒。”
视频对面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继续发问:“为什么你爸的骨灰盒会在你家里?”
“因为我妈是土葬,我总不能把蕾妮女士的骷髅架子也放在家里吧?就算万圣节刚过去,这样的装饰对正常人来说也有点过于惊悚了。”
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我换个问法,你把莱尔的骨灰盒搬到家里来干什么?”
这个问题你倒还真没想过。
挖坟那晚单纯是因为顺手,就把臭老爹的骨灰盒也一起带回来了。
你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等回头独角兽有空了我可以把他的骨灰拿去压成板砖,谁惹我不爽了我就把板砖掏出来,高喊一声‘我这就叫我爸来收拾你’。”
“或者压成骰子也不错,遇事不决就扔骰子问问臭老爹的意见。”
你兴致勃勃地询问提姆的意见:“怎么样?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他觉得不管是哪个主意都很震撼,可是考虑到莱尔叔叔的性格,说不定这位当事人真的会觉得这两个主意都挺不错的。
提姆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如果骨灰够的话你可以都做。”
也许这是某种他看不懂的父女情,毕竟你和莱尔的相处方式一向不同于普通父女,说不定这就是你们皮尔斯家表达爱的独特方式呢?
反正当事人也没法再跳出来反驳。
用奇怪逻辑说服自己后,提姆又迟疑道:“是我眼花了吗?还是你真的把那只乌鸦带回家当宠物养了?”
“我没有养它。”你纠正道,“我和它只是关系不太好的室友。”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改口:“你关系不太好的室友好像正叼着你的零件在飞。”
此话一出,本来埋头专心致志的你腾地起身,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只剩下作为背景的书房。
“臭鸟!我说过不准乱藏叼东西!”
“嘎——嘎嘎!”
“可恶!快松嘴!你就不能选点便宜的东西吗!”
“嘎嘎嘎!嘎啊——”
一阵叮铃哐当的乱响,伴随着你和乌鸦的对骂声,一根漆黑的羽毛晃晃悠悠从镜头边缘飘进来,最后慢慢落在书桌上。
……听上去战况挺激烈的。
提姆默默调低手机音量,摘下耳机。等了几分钟后,顶着一头乱发的你重新出现在视频画面里,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打赢了?”
正在重新打理头发的你手一顿,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好吧,看来是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提姆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开启另一个他从刚才就在好奇的话题:“所以你是怎么听懂那只乌鸦在讲什么的?”
闻言,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比他还要迷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我怎么不知道我可以听懂乌鸦的语言?”
什么时候给你加的外语技能?也没通知过你啊?
“可是你一直和它吵得有来有回?”
“不需要听得懂,光是听语气我就知道那只臭鸟肯定没嘎什么好话。”
你冷笑一声,手上一个用力,刚摘下来的羽毛被你扯成了两截。“毕竟没有哪只鸟在讲好话的时候,会用那么欠揍的眼神斜视别人。”
万圣节那天晚上你肯定是挖坟给自己挖得头脑不清醒了,才会让这只乌鸦登堂入室。
现在想赶都赶不走。
每天往家里叼些奇怪的东西就算了,还非要充当一个准时准点的闹钟,一到时间就扯着嗓门大爷似地嘎来噶去,非得你起来给它喂了坚果才收声。
说大爷大爷到,刚和你打完一架的乌鸦叼着一颗没去壳的夏威夷果,大摇大摆地蹦跶到你的书桌上。
它的嘴一张,那颗夏威夷果就滚到你的手边。
它也不急着去开坚果,先是探头探脑地屏幕边缘看了两眼,又一步步挪过来,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占据了画面主位,将你挡得严严实实。
你只能听到耳机中传来的提姆的声音:“那它现在叫什么名字?”
“就叫乌鸦,你要叫它臭鸟也行,反正它知道那是在叫它。”
你的称呼方式永远都这么简单直白,AI就叫AI,乌鸦就叫乌鸦,从来不会浪费自己的脑细胞去琢磨取名这种事情。
提姆看着就差贴在摄像头的那个鸟脑袋,总感觉莫名违和。
鸟眼中闪动的光芒过于灵动,对视时,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这只鸟打量。
“它的体型是不是有点……”他决定用一个委婉的说法,“营养太好了?”
你没好气地挥挥手,将霸占桌面不动的乌鸦端开。
“一边吃你的坚果去。”
乌鸦歪了歪脑袋,啄了下那颗坚果,又看向你。
你啧了一声,伸手固定住会到处滚的夏威夷果。它这才啄开了坚果的外壳,心满意足地叼着果仁蹲到一边去。
扫掉桌面上的坚果壳,你才回答提姆的问题:“可能它在外面对自己的嘴太好了。”
你就没见过这么挑食的乌鸦。
不吃昆虫,不吃腐肉——虽然你不会喂它这个,太生的肉也不吃,得至少五分熟它才会赏脸,平时只钟情坚果和水果。
它不光自己挑,看到你把营养液当饭吃的时候,还会一翅膀给你扇掉,直到你认输,去厨房给自己做一顿像样的饭菜后才会放过你。
你和提姆抱怨起来:“我真的感觉像给自己带了个祖宗回来。”
短短几天,它的态度就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一开始这鸟的态度也不怎么好——从“这是你家吗”变成了“这是你家吗”。
“听上去它有点聪明过头了,你确定它真的只是一只乌鸦?”
哥谭市人杰地灵这句话可不单单指的是人,对于动物来说也一样。
你单手撑着脸,摆弄着签字笔,不以为意道:“应该吧,它不是乌鸦还能是什么?万圣节回魂的鬼?”
提姆看出了你的心不在焉,于是也不再提这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你面前摊开的记事本上,纸页边角泛黄,墨水的颜色氧化变浅,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而你停留在这页许久没翻动过。
他顿了顿,自然道:“需要红罗宾帮忙吗?”
你摆摆手:“用不着,我已经差不多要看完了。”
尽管莱尔记事本上的内容又多又杂,但你只需要从后往前看,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你想知道的东西。
真正困扰你的是其他东西。
手上的签字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你眉头紧锁,看着那一长串超出你知识范围的复杂词汇只想叹气。
很熟悉,熟悉到哪怕你认不出来这些词汇代表着什么,也能想起来自己犊交寿之前在很多地方看到过它。
比如在红罗宾发过来的那份属于克莱德的报告上,以及被捣毁的伯克研究所的实验数据中。
然而在莱尔的记事本上,它还多出来个前缀——经蕾妮亲自检测得出的结果。
怎么回事啊老妈,合着那段时间家里一无所知的人只有你是吗?
你真的要控诉这个全是秘密的家了!
黑色笔尖在陈旧纸页上勾画出歪歪扭扭的字体,直到提姆出声,你才意识到自己在思考时无意识把脑中琢磨的想法写了下来。
“……卡莉,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思索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记事本“啪”一声被合上,你一副很是焦急的样子挥舞起胳膊:“你说什么——诶!臭鸟不准碰我网线!”
一通假装信号出问题的自导自演后,你佯装不经意飞快摁下挂断键,屏幕上提姆的脸瞬间消失。
被扣上一顶黑锅的乌鸦默默凑了过来,你和它对视一眼,出手如闪电般捏住它的鸟喙:“不准说出去,知道吗?”
“明白了就拍拍翅膀。”
乌鸦立马扇动翅膀,等到你松开手,它才一摇一摆地走到被弄乱的记事本上,抬起一只鸟爪摁在某个涂鸦上。
方方正正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臭老爹的记事本和鬼画符没什么区别,不同国家的文字混着写,上一句话可能还是英文,下一句话就变成了某个小众国家的文字,中间还会用他自创的加密方式来书写。
所以饶是你,一时间也辨认不出来那个符号代表的含义。
“什么意思?”
乌鸦又扑腾着翅膀飞到身后的书架上,用鸟喙啄了啄骨灰盒。
这下你明白了。
你试探着发问:“……你在帮我选骨灰做板砖还是骰子?”
“嘎!”
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感觉它这一声嘎得十分欣慰,和养宠人看见自家狗下雨了会往家里跑一样。
你扔掉脑子中的奇怪联想,伸出胳膊。
“左手砖头,右手骰子。”
乌鸦毫不犹豫地落在你的左手臂上。
你盯着它的豆豆眼,好一会才低声喃喃起来:“……提姆说的对,你确实有点聪明过头了。”
乌鸦恍若未觉,自顾自地梳理起羽毛。
“算了。”你嘟囔一句,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包坚果,这本来是你放着给自己吃的,结果现在都成了乌鸦的口粮。“你今天的封口费,自己去吃,别来打扰我。”
乌鸦叼住塑料袋迈着步子走了,你刚想继续之前的工作,它又抓着个盒子飞了回来。鸟爪一松,暗灰色的首饰盒落在你的面前。
它最近总是捡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你倒也不意外。
鸦科动物的习性罢了,抗拒不了闪闪发光的东西,其实你也抗拒不了,特指值钱的那种。
不过这玩意看上去灰扑扑的,应该不在它喜欢的范围内啊?
你纳闷地抓起盒子摇了摇,里面装着的东西晃来晃去,撞在盒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掀开首饰盒,一块绿油油的石头,和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水晶瓶,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浅金色液体在其中摇晃。
然而你的目光都被那块石头所吸引。
完美的色泽,完美的纯净度,完美的大小。
……如果它没有在发光的话。
你眼疾手快一把合上首饰盒,将它扔进抽屉里,才扭头冲着客厅怒吼起来。
“我说了不准往家里捡垃圾!”
客厅里传来乌鸦的反驳:“嘎——嘎嘎嘎嘎嘎!”
你声嘶力竭:“氪石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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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完阿佳妮的着魔,感觉我的san值也跟主角一起清零了,脑袋好懵一片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