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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见的人都在六百公里以外。
飞机在弗吉尼亚州降落时,夕阳已经接近地平线,外面的天空被晚霞染得通红。
走出航站楼,穿着棕色及膝风衣,用围巾充当口罩遮住下半张脸的中年男性已经等候多时。
他头上还戴着顶棒球帽,只露出眼睛部分。
你快步朝他走去,吐槽起来:“你是来接机还是来劫机的?安保竟然没把你拦在外面吗?”
芭芭拉每次说你永远一套衣服穿到老时,你都想让她来看看艾登。
这才是那个真正一年四季仿佛就一套衣服的人,除了在家里,只要出门,他就是这身棕风衣搭灰色拉链领毛衣的穿搭,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下一秒去抢银行都不需要再多加伪装。
“没带行李?”艾登习以为常地忽略你对他穿着的点评。“先回家还是直接去实验室?”
“先回家一趟,我要找点东西。”
你将手提箱塞进副驾驶,轿车载着你和艾登驶向那栋居住了九年的房屋。车辆经过打理不善的草坪,驶入车库。在艾登调转车头停车时,你拉开车门从还未完全停下的轿车上跳了下来。
这是一栋两层独建,二楼是你的活动空间,一楼则是公共区域和艾登的卧室。
艾登停好车走进客厅,而你已经埋头于一个半人高的纸箱中,客厅的地板上扔满了你从杂物间里翻出来的零零碎碎。
他熟视无睹地绕开地面上的东西,走到开放式厨房,拉开冰箱,给自己开了一罐冰啤酒。
冰凉的发酵液体顺着喉管流进食道,抚平内心那点看到拆家生物的头疼后,他才开口询问:“你在找什么?”
“家里的相册。”你嘟嘟囔囔着。“我记得当初搬来弗吉尼亚的时候带过来了啊。”
“在贴着蓝色标签的那个纸箱里。”
于是你从善如流将另一个纸箱拖出来,翻到一半,你抬起脑袋,面色无比纠结。
“你说我们家有没有什么,呃……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你冲着他一通比划。“魔法血统之类的?”
艾登平静地看着你,没回话。
但左眼写着“你听听自己在问什么”,右眼写着“你觉得呢”,合起来就是一句对你大脑的诚挚关心。
你悻悻收回视线,终于抽出一本落满灰的厚重相册。
艾登终于喝完了那罐啤酒,捏扁的铝罐被投进垃圾桶中,他坐到沙发上陪你翻看那本相册。
里面的照片两成是蕾妮拍的,然而她的拍照技术只能说勉强能看出来是个人。剩下的八成则是莱尔的作品,比蕾妮拍的好点,说是警局的证物照片也没差别。
你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心随着相册的翻页逐渐死去,与之相反的是越来越快的翻页速度。
看完整本相册,却没有在其中找到你想找那个人。
原本艾登的否认让你更加坚信自己的另一个猜测,红色头发这个特征几乎是瞬间就让你联想到蕾妮这边的关系。
尽管莱尔和蕾妮的朋友不少,但人走茶凉,近十年后还来献花的基本都是他们当年最要好的一批朋友。
按照他俩的习惯,相册里不可能没有对方的照片。
要知道就连当初住的那条街上,和你们家亲近点的那几条杜宾都在相册里拥有它们的专属照片。
难道这次真的是你猜错了?
手机铃声打断你的思考,是给专属人士设置的来电提醒。
你抽出手机:“瑞德?你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在你和瑞德通话时,艾登起身把杂乱的客厅收拾了一遍。
一个家庭里总会有一个人充当解决家务的角色,介于他收养你时你才十一岁,艾登自然做不出让年幼的侄女来打理卫生这种事。而你和他又不习惯有陌生人进入家中,于是只能他来承担起这个任务。
养成习惯后,他现在收拾卫生的速度不输家庭主妇。
他把那些杂物重新归类好,你和瑞德的这通电话也到了尾声。
艾登看着你从沙发上跳起来,拎起来时背的那个包,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门。
门板“啪”的一声被撞开,你的声音遥遥地从门外传来。
“我先出去一趟,你直接去找丁骨叔叔,到时候把定位发我我来找你们!”
艾登捏了捏眉心,他关掉一直在提醒有不明信号源的程序,先联系上丁骨,两人约好在实验室附近的地下酒吧见面,随即把纸箱塞回杂物间,才锁上门前往酒吧。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久,在他和丁骨慢悠悠喝了没几杯酒后,你的短信就如约而至。
他看了下手机:“卡莉说她要到门口了。”
旁边的丁骨对着他举杯,表示自己明白。
酒意上头的艾登叹了一口气,他一直是情感复杂的类型,平时被冷静的表象掩盖。
此刻酒精放大了情绪,他看上去就和一个忧心忡忡的父亲没区别,和好友丁骨诉说起自己的担忧。
“我一直希望我的侄女对人不要太宽厚仁慈。”
从对方决定回哥谭起,他就一直在担忧这个问题。在今天发现对方带着一身定位器回来后,这个忧虑彻底爆发。
“噗——”
酒液呈直线状从丁骨的口中喷射出去,他被呛得咳嗽声不断,一边捶着自己胸口一边被迫听着艾登的叙述。
听完,他扭头看向刚走进酒吧的你。
“小魔头我是看到了,请问你的侄女在哪?”
或者换句更直白的话。
他擦了擦身上的伏特加,指着正在用啤酒瓶痛击小混混的你,下手果断利落,高举的手臂每一次落下时都充满了节奏的美感——指小混混发出的惨叫声很有节奏。
丁骨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你看那姑娘浑身上下有哪块地方像是宽厚仁慈的样子?”
这话别说他,先问问那几个正在挨打的小混混同不同意吧。
这话一出,艾登放下酒杯,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直到那几个不长眼想要敲诈人的小混混连滚带爬,仿佛逃命般哀嚎着跑走后,他才重新看向丁骨。
“她只是打了对方一顿,都没掏出我给她的□□,这难道还不算仁慈吗?”
随即他又欣慰起来:“身手进步了不少,看来在哥谭也有学到些东西。”
丁骨:“……”
丁骨:“有时候我是真的看不懂你们叔侄俩。”
明明几年前养孩子养得心力交瘁的是他,现在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也是他。
丁骨明智地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将碎掉的啤酒瓶扔进垃圾桶里,走进吧台,率先给了丁骨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丁骨叔叔。”
嘴上说着看不懂你和艾登的丁骨拍拍你的肩膀,也不由得生出点感慨——他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人了。
“走吧,我先带你去实验室,等会我们还是在这等你。”
丁骨冲艾登点点头,在吧台桌面上放下结账的钞票,带着你钻出地下酒吧,七拐八拐,最后掏出一张卡划开大门的员工验证。
他当然不是这栋楼的员工,不过这对于你们来说都是常规操作。
电梯上行到固定楼层,戴着口罩的研究员等候多时。
丁骨为你们做了个简短的介绍:“放心,他是信得过的人,虽然专业水平不好评价,但绝对守口如瓶。”
专业水平不好评价的研究员:“……我人还在这呢,能对我多点尊重吗?”
他翻着白眼接过你拎着的手提箱,一边碎碎念一边带你走进实验室。
研究员的声音听上去年龄比丁骨他们年轻一点,他让你随便找个椅子坐下,自己则去鼠房抓了几只小白鼠出来。
“卡莉是吧?”他处理着你带来的试剂和不知名液体,“过程可能有点无聊,那边办公室里有游戏机可以玩。”
你从善如流起身,将自己转移到办公室里去。
也不是无聊,主要是小白鼠的气味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你没碰游戏机,掏出自己的手机,先去看了看红罗宾的状态,确认这只矫健的红鸟在哥谭上空活蹦乱跳后,又切进他安全屋的摄像头,检查乌鸦的状况。
环氧树脂地面与冷白灯光构筑出实验室安静的氛围,通风系统嗡鸣着持续运转,空气却始终有着挥之不散的化学味道。
金属器械在操作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小白鼠的“吱吱”叫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
时间在这里的流逝速度似乎都变得和以往不同,你对着手机发起呆来。
直到研究员的声音打破这完美的助眠白噪音:“过来看看这个。”
你猛然回过神,屏幕上的代表分针的那个数字已经悄悄更换了好几次。你起身,走到研究员旁边。他指着玻璃箱内的一只小鼠,露在口罩外的眉头紧锁。
小鼠呈人立状,脑袋四处转动,胡须一抖一抖地嗅闻着空气,紧接着在玻璃箱内奔跑起来,表现得极其兴奋。
你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哪里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它现在这么生龙活虎就是最大的问题。”研究员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注射了2号试剂的小白鼠,而我确信我刚才对它进行了眼球取血。”
正常情况下,它会有一段眼球肿胀充血的时期,然后在两小时后慢慢消退。
就像旁边那只注射了1号试剂的小白鼠,此刻经过了短暂的应激,精神不振地窝在另一个玻璃箱的角落里。
1号试剂是你从伯克集团那里截获的交易品,2号则是乌鸦扔给你的那盒子中的浅金色液体。
你迅速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它的恢复速度不正常?”
研究员开了个玩笑:“我差点怀疑它是小鼠界的金刚狼。”
在你无言的注视下,他咳嗽一声正色起来。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单看这个不够严谨,我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他抬手看看腕表。“时间不早了,结果我回头让丁骨给你?”
研究员冲着门外抬抬下巴:“你的监护人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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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次一推主线,我的脑子里就有恶魔和天使在说话
恶魔:去,写点贴贴
天使:对